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露德莉斯,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困住我与困住你有什么区别?况且你又能困住我多久?百年还是千年?
这点时间对我来说不过是永生中的一粒尘埃,你困不住我也困不死我。
牺牲自己保全他人,为了大义不顾自己的安危,你猜猜下面的人怎么做?
他们会缅怀你的功绩,或许还会把你的事迹记在历史书上歌颂。
然后呢?
依旧载歌载舞醉生梦死,没人会想着来救你。】
阿维纽林神学院中,卡提希娅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圣授厅里,利维亚坦冷静下来后继续攻心。
她是被困住了,但然后呢?卡提希娅没有杀死她的手段,哪怕把她困在身体里自杀她也不会死,她还没有和卡提希娅彻底融合。
而她只需要慢慢侵蚀卡提希娅的精神,等卡提希娅扛不住侵蚀的时候就能夺得身体的控制权,再不济也可以蛊惑她堕落化身黑暗。
不过卡提希娅的意志同样不容置疑,她没有理会利维亚坦的言语刺激,而是开始凝神静气对抗精神侵蚀,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她拖的越久黎那汐塔就越有可能找到击败利维亚坦的办法。
【芙露德莉斯,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卡西乌斯呢?
没有你的庇护,没有你的慰藉,依然弱小无力的他又该如何面对失去你的生活?
他被夹在人类与残像之间,替他暂时做出选择的人抛下他不再理会,内心的痛苦会把他折磨的痛不欲生。
也许在你负隅顽抗的时候卡西乌斯就已经在别人的安慰下变心,用人类的说法就是抛弃过去的阴霾拥抱全新的生活。
在卡西乌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不在他的身边而是孤身一人对抗我,这时候出现别的女人帮助他,你说这样会出现什么可能?
想想就可怕对吧?你不在的时候卡西乌斯和别的女人成婚,那个女人会躺到原本只有你躺过的属于卡西乌斯的床铺,会拥抱此前只有你一人可以拥抱依赖的爱人,她会一点一点馋食你在卡西乌斯心中留下的记忆,最终把那些记忆全都全都变成她的。
与其让那种可能发生,不如敞开身心接受我的降临不是吗?那样卡西乌斯依旧是你的,我们本不该有现在的矛盾。】
利维亚坦很有耐心,她提到了卡西乌斯,这是卡提希娅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只是这危言耸听的说法没能击溃卡提希娅的内心,但还是激怒了她。
虽说那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人有逆鳞,利维亚坦这是在疯狂试探她的底线尝试击溃她的内心。
可利维亚坦小瞧了她和卡西乌斯的感情,哪怕天各一方,他们的感情也不会被影响,更不会出现什么趁虚而入的情况。
“利维亚坦,你不懂人心,我相信着卡西乌斯,就和他相信我一样,我的爱人,我的英雄终会踏上神学院救下我。”
卡提希娅目光坚定,她有没有死下面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神学院就在天上挂着,在拉古那抬起头都能看见,她相信卡西乌斯一定会找到她。
【是啊,我不懂人心,但你又了解多少呢芙露德莉斯?】
就算没能动摇卡提希娅的内心,利维亚坦的心情依旧不错,她能隐忍的程度比卡提希娅想的还要深,为了把卡提希娅培养成黎那汐塔人们眼中的完美之人她谋划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她一直躲在暗处从不现身。
如今虽然降临受阻,但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她就算在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侵蚀卡提希娅的精神又如何?只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代价很小的事情。
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卡提希娅说,现在也没有必要说。
人心是复杂的,这一点她承认,而她仍然有一部分精神刻印在卡西乌斯的精神世界里,那能让她分心去查看卡西乌斯的情况,而这一查看就让她看到了一出好戏。
她从未干涉过卡西乌斯的成长,而卡西乌斯的成长总会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发展。
黎那汐塔的英雄,守护神学院一直不曾后退直至被海潮倾覆的卡西乌斯如今被关在牢房里,人们仅仅因为他被黑潮冲走后安然无恙还疑似和黑潮产生了共鸣便对他心生恐惧与忌惮。
水星天教堂的地下牢房里,奥勒良隔着牢门神情复杂的看着手脚都被戴上镣铐的卡西乌斯。
卡西乌斯泡在黑潮里却安人无恙还疑似与黑潮共鸣的场景被太多人看到了,参加圣女加冕仪式的黎那汐塔高层与贵族们都被吓破了胆。
如果不是卡提希娅自愿牺牲自己把被黑潮侵蚀的神学院带入高空,如果不是卡西乌斯一直站在最前线抵挡残像潮的进攻,来到神学院的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个。
会惜命是很正常的,可被那铺天盖地的黑潮与残像潮吓破胆的贵族们变得疑神疑鬼。
没人知道为什么黑潮会突然降临,他们只知道自己差点死了,而且保护他们的人里还有一个在黑潮的侵蚀下安然无恙并且觉醒了共鸣能力的人。
所以一切的质疑与情绪发泄都被推到了卡西乌斯的身上,短短几天时间,卡西乌斯就从人们口中的圣骑士变成了堕落的异教徒。
他们没有对卡西乌斯英雄归来的敬仰,唯有对免疫黑潮侵蚀的恐惧,在卡西乌斯之前,从未有人安然无恙的从黑潮中脱身,除了残像,除了制造黑潮的利维亚坦。
这说明了什么?
有心之人开始传播卡西乌斯是鸣式利维亚坦的共鸣者,这一消息一经传播,经历了黑潮降临的人们内心的恐惧再次爆发,他们声讨着卡西乌斯,让修会不得不把卡西乌斯控制起来。
修会内部也很疑惑为什么卡西乌斯会没事,而且他们知道的情报比外人还要多一些。
疑似被黑潮影响并与之产生共鸣的卡西乌斯还疑似拥有亲和残像的能力,悲叹墓岛上的残像也有很大概率是他聚集的,种种迹象表明卡西乌斯并不干净。
只是奥勒良不愿相信,卡西乌斯和卡提希娅都是他从埃格拉镇带出来的,他们品性如何他难道不清楚吗?
可是泡在黑潮中安然无恙的卡西乌斯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奥勒良看到以后都有些手抖。
“老师,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也许只是一个偶然,卡提希娅呢?有她的下落吗?”
卡西乌斯低着头轻声说道,在天灾面前,没有卡提希娅的风暴,当时的他根本对抗不了由黑潮形成的海啸,他原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竟然安然无恙。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卡提希娅,她带着被污染的神学院飞入高空中以后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
“她牺牲了。”
奥勒良神情哀伤,圣女芙露德莉斯以牺牲自身为代价阻止了黑潮的降临,而天空上的阿维纽林神学院因为她的共鸣能力形成了特殊的环境,而不是由共鸣能力维系,她影响到了现实,打造了天空中的奇观。
“....”
卡提希娅绝对没有死,卡西乌斯很确定这点,但奥勒良却认定卡提希娅牺牲了。
“利维亚坦。”
卡西乌斯很清楚这一定是利维亚坦搞的鬼,擅长传播精神瘟疫的她给黎那汐塔人下一个圣女芙露德莉斯牺牲自己阻止黑潮爆发的暗示不会很难。
可利维亚坦没有理会他的呼唤,是故意的还是分身乏术卡西乌斯不清楚,但他想要去弄清楚,这让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随后牵扯到手脚上的镣铐发出阵阵作响。
“不许动!”
奥勒良见证瞳孔收缩退后了两步,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他也在害怕卡西乌斯,作为岁主英白拉多虔诚的信徒,哪怕是最了解卡西乌斯的一批人,但他依然对现在的卡西乌斯充满了戒备。
泡在黑潮中安然无恙这件事还是太令人在意了,那甚至让奥勒良无法以一个不带任何偏见的心去处理卡西乌斯的事情。
“....”
卡西乌斯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为此感到有些悲哀。
“你现在被怀疑成黑潮甚至是鸣式的共鸣者了卡西乌斯,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都得待在牢房里,我知道这会伤了你的心,但也请你谅解大家的难处。
黑潮是盘旋在人们心中的阴影,大家对它的恐惧都太深了。
我会派人调查清楚的,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修会自然会恢复你的自由,可如果.....”
奥勒良没有把话说完,但卡西乌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以沉默作为回应。
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又看了他一会后,奥勒良转身离开了牢房。
他走后卡西乌斯抬起了头,他尝试着扯了扯手上的锁链,发现自己能挣脱,但他没有冲动到扯断锁链逃出去,那样无疑是不理智的,也会坐实别人对他的怀疑,毕竟心里没鬼的话他为什么要畏罪潜逃?
清者自清,卡西乌斯可以等几天,在这几天里他刚好可以了解自己的共鸣能力想想该怎么救出卡提希娅。
压制心中的焦急后,卡西乌斯闭上眼默默感受起自身的共鸣能力,就像是和呼吸一样自然,诞生了调动能力的念头后,他的共鸣能力随之发动,整个水星天教堂,不,整个拉古那城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地,地震了!?”
毫无征兆的剧烈摇晃让人们以为是地震来临了,可他们刚惊慌失措地躲起来,地动山摇便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震动只是错觉。
可从水果摊上滚落的水果,从酒杯里洒出的酒水以及来不及避难而摔倒的人们,无一不证明了刚刚那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地震了十几秒钟。
这是怎么一回事?虚惊一场的人们脸上带着后怕的情绪,纷纷不安地各回各家准备避难,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什么叫刚刚有一瞬间拉古那疑似爆发了悲鸣现象然后聚集的频率又迅速消散!?鸣式在那里吹了个气球不成!?我可没听说过悲鸣降临后还能中途停止的!!”
与此同时,黑海岸,前不久泰缇斯系统突然发出警告,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响彻这个黑海岸,那是最高级别的警示,是世界上又发生悲鸣灾害的预告。
结果工作人员甚至是守岸人刚想要寻找悲鸣灾害爆发的源头,泰缇斯系统就停下了警示,并且节节攀升准备爆表的能量槽重新降到了一个稳定的程度。
这稀奇古怪的一幕让人匪夷所思,泰缇斯系统出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检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bug,那么拉古那那边发生的事情估计就是真的了。
可他们谁也没见过悲鸣降临还会中途停止的啊?
黑海岸这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派人去调查情况,这犹如狼来了的情况可不能再来,会吓死人的。
卡西乌斯这边,尝试调动了一下自己的共鸣能力后他也没想到威力会那么大,这让他不得不停下尝试,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共鸣能力具体是什么,至少在牢房里他不能放开了去实验。
而奥勒良这边,摆脱了疑似地震的惊疑后,离开水星天教堂前他派人继续调查卡西乌斯的生平,更加详细也更加警惕,他则是来到了一处贵族庄园里。
“奥勒良大人您来了?考虑的怎么样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如今老主教受到惊吓无力也无心负责修会的事情,而他又早早下放权力给您,圣女殉道保全了黎那汐塔,圣骑士卡西乌斯疑似鸣式共鸣者,隐海修会群龙无首,您就是那个最有希望成为主教的人。”
庄园里聚集了许多贵族,他们见到奥勒良以后纷纷上前贺喜,如今黑潮危机带来的恐惧还未彻底消散,但正是抓机会能力强他们这些贵族才得以立足在黎那汐塔的大地上那么久。
神学院被带入空中,老主教有心无力主持修会的运行,圣女殉道圣骑士身上有了污点,而对抗残像潮时无论是普通教士还是诫令使都有了一定的伤亡,该退休的退休,该升职的升职。
隐海修会注定迎来巨变,权力的更迭更待何时?
而奥勒良作为培养圣女与圣骑士的恩师,只要和有了污点的卡西乌斯撇清关系,再加上他们的支持,那他就是下一任主教。
那可是主教啊,那个位置是多少教士梦而不得的权力顶端?
那么要怎么和卡西乌斯撇清关系?
很简单,只需要奥勒良大义灭亲审判卡西乌斯这个异教徒就可以了。
能和黑潮共鸣的罪人只有死去才能让它们安心,也更能体现出奥勒良的虔诚。
“....”
奥勒良没有搭话,而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诸多贵族见状纷纷露出笑颜举杯共饮。
咽着酒,奥勒良的眼中闪过几丝挣扎,但最后都变为了坚定,一将功成万骨枯,和黑潮共鸣的卡西乌斯已经堕落了,他已经变成了不洁的象征,他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