天空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染上了一片浅灰色,看上去也是要入进夜晚了,不过也只是灰色变深罢了。
游洛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个足够的样本量,将从船底“海洋”中捞上来的那些扭曲造物,分门别类地扔进了船上一台他临时自己构想出来的,名为“物质成分解析熔炉”的设备里,稍后输入核心。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淌而过。
【分析样本:海嗣类变异体 x 3251】
【分析样本:深渊扭曲邪魔 x 117】
【分析样本:未知节肢类虫族 x 4398】
【分析样本:类人型未知生物 x 102】
成分和上次相比,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变化不大。
这说明这艘船……可能真的像他怀疑的那样,一直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某个区域里打转,根本就没有真正移动过。
毕竟没有任何标识,自己只能靠这个方法尝试确认自己的位置。
不同深度所含种类有所不同。
不过,居然混进来一个绿皮兽人?
看来,自己的探索,总算是有了一点新的进展。
处理完这些琐事,游洛伸了个懒腰。现在,是时候去找找自己的人偶了。
毕竟,船上其他的那些人偶,要么就是身材太平,枕上去硌得慌;要么就是尺寸太过夸张,脑袋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还是凯尔希这个尺寸正好,软硬适中,用习惯了,换别的还真有点不舒服。
游洛一边想着,一边走下甲板,来到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那家伙,居然还没有回去?
他倒是有点意外。
想想也是。凯尔希这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怪物,拥有的也只是一万多年的记忆和经验罢了。她花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才找到所谓的“生命的意义”,你能指望这家伙在短时间内有多聪明?
游洛走到那排房间前,一眼就看到了异样。
那间存放着各式情趣服饰的房间,门居然是开着的。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还能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着的喘息声。
嗯?这是……累着了?
游洛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凯尔希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是游洛,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她似乎想立刻关上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游洛已经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她身上的女仆装有些凌乱,裙摆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露出了那具身体不该有的白皙肌肤和精致锁骨。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绯红,绿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
游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
凯尔希被他这句直接到极点的话问得一时语塞。
她刚刚在医疗室里用那些设备对自己进行了一系列的扫描和分析,试图找到身体和思绪之间的共鸣点,结果一无所获。
在确认了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医疗室后,她陷入了僵局。
走投无路之下,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隔壁那个房间。
也许……游洛的暗示,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复杂?也许真的和那些衣服有关?
于是,她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我羞辱的心态,走进了那个房间,试着换上了一件……她觉得羞耻度最低的护士服。
然后,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想“回去”这件事。
结果,除了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不知廉耻的疯子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才的喘息,纯粹是被自己这种荒唐的行为给气得。
这些事,她当然不可能对眼前的男人说。
“我……尝试了一下我的猜想,但是失败了。”凯尔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所以……我正在尝试别的方法。”
“别的方法?就是躲在这个房间里换衣服?”游洛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搞懂回去的关键。
一想到自己悠闲的打游戏时间,就因为这个笨蛋在这里磨磨蹭蹭而被耽误,游洛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
“唉,真是的……”他叹了口气,一副“我败给你了”的表情。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提点你一下好了。”
凯尔希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看向他。
“不过,我可不是白白帮忙的。”游洛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你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凯尔希警惕地问道。
“很简单。”游洛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第一,你要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是个想不明白问题的小笨猫。”
“……”凯尔希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第二,”游洛无视了她的表情,继续说道,“让我摸一摸你这只小笨猫的头,就当是安慰了。”
凯尔希的拳头,在裙摆下悄悄握紧了。
“你……!”
凯尔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句“你做梦”差点就脱口而出。
让她承认自己是笨蛋?还要被他摸头?甚至……学猫叫?
这是何等的羞辱!
“不愿意就算了。”游洛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就要走。“你自己慢慢在这里换衣服玩吧,我不打扰了。正好我新想出来的游戏关卡还没测试呢。”
“等一下!”
凯尔希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她看着游洛那副懒散的背影,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这是对她尊严的践踏。
可是……现实却在逼迫她。
她想回去。
她想看到阿米娅,想继续那些尚未完成的事业。
在这里多待一秒,她的心就多一分煎熬。
尊严……面子……
这些东西,在漫长的生命中,她早已见证了无数次它们的脆弱。
而且……这里只有他和自己。
没有别人看见。
只要能回去,这点牺牲……或许……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矜持和骄傲,都随着这口气一同排出体外。
她犹豫了几秒钟,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游洛有些意外的注视下,凯尔希缓缓地,屈辱地,蹲下了身子。
她将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抬起头,那张精致而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颤抖。
“请主人……告诉凯尔希该怎么办……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