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休息,夜色寂静,迷迷糊糊间,伊尔忽然心脏急促跳动,悸动不已。
她从睡梦中惊醒,浑身血液滚烫,如同针扎般的幻痛感抵住咽喉。
少女转头。
床边站着一个矮小的白骨骷髅,惨白颅骨,深陷眼窝漆黑无光,齿列参差,白骨冷硬。
那白惨惨骨岔子在月光下看得分明,通体雪白晶莹,不类邪异,反倒有种安宁的神圣感。
这小骷髅的食指伸出,就横在伊尔脖颈上方,一点苍白冷火幽暗燃烧。
小骷髅垂下头,骨脸上竟然显得有几分悲怜,眼洞直直盯着醒来的少女。
它在观察她,它要杀了她!
伊尔毫不犹豫往床铺里侧滚去,贴墙站立而起,居高临下一脚踢向那具骷髅。
小骷髅举起食指的火,伊尔内心危机感升至顶点,连忙收腿滚倒,落在地上。
那如豆的一点冷火触碰到床铺,便迅速将其包裹起来,被褥却分毫无伤,只是床头那块没吃完的肉干如冰雪般消融干净,化为空气。
伊尔转身挥刀,向小骷髅的手腕斩去,刀刃却像是砍在了幻象上,径直穿了过去。
那一点火焰直直送到身前,几乎抵到少女的蔚蓝眼瞳。
致命危机在前,一丝魔力电光火石从脊柱穿过肩膀、手臂,送到了刀刃上,伊尔手腕翻转,反撩一刀。
骨手掉落,小骷髅半截光滑雪白的腕骨截面停在伊尔面前,随后被少女猛地一脚踢开,骨头架子撞在墙壁上,好悬没散架。
伊尔望了眼地上仍在燃着骨白火焰的断手,没去触碰,只是取下墙上弓箭,回忆方才魔力游动的感觉,将魔力调动到箭簇上,瞄准小骷髅的眼睛。
小骷髅像是不知所措般呆立原地,它望了望自己的断手,又看向瞄准自己的弓箭,抱住脑袋蹲了下来,瑟瑟发抖。
“谁派你来杀我的。”伊尔冷声询问。
小骷髅抬起头,它的体型像个九岁左右的孩子,此时的动作也像是闯了祸的孩子,它张了张嘴巴,骨齿碰撞却说不出话来,随后又反应过来,用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北方。
那是教堂所在的方向。
“该死的老巫婆,我还没找上你,你反倒先来杀我了。”伊尔低骂一声。
问题是就算老修女把镇民祸害完了,总的也掏不出多少钱来啊。
伊尔只觉得匪夷所思,又忌惮这老修女有一手指使亡灵的能力,怕是邪教徒伪装,不知道还有哪些底牌。
正想着,就看见那具小孩子骷髅身形被白火包裹,一点点融入了墙壁里,穿了过去。
伊尔连忙追到屋外:“站住!”
正往院门外走去的骷髅一下子停住,缩在柴堆后边望着这凶悍的猎人少女。
伊尔也是一愣。
这么老实?
伊尔一箭射向小骷髅,这带有魔力的一箭却径直穿过了那团白火,没有触及小骷髅本体。
小骷髅身上的雪白荧光暗淡了少许,但伊尔体内的魔力也少了一些。
真是麻烦的能力......不使用魔力就没办法攻击到它,就算用上魔力也会被火焰隔开,物理攻击免疫吗,还是说非血肉无法干涉?
伊尔想起那白色火焰融化肉干的情景,又不敢真的上前去接触。
场面一下子僵持下来。
有智慧、能沟通,伊尔想了想,手中箭矢低垂:“会说话吗?”
小骷髅摇摇头。
“像你这样的亡灵,那老东西还有多少?”
小骷髅摇摇头。
“一个也没有?”
小骷髅点头,随后又比划了一下,不过伊尔实在看不懂它想要表达些什么。
简单交流了一下,大概得知小骷髅不是山叶镇本地人,生前被老修女折磨活活制成了死灵魔物,失去记忆,受老修女控制驱使。
好在制作超凡魔物的条件苛刻,那老巫婆只有它一个拥有特异能力的亡灵,其它都是些普通尸鬼、骷髅兵。
“你在这里等着。”伊尔对小骷髅说,“不准跑。”
小骷髅点点头。
伊尔回屋问白面鸮:“它和那老巫婆是个什么特性,我有胜算吗?”
“世界上的特性多如繁星,说不准,不过那骷髅架子一看就知道是‘骨’的天生行者,真是个有天赋的小家伙。”
白面鸮挥了挥翅膀:“至于那个‘影’的修女,年老体衰,诅咒缠身,准则断折,疯疯癫癫连个人样都没有,就算剩下一两个特性,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作为操控者,不会也能使用那个白色火焰吧?”伊尔谨慎问着。
那东西实在麻烦透顶,小骷髅架子自身没有战斗力都能让伊尔无从下手,要是落在老修女手中,伊尔只能考虑连夜跑路了再说。
“要么是她已经完成了两次影之命途的飞升仪式,要么是她碰巧走运制作出了一个高品质亡灵。”
白面鸮转着脑袋:“你觉得是哪种?”
伊尔露出笑容,虽然她现在还不理解两次飞升仪式有多厉害,但肯定不至于被自己用木柴抽得满地乱爬。
少女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感,带着亢奋的战栗。
“那就去吧,反正你这条命也是多出来的。”白面鸮说。
去杀,去检验自己获得的这份力量,看看自己是否还是那么无力。
反正自己什么都没有,亲人悉数离世,童年玩伴下落不明,死在探索这奇幻世界的路上并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