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正是刚知事的年纪，懵懂半解，却被活制成亡灵，保留着灵智被困在这骷髅架子里。
“喂。”伊尔对着那小骷髅说，“你想杀那老巫婆吗？”
提及那个人，小骷髅连忙抱住脑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按照白面鸮的解释，这小骷髅说不定比起那老修女还要强上几分，只是对方说不定有操控它的法子，以及多年来折磨积累的权威让小骷髅压根没想过反抗。
说到底，这小骷髅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还是一个问题呢。
根据先前的问答，刺杀伊尔也是这小骷髅第一次出来透气，那老修女大概知道小骷髅的厉害，没敢放松，之前一直把它关在一副棺材里。
提及杀人，这小骷髅还没多大概念，它呆呆望着伊尔。
伊尔说这些，既是为了少个麻烦敌人，又是心里对这孩子的遭遇有些怜悯。
小骷髅还是没什么反应，伊尔也不理会它，时间逐渐到了凌晨，街上有了些声响，邻居木匠家和铁匠奥格家向来起得最早。
至此之后，木匠便沉默寡言，真成了一根木头似的，整日只接工干活买醉，身形瘦小佝偻。
隔壁院子里传来刨木料的声音，伊尔推门而进，木匠没什么反应，仍旧低头做着手里头的活计。
“卡尔德叔叔，我要去杀了那个老巫婆，来吗？”
木匠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拎起旁边酒壶喝了一口，转身进屋。
伊尔有些失望，她没指望这个被酒精掏空了身体的人能算是战力，但没想到他连来见证旁观的勇气都没有。
伊尔转身准备离开，屋里扔出来一把连鞘铁剑，又是一张白蜡木弓，柔韧弓弦涂着蜡层，随后一壶箭矢抛来，木身光洁，刀片箭簇尖锐锋利。
伊尔抬手一一接住，愣在原地。
男人那瘦削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杀了她，这些就都是你的。”
卡尔德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套价格不菲的武器他隐秘攒了多年，镇上只有铁匠奥格知道他有什么，但缩衣节食和酗酒已经让他失去了挥剑和拉弓的力气。
他不敢将这些东西暴露出来，怕老修女有预警，也不敢将这些东西毁掉或卖掉，怕自己失去活着的理由。
她对着这位丈夫和父亲露出笑容，转身离开。
伊尔正大光明穿过街道，小骷髅跟在她身后，但其它人却看不见它，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连它的存在都无从察觉。
虽然是‘骨’的超凡魔物，但很明显老修女在制作时掺杂了许多‘影’的要素进去，让它更加适合暗杀。
有早起的镇民看见了全副武装的猎人少女，窃窃私语中，越来越多的镇民从自家窗户门口望着伊尔往镇北教堂方向走去。
铁匠奥格走进木匠的院子里，把这个心情激动面色潮红的男人背了起来，也往教堂走去，许多镇民出于热闹，跟了上来。
“神明，一直以来我都还没关心过，这里祭祀的哪位神明？”伊尔回头问。
“自然是伟大的光明之神。”
“‘灯’的主神，辉石。”白面鸮立在少女肩头，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老修女依旧裹着那身黑得发腻的教袍，在这月色也泼不进的教堂里，存在感稀薄得犹如鬼魂。
伊尔张弓便射，铁箭却如同陷入泥潭般，落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什么古怪的特性。
教堂里黑雾涌动，老修女身形只漏了那一瞬，就又消失不见。
不过......管它那么多作什么。
伊尔拔出铁剑，回头从人群里抢过一根火把，直冲进教堂。
灵性预兆没有反应，那就是没事！
火光照明，拉得少女影子纤长，伊尔刚踩上地板，地上阴影就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如同铁链紧紧绑缚住少女的双腿。
随后便是数声嘶吼响起，几具衣衫破旧皮肤青灰的尸体扑进火光照明范围内。
伊尔随手斩断脚下阴影，挥剑横扫一圈，几颗头颅飞天而起。
操控尸鬼骷髅和利用阴影。
粗略明白了对方的特性后，伊尔不再踌躇，踏步疾奔，一路上骷髅兵和尸鬼袭击阻碍，脚下阴影也每隔一段时间就捆缚上来。
伊尔剑上魔力涌动，寒光乍现，骨头破损，腐血飞溅，那极难调动的顽皮魔力此刻仿佛嗜血者一般激扬，铁剑反射火光，染上一丝血色红芒。
教堂不大，短短时间里，伊尔就腾挪奔跑转了个遍，拆了二十几具骷髅或尸鬼，老修女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伊尔看向教堂阴影处的一具矮小骷髅：“那老巫婆跑哪去了？”
小骷髅走向神像。
神像后有一道窄门，一条砖石垒砌的通道向下。
伊尔举着火把往下，跟踪小骷髅身后，路上些许骚扰也并未能形成阻力。
走进一处地下室，老修女扶着一副棺材，手中拿着一把银制匕首，刺在棺材上：“快，缇娅，你这小混蛋！快，快出来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