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赵建国的血在地面汇成完整的圆周符号,那些墨色液体像活物般蠕动。林裴手中的铜镜突然变得滚烫,他惊呼一声松开手,镜子却悬浮在半空,镜面转向陈默胸前发光的印记。
“循环终结于开始之地。”陈默重复着镜面上的血字。他弯腰从赵建国手中取出那本假笔记本,指尖触到内页夹层里的硬物——另一枚青铜钥匙,与父亲留下的那枚正好是一对。
林裴退到墙边,手机直播仍在继续,但信号开始闪烁。“直播间...有奇怪的留言...”他盯着屏幕,“有人说在河边看到了...看到了一群穿黑袍的人...”
陈默扯下满是血污的防护服,露出上身。那些青色符号已蔓延至脖颈,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喉咙。他拾起地上的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二十年前的河涌闸口——年轻的陈远山正将某样东西埋进水泥地基。
“施工图纸。”陈默转向林裴,“你刚才说找到了图纸?”
林裴慌忙从背包抽出一卷泛黄的蓝图。图纸上,闸口基础结构被红笔圈出异常之处: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空腔,正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体型。
雨声渐密,窗外传来河水暴涨的轰鸣。陈默抓起解剖台上的手术刀,刀尖划过掌心,血液滴落时与赵建国的黑血交融,发出诡异的嘶响。
“你要做什么?”林裴的声音带着恐惧。
“完成我父亲没做完的事。”陈默将染血的手按在铜镜上。镜面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闸口内部的景象——一具穿着白大褂的骸骨被封在水泥中,骸骨胸前挂着陈默熟悉的怀表。
那是他父亲失踪那年他送的生日礼物。
林裴突然惨叫一声。他裸露的皮肤上也浮现出淡青符号,只是比陈默的浅得多。“为什么我也...”他慌乱地擦拭手臂,那些符号却越擦越明显。
铜镜射出一道冷光,打在冷藏柜的钢门上。柜门像被无形的手拉动,依次滑开。七具流浪汉的尸体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陈默。
“不是他们...”陈默低语,“祭品从来不是流浪汉。”
他想起父亲笔记最后一页的真相:祭祀需要三个家族九位直系血脉的生命。赵家四人,林家三人,陈家两人——正好凑齐九之数。二十年前那场未完成的仪式,缺的正是陈远山这个最后的祭品。
窗外传来警笛声。林裴突然冲向门口,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回。铜镜在空中旋转,镜面映出闸口处聚集的黑袍人群。他们抬着某个沉重的东西,正缓缓放入汹涌的河水。
陈默感到胸前的符号灼热难当。他低头看见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像要破体而出。赵建国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黑血中浮起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赵家已故的三位长辈。
“镜子...”林裴爬向铜镜,“用镜子可以转移...”
陈默抢先一步握住镜柄。镜面触手冰凉,瞬间平息了他皮肤的灼痛。但与此同时,他看见林裴身上的符号开始发光,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你父亲林守义...”陈默盯着镜中景象,“他不仅转移了标记,还偷换了祭品名单。”
林裴蜷缩在墙角,符号已经蔓延到他脸上。他颤抖着从衣领扯出一条项链——吊坠是缩小版的铜镜,内侧刻着陈家的家徽。
“我妈姓陈。”他声音嘶哑,“我是你表弟。”
警笛声在楼下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一种古老的吟诵,与雨声混成诡异的和声。冷藏柜里的尸体开始同步吟唱,他们张合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蠕动的黑色符虫。
陈默举起铜镜,对准自己胸前的符号。镜面映出的不再是闸口,而是一条黑暗的河底隧道,隧道尽头坐着具怀抱婴儿的骸骨——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陈家母女,他的母亲和妹妹。
“我才是第九个。”他轻声说,“从出生就是。”
手术刀划过铜镜,镜面应声而裂。无数黑影从裂缝中涌出,填满了整间解剖室。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陈默听见林裴最后的呼喊:
“他们要在闸口完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