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女大喜过望,躲到一边,怨毒眼神死死盯着伊尔:“臭小鬼,你死期将至,我要把你的尸体做成木乃伊,挂在教堂顶上暴晒!就像你那两个废物爹妈一样!”
回答她的是两只电射而来的箭矢,一只射向老修女,一只射向棺材,金属箭头闪着魔力的刺眼红芒。
射向棺材的箭矢被火焰吞没。
哚。
又一声如同射入木板一样的声音响起,两具白布裹缠的人尸从老修女脚下阴影浮现。
箭矢射中其中一具的头颅,撕开白布,露出其下那快要被伊尔遗忘的面容,老修女主动解下另一具木乃伊的面部裹布。
赫然是伊利亚夫妇,伊尔的父母。
她的双亲根本不是在死者森林里出了意外,而是遭了这老巫婆毒手,根据教堂藏着的这二十几具尸鬼数量来算,这老巫婆分明是每年都要杀人制作亡灵。
老修女笑声尖锐,一旁棺材上的火焰缓缓熄灭,竖起的棺材逐渐打开。
心底怒火汹涌,猎人少女面如平湖,低声说:“对不起。”
她收弓拔剑,飞身而起。
四周影子如活物涌动,凝结成猎犬模样,张嘴咬来,两具木乃伊坚硬如铁,将地面踏出深深脚印,直扑伊尔。
伊尔劈碎影子,铁剑挥转斩在木乃伊脖子上,却只入肉三分,再难寸进。
木乃伊挥臂横扫,伊尔借力腾跃躲避,于空中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矢,对准老巫婆飞掷而去。
金属入肉,鲜血飞溅,老巫婆被箭矢命中小腹,栽倒在地,痛苦嚎叫,周围阴影顿时一清。
木乃伊动作停顿。
电光火石间,伊尔已绕开木乃伊,继续向前逼近,老巫婆用匕首刺入脚下影子,慌乱喊叫:“缇娅!!杀了她!”
棺材彻底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一个娇小身影从老巫婆脚下阴影浮现,奇异雪松气息弥散,就连面容狰狞的两具木乃伊都变得安详起来,坚硬关节变得柔软。
那是一个身披华美绸缎的小女孩,白发如雪,红瞳如赤,肌肤粉雕玉琢,眉心一点赤红的火焰纹样,显得既神圣又邪异。
“厉害。”白面鸮的赞许声传入伊尔耳中。
“有多厉害?”
“她天赋比你要好得多。”白面鸮只是说。
“我是村姑嘛。”伊尔不恼,只是猜测,“她是吸血鬼?”
“并非不死生物,只是区区亡灵而已。”
对峙间,老修女大喜过望,她连续用银质匕首戳刺影子:“快动手,你这个祸害还不赶紧救我。”
老修女愤怒:“缇娅!你在做什么!快站起来烧死她!”
伊尔一愣,神色有些复杂,很显然对方并不想对她动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信了她来之前那番没头没脑的话。
老修女愈发怨毒,她戳刺影子的心脏和头颅,缇娅身上冒出白色火焰,焰心摇曳不定,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但缇娅却仍只是缩在那里,没有动弹。
伊尔不敢耽搁,返身握住嵌在木乃伊脖颈上的剑柄,剑身轻旋,木乃伊身体变得柔软,脑袋很轻易就被切了下来。
随后两步冲到老修女身前,剑刃上红芒一闪,枯瘦头颅冲天而起。
脑袋掉到缇娅脚边,那哀求怨恨的眼神吓得小女孩紧紧闭上眼睛。
一股贪得无厌的甜美感涌上心头,几乎让她迷醉。
“已经没事了。”伊尔晃晃脑袋,对缇娅说,“站起来吧,离开这里,到死者森林去,以后离人要远远的,就不会再被折磨了。”
小女孩没有动静,双目紧闭,依旧浑身被白火包裹,仿佛缩在被子里的怕鬼小孩一样,只有这样才有一丝安全感。
伊尔也就不再理会,她在地下室转悠了一圈,敲敲打打劈开箱子暗格,搜出不少钱币。
这老修女经营周遭村镇几十年,制作亡灵的材料花了不少钱,但依旧剩下不少积蓄,算是解了伊尔囊中羞涩的窘迫。
教堂内再无声息,等到老镇长带着几个镇民进到地下室来时,只看见一个浑身染血的猎装少女坐在地上,身旁摆着三具尸体。
从地下室的箱子里拿出裹尸袋,伊尔将自己父母的遗体装好。
铁匠奥格脸色苍白,庆幸自己好说歹说没让女儿下来凑热闹。
这一路上斩首、腰斩的尸鬼以及到处散落的骷髅兵都显示镇上这威望颇高的老修女绝非一个恪心奉神的神职者,而是修习禁忌的亡灵法师。
老镇长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铁匠奥格帮着伊尔将她父母的遗体运出教堂,外边围着的人群哗然,难以置信。
“格莱修女杀人无数,亵渎尸体,教堂内无辜者的尸体就是证据,今日在辉石的见证下,我伊尔·伊利亚将其送返地狱深渊,永不超脱。”
猎人少女白净脸庞上血珠残留,身上弥散的血腥味更胜猛兽,发带在战斗中断裂,黑发散落如同鸦羽般透着危险气息,以往澄澈湛蓝的眼瞳更是闪着血红色泽。
此刻在人们看来,这个轻易杀死了二十几具活尸和亡灵法师的残暴少女显然更加令人敬畏。
“教堂内部还有亡灵和邪恶残留,贸然进入者视为格莱修女同党。”伊尔随手劈碎门前石柱。
她背起自己母亲的遗体,提剑向前,铁匠奥格背着她父亲的遗体跟在身后,最后则是木匠卡尔德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同往墓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