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浪了三天三夜,武捷终于有时间处理搬家的事情了。他准备把家从超级摩天楼H10搬到了H8,和丽贝卡兄妹一起住。除了和丽贝卡确立了关系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便宜。
夜之城房租本来就贵得离谱,现在两家共同分摊一个房子的房租,而且双方还都有自己的收入来源,这种好事当然没有人能拒绝。
站在房门外,武捷拖着仅有的家当,抬手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门开了。
迎接他的不是笑脸,而是一把冰冷的奥马哈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伸出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急促的点射。
当然,子弹根本打不着他,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枪”吓了一跳。
“他妈的,你还知道回来是吧!”
房间里,丽贝卡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气。皮拉在她身后无奈地摇头耸肩,用眼神示意武捷:别看我,我拦不住她。
“那个……对不起?”武捷缩了缩脖子,活像是个夜不归宿,被老妈抓包的高中生。
丽贝卡一个箭步冲上来,踮起脚尖,猛地抓住了武捷的……emmmmm胸口,本来是想抓领子的,奈何海拔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另一只手用枪死死顶住武捷的下巴,粗暴地把他整个人拽进屋里。她一边拽一边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武捷脸上:“你个王八蛋也知道错了?逞英雄很过瘾是吧?当救世主很牛是吧?单挑公司车队不要命了是吧?我他妈要是真给你收尸了,谁来给我收尸啊?”
吼着吼着,她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下砸在武捷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皮拉看不下去想上前劝架,结果被丽贝卡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灰溜溜缩回工作间继续捣鼓零件。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丽贝卡>皮拉=武捷。
武捷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要不你先歇会儿再打?你看你手都肿了。”
现在的丽贝卡还不是未来那个杀戮机器,现在的她全身上下80%都是原装血肉,反过来再看武捷,光是一个皮下护甲就已经够硬了。丽贝卡的拳头砸在上面,疼的其实是她自己。
但人话不是这么说的,但丽贝卡听完武捷放的屁,不说火冒三丈吧,反正是更生气了,然后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摸出一把沉甸甸的榔头……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追打了好一阵,丽贝卡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她把自己红肿的双手按在武捷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看得出是累的,但更是气的
就算是再直男,也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武捷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丽贝卡的肩膀,试图传递一点安全感。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丽贝卡强撑的强硬终于松了几分。她紧紧抱住武捷,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利,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焦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出事了怎么办?”
武捷刚想开口,就被丽贝卡打断。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怒火未消,却藏着浓浓的担忧:“我不是不让你做好事,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自己往死里逼?公司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能放过你这个抢他们货的愣头青?”
她的拳头还攥着,却没再砸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武捷的眼睛:“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行吗?”
看着丽贝卡跟DORO一样的表情,武捷差点就答应出来了。
但是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来了J那个谜语王八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挤出两个沉重的字:
“抱歉。”
丽贝卡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所有情绪都化为一声苦笑,她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纵容的语气说:“也是啊,毕竟你现在可是夜之城最后的武士,孩子的救世主,北区英雄,罪恶克星,强尼·银手二世……”
武捷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等等等等,这些奇怪的绰号都哪来的?”
这些名号一个比一个离谱,尤其是最后那个“银手二世”,简直是在咒他。
见外面动静平息,皮拉也从工作间里面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收音机:“你知道你刚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吗?挑衅公司好吧,而且还是为了一群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贫民孩子挑衅公司,在夜之城已经有30年没有出你这样的极品了。现在整个城市都传开了。”
说着,皮拉打开收音机,大大麦克电台主持人亢奋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强尼・银手的精神回归了!就在我们身边!那个敢对抗公司的无名英雄,他就是夜之城的新希望!”
皮拉一边把手搭在武捷的肩膀上用手指指着武捷身上装的大钢炮:“你现在要是去丽姿或者扭扭街转一圈,没准勾勾手指就有性偶愿意免费陪你看动画片哦。”
“哥哥!”丽贝卡羞恼地跺脚,脸颊涨得通红。
“皮拉,你他妈?”
武捷正要骂人,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生化罐从他单肩背包里滑落出来,滚到地上。罐体里,一颗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心脏清晰可见。
皮拉弯腰捡起罐子,掂量了一下,调侃道:“呦呵战利品是吧?给丽贝卡准备的?不过安心,丽贝卡早就换了人造心脏……”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罐体标签那几行冰冷的印刷字上:
试验项目:X基因研究计划
实验体代称:武捷
皮拉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他猛地抬头,用严肃的目光盯住武捷:“这……是你的东西?”
武捷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就是J留给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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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当天上午。
J刚挂断武捷的电话,韦兰的通讯就紧跟着切了进来。一向嬉皮笑脸的他,这次语气异常凝重:
“武捷……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韦兰,这么严肃?”武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什么……就是……算了。你要是有空,立刻来趟‘来生’。罗格急着见你。”说完,通讯直接挂断,没给武捷追问的机会。
武捷捏了捏眉心,感觉最近该找个赛博和尚给自己开开光了。好不容易跟丽贝卡捅破窗户纸,结果狗屁倒灶的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武捷走进“来生”酒吧深处罗格专属的卡座。卡座中央的金属桌面上,醒目地放着一个生化罐。
“这东西,”罗格用下巴点了点罐子,声音听不出情绪,“应该是你的吧,武捷?”
武捷走上前抱起罐子,当看到标签上印着自己的名字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或者说,为什么这个实验体的名字“刚好”和他一样?
休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就被武捷用眼神制止。经历了北区的事情,武捷身上那股毛头小子的躁动沉淀了不少,他很快冷静下来,冲着休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目光转向罗格。
“不好意思啊,罗格奶奶,给你惹麻烦了。”
“你小子怎么还喊奶奶?”罗格挑了挑眉,随即又摆摆手,“算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活儿干得不错,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钱?”武捷愣住了,“不是说要赶我走吗?”
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反倒让罗格和韦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弄得武捷和休伊面面相觑。
“谁说要赶你了?”罗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次活儿干得漂亮,我很满意。真的,夜之城很久没出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是么……”
听了罗格的话,武捷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韦兰。那意思很明白了,你给老子解释清楚,不然小心我等下表演“生吃个人,我很抱歉”的戏码。
韦兰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了一副法式军礼:“别看我,主意是罗格出的。”
听到这话,罗格轻轻咳嗽了一下,示意韦兰他说的太多了,然后重新看向武捷:“说吧,这东西,”她指了指桌上的罐子,“到底怎么回事?别糊弄。”
“倒也没啥大事儿,上个月杰克逊维尔的军用科技实验室爆炸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罗格点了点头,军用科技一个核心实验室爆炸,这种事情新闻上面都传疯了。她肯定不可能不知道:“你干的?”
“从某种角度上说,算是吧,我是军用科技X武器项目实验体,然后逃出来了,公司为了面子故意说的实验室爆炸。荒坂那边则说是恐怖袭击。”武捷隐掉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事情……或者说他认为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罗格。
听完之后,休伊恍然大悟,忍不住用义眼扫描了武捷一遍,脸上满是震惊:“难怪军用科技这么‘惦记’你,感情你是他们的科技结晶啊!好家伙,全身义体改造率超过98%,活脱脱一个人形自走军火库!更离谱的是,你精神状态还这么稳定,半点赛博精神病的苗头都没有。”
“那这颗心脏呢?”罗格追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武捷摇头,“鬼知道为什么我的原装心脏会落到罐装组织银行手里。”
“行吧。”罗格靠回沙发,“不过是军用科技罢了。你小子当初选择来夜之城,这步棋倒是走对了。在这里,军用科技的公司狗,动不了你。”
“可是‘来生’……”武捷想提醒她,“来生”从某种角度上说也算是给军用科技干脏活的外包人员。
罗格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卡座外喧嚣的酒吧大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打断了他:“没有人,能再来生,动我的人。”
毕竟公司做事也要考虑成本。无论是强行向罗格要人,还是从她手里抢人,代价都不低,尤其是现在夜之城是军科和荒坂对抗的前线,这时候动自己的强力外包打手并非是一个好选择,他们还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武捷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罗格,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自己的出现,似乎让这位沉寂已久的“地下女王”,提前找回了当年的状态。
“那这颗心脏……”
“你拿走。”罗格干脆利落地说,“罐装组织银行和军用科技的联合加密追踪器已经处理掉了,现在它彻底属于你。不,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那我……能回家睡觉了吗?三天没合眼了。”武捷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这没出息的话差点让韦兰笑出声,连罗格都绷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滚!看见你心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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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放心,这玩意儿现在绝对干净,追踪器都拆干净了。”武捷指着桌上的心脏罐子,向皮拉和丽贝卡解释。
他本以为两人听完会大惊失色,结果他们的反应平淡得过分。
“妹妹,”皮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我也觉得。”丽贝卡点了点头,已经开始环顾四周,“这儿确实有点挤,而且以这家伙的身份,长期窝在一个地方肯定不安全。公司的人要是查到这里,麻烦就大了。”
听着兄妹俩若无其事地讨论搬家,武捷反倒不淡定了:“不是……你们知道我的底细后,就这点反应?”
皮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想要什么反应?‘卧槽!公司重点目标!太危险了!快滚蛋!’?别逗了兄弟,这可是夜之城。比这更离谱的事天天都在发生,区区一个公司跑路的实验体,小场面罢了。”
丽贝卡作为行动派,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你该不会想让我们两个‘肉人’忙前忙后,自己躲清闲吧?”
武捷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走上前帮忙。
当天夜里,等丽贝卡和皮拉都睡着了之后,武捷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房间。他乘着电梯来到H8超级摩天楼的楼顶天台。夜之城的夜空一如既往地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带来的光污染。
他在呼啸的夜风中站了很久,他在眼前的UI界面中调出了那个了那个标注为“J先生”的电话号码,他几次想要申请通讯,又几次撤回请求。反复犹豫后,武捷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拨通电话。
然而,UI界面很快弹出“通讯失败”的红色提示,耳朵里只传来一片冰冷的忙音,就像J从未出现过一样,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大劫案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