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最顶级」的灵魂,如同最上等的勃艮第红酒,余韵悠长。丰川祥子的身体,正因为这第一次的「圣餐」而欢欣鼓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修复她因为「洗礼」而暂时受损的身体机能,填充她作为「莉莉丝」那无底洞般的空虚。
「感觉如何,我亲爱的女王?」若叶睦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第一笔『高额储蓄』的滋味,还满意吗?」
「……尚可。」祥子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甘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且整齐划一,属于军团长靴落地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那声音如此密集,如此充满节奏感,让整栋大楼的地板,都开始随之轻微地震动。
「看来,你的晚餐,只是这场盛宴的开场锣鼓。」睦的脸上,露出了属于Mortis的、期待已久的微笑,「真正的宾客们,现在才刚刚抵达。」
大门被再次推开。之前那位旗队长走了进来,他那只被子弹贯穿的左手,已经用一条洁白的绷带仔细地包扎好,仿佛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勋章。他的身后,跟随着三名同样身穿不同制服、肩上佩戴着不同军衔徽章的高级军官。
他们四人走到房间中央,向着沙发上的祥子和睦,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第三帝国礼。
其中一人,看起来是指挥者,来到祥子面前。
「MeineEhreheißtTreue!」
「报告我的女王陛下,以及尊敬的女武神殿下!」
来者昂首,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前线指挥的骄傲与狂热。此人身着笔挺的m44将官常服,让他与一般士兵有了区别。领章上的三片橡叶以及一块银色方块标示了地区总队长(集团领袖)的身份,而颈项下悬挂的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则是他早已遍历无数人间地狱的证明。作为继任的「骷髅师」师长,他正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为自己的将星献礼。
「SS-Panzer-Division『Totenkopf』直辖第零先遣队,已于五分钟前,肃清东京中心城区所有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包括日本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警视厅SAT,以及美利坚合众国驻日陆军航空联队269中队!全歼!」
「此役,我军出动兵力一千零一人以及瓦尔哈拉级飞艇『格拉墨』号,十辆虎式坦克,三门八十八mm防空炮,现阵亡五百六十九人,装甲单位和重火力以及『格拉墨』号全部坠毁。」
「如今现存兵力四百三十二人——已全员重整完毕!等候女王陛下以及女武神殿下一一检阅!」
「做得不错,总队长。」睦的称呼,让HellmuthBecker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一颤。她用一种上位者的、审视的目光扫过他们,「但是,你们的『战争』结束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属于那个早已沉入历史垃圾堆的帝国,也不再属于你们那位懦弱的元帅。」
睦走到祥子的身旁,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如同在向世人宣告她拥有的主权。
「从此刻起,」睦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你们的忠诚,你们的剑,你们的忠诚,以及你们那早已不再属于自己的灵魂,都将毫无保留地,献给我们共同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女王——丰川祥子陛下!」
「以及,」睦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战争狂人的微笑,「献给我这位,将带领你们走向永恒战争的『女武神』!」
「HeilmeinKönigin!HeilWalküre!」四名军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吼声。
祥子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睦的陪同下,站起身,第一次走出了这个据点的大门。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凡人帝王都为之颤抖的画面。
从顶楼的走廊,到盘旋而下的楼梯,再到楼下的大厅,整栋建筑内部,站满了身穿m43制服的士兵。他们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度,保持着绝对的、笔直的队形。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只有四百余人,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由血、铁、忠诚与死亡所凝聚而成的,冰冷而又炽热的气息,却足以让数万人的军队都为之胆寒。
他们的制服上沾满了战斗的硝烟和早已干涸的,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黑红色血迹。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但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当祥子那穿着演出服的娇小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一股无形的、如同电流般的意志,瞬间传遍了整支军队。
「唰——!」
在师长的口令下,所有士兵,四百三十二人,四百三十二条手臂,如同拥有统一意志。同时,整齐划一地,向着她的方向,右手上抬四十五度。手掌掠过空气,发出了一声巨大而又统一的轰鸣。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如同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席卷了整栋大楼。
「Sieg!Heil!」
胜利万岁!
这声音是如此的洪亮,如此的狂热,如此的虔诚。它不再是单纯的人声,而是一种信仰,一种意志,一种足以撼动世界,属于一个军团的灵魂的咆哮。
祥子静静地站着,排山倒海的狂热呼喊几乎要让她窒息。不同于音乐厅的掌声,这是一种要把人吞噬掉的海啸。她琥珀色的眼瞳,第一次真实地、清晰地,感受到了“权力”的形态,以及它的……重量。
她缓缓地,走在这支为她单行礼的军队之中。她的脚步很轻,裙摆拂过冰冷的地板,却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踩下了重如山岳的烙印。她走过他们身边,审视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或苍老的脸。
最终,她在队伍的最前方停下,转过身,面对着那位站姿依旧挺立的集团领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新生的女王,下达了她的第一道敕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我不喜欢你们的军服。」
集团领袖,HellmuthBecker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太丑了。」祥子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制作人的、对审美不容置疑的挑剔,「骷髅,铁十字,灰蒙蒙的。这些都只是属于上个世纪的、粗劣而又过时的美学符号。我的王国,不需要这些来自过去的、肮脏的陪葬品。」
她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君王的口吻,下达了具体的命令。
「明天日出之前,我需要看到一套全新的、符合我们王国美学的军服设计方案。」
「它要更华丽,更优雅,更具有仪式感。要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能感受到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威严,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做得到吗,我的,集团领袖?」
「更换军服?」集团领袖,HellmuthBecker,在听到他新女王的第一道敕令时,脸上那如同雕塑般坚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身象征着帝国最后荣耀的制服,是他们这些被冰封的亡灵,与过去唯一的、也是最神圣的联系。
他手下意识紧紧握住了口袋中,属于他人生中第一枚象征荣誉的二级铁十字勋章,随即又无力地放开——恍惚间,他听到了1941年苏联呼啸的寒风。
1941年,冬季
那一年他不是什么集团领袖,只是追随元首的狂热士兵,在永无止境的雨雪和泥泞里,给快要冻僵的班长煮咖啡的「汉斯」。
那咖啡味道现在还记得——苦涩,渣滓多到硌牙,还混合了一点毛瑟98k的硝烟味。
至于这枚勋章的由来,谁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在面对「伊万」的t-34铁疙瘩时,比同班的那个叫什么「约翰」的下士跑的快点。
嗯……至于「约翰」。
是个来自莱茵河的小伙子,总是吹嘘自己高祖父参加过普奥战争以及普法战争,甚至被俾斯麦召见过(其实可能只是被点了个名)。
不幸的青年哟,怀着一腔热血,不但被波波沙恐怖的怒火打成筛子,还被「伊万」的t34「不小心」反复碾压。
现在大概在乌克兰某个农庄的黑土里面吧,也许手在田头,身子在田尾,镶嵌在骨头上的铜制弹头多到可以重新熔铸一个铁十字勋章。
说不定那个拿着波波沙把约翰打成筛子的苏联红军也埋在那里。
今年田地里面的麦子长势喜人。
现实
但是君主的命令,如同神谕,不容置疑。
「是的,我的女王。」他只能再次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等一下,祥。」睦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她走到两人中间,那语气兼顾了对女王的尊重和对总队长的安抚,「我理解您对美的极致追求,但对于这些老兵来说,事情可能稍微有些复杂。」
她转向祥子,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笑意:「我亲爱的女王,您眼中的这些『丑陋的戏服』,对他们而言,却是承载他们信仰与力量的『圣骸布』。他们手中的那些『老古董』,则是他们用来领受战争这份『圣餐』的杯盏。」
「他们的强大,不仅来自于他们的改造之躯,更来自于他们那份凝固在上个世纪的、偏执而又纯粹的狂信。强行剥夺这些仪式性的符号,就等于试图从十字架上抹去圣子的血迹,那只会动摇他们的灵魂,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祥子听着睦的解释,沉默不语。她是一个务实的君主,一个追求最终胜利的制作人。她很快便理解了,仪式感和信仰,对于一支军队而言,其价值甚至高于武器本身。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表示收回刚才的命令。
HellmuthBecker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是,」祥子的话锋再次转折,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容妥协的光芒,「我的属下们,既然你们的『圣骸布』不可更换,那就在上面,烙上属于我,属于AveMujica的,全新的印记。」
她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纸笔,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速度和精准度,飞快地描绘。几分钟后,一个全新融合了AveMujica那繁复华丽的哥特风格与唐菖蒲那象征着「忘却」,如利刃般的徽章,跃然纸上。它既有宗教般的圣洁,又带着地狱般的邪异。
她将设计图展示给HellmuthBecker,「告诉你们的那位老家伙,这将是我们王国唯二的纹章。从今天起,它将与你们胸前所有的旧日荣光并置。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让所有士兵,都将它佩戴在军服最显眼的位置,作为你们向我宣誓效忠的、永不褪色的烙印。」
「遵命!我的女王!」这一次,HellmuthBecker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真正的臣服。他明白,这位年轻的女王,正在用一种比武力更强大的方式——用「美」,来征服他们。
RiNG的地下室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爱音甚至能听到来自军队隐约的宣誓声,但这不重要,只要那群恶魔不来找自己,随便他们怎么玩cosplay。
「我们……要不要试试?」千早爱音看着手中那把持续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纸,终于鼓起勇气,对立希和灯说出了那个在她脑中盘旋已久的想法,「那个声音说,我们需要找到『Spectator』。也许,这就是我们得救的希望。」
「不行!」椎名立希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决了,她一把抢过那张符文纸,用自己的手将其包裹起来,试图隔绝那光芒,「这东西太危险了!在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使用!」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爱音焦急地说,「食物和水都有限,而且,谁知道那些吃人的怪物会不会闯进来!」
「星尘,在唱歌。」一直沉默的灯,突然开口了。她凝视着被立希握在手中的那点微光,轻声说,「它想透透气。」
「透气?」爱音和立希都愣住了。
AveMujica据点内
HellmuthBecker师长正在向他的新君主,汇报着地面的详细战况。
「报告女王陛下,女武神大人。目前,东京中心城区的所有通讯与电力系统已完全瘫痪。食尸鬼的数量在半小时内呈几何级数增长,初步估计已超过三十万,并且仍在不断增加。它们正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未被感染的生命体。我军剩余的432名士兵,已完全控制了以本栋大楼为中心的五个街区,并建立了初步的防线。」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凝重,「我们在新宿御苑附近,遭遇了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小队。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他们的武器,对我们的士兵,能造成有效的、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
「是梵蒂冈的走狗。」睦冷笑着补充道,「圣殿骑士团的侦察兵,一群自以为是的、沐浴在『圣光』里的蠢货。他们的武器上,大概是涂抹了什么圣油,或者镶嵌了银粉,再加上几滴圣水。对你们这种『非常规』的造物,确实有奇效。」
听到「敌人」和「伤害」这两个词,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海铃,眼中猛地燃起了冰冷的战火。她向前一步,用那疏离的声音,主动请战。
「女王陛下,女武神大人。请允许我出击。」
祥子和睦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我需要一场战斗。」海铃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我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我的小房间。」
「很好。」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看向祥子。
祥子点了点头,她也想看看,这位新生的「女武神」,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你的祈求,我准了。」睦的声音再次变得如同神谕般庄严,「但是,你初战的猎物,不是那些沐浴着圣光的老鼠。他们的灵魂太过美味,要留给我们的女王,作为正餐。」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燃烧与哀嚎的城市,指向了远处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停车场。
「看到那里了吗?在与我们高贵的士兵交战后,唯一幸存下来的、凡人的铁罐头。一辆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一只受伤的老鼠罢了,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睦转过身,对海铃下达了她成为「女武神」后的第一个任务。
「去吧,我的利刃。」
「把那个铁罐头,连同藏在里面的三只小老鼠,完好无损地,带回到女王的脚下。」
「作为你,献给我们新王国的第一份——战利品。」
「遵命。」海铃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她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撞碎了厚重的防弹玻璃——据说能抗几发北约标准制式.50穿甲高爆燃烧弹,如同堕天使,向着黑夜中的东京地面,笔直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