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带着凶狠的成年人,仁菜被他们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看向夏实。
夏实并没有被吓倒,脸上也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她平静地迎上吉他手愤怒的目光,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说过了吧,这个地方,是公共区域,先到先得。我们今天比你们早,仅此而已。”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背着的乐器,“当然如果你们想演出,可以排队,或者……找别的地方。”
“哈?先到先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黑泽耀被夏实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头部几乎要贴到夏实面前。
“我不怕打架,不过,既然你们都带着乐器来了,光吵架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黑泽耀挑眉:“什么方式?”
“音乐。”夏实吐出的两个字清晰有力,“你们不是觉得我们碍事,觉得我们不行吗?那就用音乐说话。”
“我和仁菜接下来要演奏一首歌。如果听完之后,你们依然觉得我们没资格站在这里,是在玷污这个地方……那我们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绝无二话。”
这个提议出乎了凤凰川崎两人的意料。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被挑衅的感觉。
用音乐决胜负?这比单纯的争吵有意思多了。
桐原莲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她打量着夏实,这个蓝发女孩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她哼了一声,抱着手臂退后一步:“行啊,够狂。那我就听听,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黑泽耀见状也向后拉开了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在等待中渐渐染上暮色。昴在分发完最后一叠传单,安静地退到夏实两人旁,成为了她们第一个,也是此刻最重要的观众。
“差不多了仁菜,准备好了吗?”
夏实与仁菜对视一眼,即使桃香姐可能还没到,她们也要把这份心意,通过这片空气传递出去。
她率先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渐渐被吸引驻足的路人,朗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相信:
“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大家愿意来看我们的演出,也感谢辛苦了一下午的昴,仁菜,还有我!”
“而接下来的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和我及仁菜很像的家伙!”
“她曾经用音乐拯救过别人,但现在……却觉得自己迷路了,所以想要离开。”
“可是我们想告诉她,与现实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的音乐也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放弃的东西!”
仁菜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握着话筒的手依然在抖,声音却带着哽咽的真诚:
“桃香……桃香姐,我的想法也和夏实一样!”
“你真的可以放下吗?结束这种话……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就真的结束了!”
“我和夏实都因为不认输而做出了选择,所以也不希望桃香也就这样认输!”
“请你和我们一样都向生活竖起中指吧!”
仁菜的话语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灼热的情感。而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实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用力扫过琴弦!
《空之箱》熟悉而动人的旋律,混合着提前准备好的伴奏,骤然在车站前响起。
“举目四望白茫茫,前行之路那么漫长……”
然而,理想与现实存在着差距。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压力,夏实一开始就发现自己的吉他进入慢了半拍,与伴奏产生了细微的脱节。
而仁菜也好不到哪里去,歌声在第一个音就险些破音,气息混乱,节奏也完全没跟上。
糟了!仁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和失败感瞬间淹没了她。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扔掉话筒。
想要用音乐证明,可是一上来就闹了非常巨大的失误!
“夏实……”
仁菜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却是面色坚定的夏实。
吉他的旋律虽然还有些凌乱,却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强行拉着她,试图将她带回正确的轨道上!
这幅姿态和表情就好像在亲口告诉他:不要放弃,继续演奏一样啊!
周围的观众们窃窃私语,有人皱眉,也有人露出善意的担忧。而凤凰川崎的两人,起初是嗤笑,更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如此丑态百出的演出也能叫作音乐吗?
黑泽耀已经迫不及待等待歌曲结束一顿羞辱两人,但就在歌曲渐渐进行到一半,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曲子中的一些微妙变化。
那个蓝发的吉他手,明明技术算不上特别顶尖,也与主唱配合漏洞百出,可身上那股“就算弹得再烂也要把这首歌完成”的狠劲,像野火一样燃烧着。
至于那暗红色头发的女生,虽然声音发抖跑调,却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跟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纯粹情感。
这不是表演,这TM是一场挣扎!一场用音乐进行的挣扎!
一次,两次……她们配合得依旧漏洞百出,那吉他偶尔还是会因为要兼顾主唱而出现细微的混乱。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似乎也看懂了,这不是一场秀,而是一场真诚的挽留。
“妈的……”突然,黑泽耀低骂了一声,像是无法再忍受这种“不完美”的折磨,又像是被某种东西彻底点燃。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动作利落地开始组装自己带来的折叠鼓架,架好踩镲和军鼓。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调整了鼓的位置,在桐原莲震惊的目光直接在夏实身边坐下。
“咚——哒——咚咚——锵——!”
一段精准有力,充满爆发力的鼓点如同坚实的基石,瞬间托住了夏实稍显单薄的吉他和仁菜摇曳的人声,整个音乐的骨架仿佛瞬间被立了起来!
而夏实与仁菜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位突然新加入的同伴,这一阵鼓进来的正是时候,很好地把握住了最后剩下的歌曲节奏!
“哈哈,所以这就是摇滚吗?真是不赖啊!大叔!”
夏实嘴角扬起,接着进入了歌曲最后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