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莲讶异黑泽耀的表现,可当看到街头三人那昂扬的模样,握住吉他琴身的手亦是无法再抑制。
虽说她与黑泽耀在川崎的音乐圈并不是很待见河原木这家伙,但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家伙灰溜溜地离开……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太无趣了?
毕竟竖中指的仇还没报呢!
桐原莲利落地将吉他线插入效果器,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拨动,调试出一个与《空之箱》原曲氛围微妙契合的音色。
然后,她手指轻抚琴弦,一段流畅而富有支撑力的节奏吉他音轨无缝地汇入进来,完美地填补了夏实主音吉他之外的声响空间,让整个音乐织体变得丰满而立体!
而有了鼓和节奏吉他的强力支撑,夏实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主音吉他旋律瞬间变得更加自信和挥洒。
而仁菜在坚实节拍的引领下,也终于找到了稳定的气息和节奏,她睁开眼,歌声中的颤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灵魂的呐喊!
音乐的力量在此刻呈几何级数增长,原本还有些松散的路人观众,瞬间被这完整而充满感染力的演奏牢牢抓住。
尽管还缺少现场的钢琴与微不可察的贝斯,但这支临时组成的四人乐队已经点燃了整条街道!
“无论如何挣扎也没有明天!”
一曲终了,现场顿时掌声雷动,而在不知不觉中,那位几人所期盼的身影终于悄然出现,带着的是爱恨交杂的神色。
眼尖的夏实立刻发现了桃香。她背着吉他,拨开尚未散去的人群,径直冲到桃香面前。仁菜也紧随其后。
“桃香姐!”
无需多言,夏实相信,她们站在这里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桃香的嘴唇翕动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沉默与情感无声交汇的瞬间,一个身影怯生生地从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挤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们稍大几岁的女生,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脸上带着激动和些许羞涩。
“请、请问……”女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桃香耳中,“您……您就是桃香小姐吗?《空之箱》的创作者?”
桃香怔怔地转过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女孩。
“我……我是您的粉丝!”女孩鼓起勇气,“《空之箱》……我每次听到都想哭,它真的……真的在我很难熬的时候给了我力量。我一直很希望能当面对您说声谢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桃香:“我不知道桃香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是……请你一定不要放弃音乐!我,还有很多人,都还在等着你的新作品!即便你退出了钻石星尘,拜托了!”
“桃香姐,所以就留下来吧。”昴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一旁,简短的话语里满是温暖的笑意。
“河原木,我们的账还没算清就想溜?这么不堪一击吗?”凤凰川崎的两人收拾好乐器走来。话语依旧带着挑衅,眼神里却透著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你说得对啊,黑泽,一想到你们两个都还留在川崎继续演奏,我也就没必要夹着尾巴逃跑了。”桃香嘴角扬起,但语气中的火药味也不遑多让。
“不过谢了啊,你们两个,帮助这两个家伙演奏。”桃香话锋顿时一转。
不管怎么说,若不是黑泽和桐原及时伸出援手,以夏实和仁菜初次街头演出的生涩,恐怕很难收场。
黑泽耀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少来这套,河原木。我们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不下去这两个家伙糟蹋一首还算能听的歌罢了。节奏乱成这样,简直是对听众耳朵的折磨。”
桐原莲也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却犀利:“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却选择逃跑,河原木,你这还真是令人感到火大啊。”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了夏实。
“不过你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怎么样,有没有考虑下一次一起合作演出?”
毫无疑问,这样大胆的企划只有夏实这样的女孩才能构想并执行。即便演奏尚显稚嫩,却仍然敢于全情展现。这份纯粹的勇气让桐原莲不禁刮目相看。
技巧可以磨练,但这种独特的气质在音乐人中实属罕见。
简单来说就是看对眼了!
“喂喂,当着我的面挖人啊。”见状,桃香下意识地拦在了夏实和桐原莲的中间,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护短,“我可不会把夏实就这么让给你们的。”
桐原莲看着桃香那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又瞥了一眼旁边演出后有些失神的夏实,可以看出这场演出消耗了这位少女巨额的能量。
“哈哈,瞧你这急的,河原木。不过说到底,我们玩音乐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能遇到像这样……甚至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的笨蛋吗?”
“要是我哪天也想不开要跑路,黑泽也在车站门口搞这么一出,死皮赖脸地把我拦下来,估计我真的感动地要做他的女朋友了。”桐原莲放下吉他,微笑。
黑泽耀回复:“喂,桐原你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搭档,一起把川崎这破地方闹个天翻地覆的吗?你说的这种假设可不成立。”
“不过……如果你真的敢跑,我就是把川崎翻过来也会把你揪出来。我们的乐队,缺了谁都不行。”
听到这句粗鲁的承诺,桐原莲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
桃香听着凤凰川崎两人这番看似斗嘴实则充满信任的对话,再联想到黑泽耀那句“把川崎翻过来”,以及桐原莲那句“羡慕”,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旁的夏实。
这个蓝头发的少女,为了挽留她,策划了这一切。
不惜拉着紧张到不行的仁菜当众演唱,不惜把昴都拉到现场助力,不惜与曾有冲突的凤凰川崎正面交锋,不惜将自己并不完美的演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为了告诉她,她的音乐值得坚持,她这个人,值得被挽留。
夏实为她做到的,远比她想象得更多,更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