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恐的残像在靠近神学院一定范围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听令于利维亚坦,可站在它们面前的是卡西乌斯,那源于生存本能的臣服与亲昵令它们产生了迟疑。
是要听主母的命令还是等待主人的新吩咐?
【你不上吗?再晚点那些人类就跑完了。】
【你为什么不上?那位大人很显然不想让我们进攻。】
变得稳定并恢复理智的残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还人性化的挠了一下奇形怪状的脑袋。
由于阿维纽林神学院得天独厚的选址让它变得易守难攻,没有飞行能力想要进入神学院就只能从前端的入口进入,这是如潮水般的残像的必经之路,可卡西乌斯站在那让它们踌躇不决。
【冲锋!】
就在这时,看似憨傻没搞懂情况的冥渊守卫怒吼着向前冲,并仿佛没看到卡西乌斯一般直径朝广场的另一边跑。
卡西乌斯一个人注定分身乏术,广场足够大,残像的数量也足够多,他就算杀的够快也跟不上黑潮生成残像的速度。
这一幕让残像们恍然大悟,它们成功找到了不会得罪利维亚坦和卡西乌斯的办法,能绕过卡西乌斯的就绕过卡西乌斯,绕不过去的就献为卡西乌斯献上自己的生命。
旋即潮水倾覆,残像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涌进神学院区域,开启了这一场战争。
这些残像对卡西乌斯来说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他杀起来的感觉很奇怪,它们对他没有敌意,但依然会向他发起进攻然后被他斩杀。
痛苦的哀嚎也会从残像口中发出,但只有卡西乌斯能听到,加上人类与残像与声骸打斗的声音和挥洒的鲜血,短短一段时间,神学院内哀鸿遍野。
慌张的人们勉强听从指挥从暗道离开,诫令使带着各种卫冕节使阻击残像的侵袭,而天空中是他们无心抬头关注的人神大战,场面变得混乱且无序。
【芙露德莉斯,反抗与挣扎是无用的,现在献上你的身体让我下去阻止残像潮的侵袭不好吗?那样你我都会成为世人眼中的英雄,也能减少所谓的伤亡。】
“卡西乌斯曾经和我说过,当敌人耐心劝导你的时候他们不是有更大的阴谋在拖延时间就是想要达成的目标还没达成,以及它的手段和它的实力都奈何不了我,利维亚坦,你是哪种?”
共鸣能力的使用还很青涩,但被磨炼地极为成熟的战斗技巧抹平了这个差距,利维亚坦很强,但她的强并不是直观的体现在战斗力上,这让卡提希娅拥有了与她抗衡的能力,现在她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我说三者都有呢?】
滚滚而来的黑潮被风暴撕碎,利维亚坦倍感棘手,卡提希娅连共鸣能力都是完美的,完美到可以对抗她降下的黑潮,那凌冽的风暴已经不止一次撕开潮水了。
“那你的所有阴谋诡计终将失败!”
卡提希娅的意志没有任何动摇,可是她依然寻找不到击杀利维亚坦的办法,海怪形象是利维亚坦的拟态而不是实体,无论她的风暴撕碎对方多少次,利维亚坦总能伴随潮水归来。
陷入僵持的不只是天空中的战场,地面的战况同样焦灼,卡西乌斯分身乏术,诫令使指挥着声骸对抗残像,战斗人员也都拿起武器反抗,可除了卡西乌斯外,其他人都节节败退。
可越是如此,卡西乌斯的战斗力反而变得越强,之前他还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此刻他很清楚这是因为人们的恐惧与慌乱,那些负面情绪成为了他变强的养料,他仿佛成为了鸣式本身,人们所折射出来的恐惧越强,他也就变得越强。
而拥有这份加成后他做的事情是以更快的速度斩杀他的‘同类’,卡西乌斯似乎理解了利维亚坦为什么会说不会彻底毁灭黎那汐塔,因为她可能也需要人类的恐惧反哺自身,亦如她一直侵蚀黎那汐塔人的信仰一般,只是手段有些许不同,以及受到反哺的程度也有不同。
怒吼,哀嚎,悲戚,以及情绪崩溃哭喊,神学院的战斗持续到了第二天,地面上的教士从试图反抗残像的入侵变为苟延残喘,他们节节败退,最后更是只能守着各处高塔的大门,凭借地理优势勉强进行了整合。
而且好消息还是有的,至少民众都被送走了,而且他们没有伤亡,残像潮都是从入口冲进来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该想办法撤退了,神学院没了可以再建一所,但人没了就永远见不到亲朋好友了,神学院驻守的人员有限,支援部队也还在路上,当务之急是去和支援部队会合再考虑下一步,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但利维亚坦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芙露德莉斯,你当真不愿献上自己的生命与身体吗?我玩够了,你的负隅顽抗激怒了我,下面那些虫子失去生命都是因为你的错!】
等支援到了事情会变得麻烦许多,利维亚坦不想浪费时间了,如果威胁计划无法成功,那就干脆一些,她不信卡提希娅劈开海潮的风暴能一直吹拂,她打算全面降下黑潮把整个神学院淹没,而且开始行动之前,她不忘用言语攻击卡提希娅的内心。
话落,天上黑色的云海变得愈发深邃,随着不断翻滚,粘稠如蜜的黑潮向下倾泻,它不再生成黑潮,而是犹如海啸一般全死角朝神学院席卷,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没人能从黑潮的侵蚀下活命,黑潮淹没神学院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卑鄙!”
要杀死下面的人是真,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她分心去解决黑潮的侵袭,卡提希娅明知道这是利维亚坦让她露出破绽的办法,但她不得不露出破绽。
这具身体的素质足够强大,硬抗一次利维亚坦的攻击也许会受伤,但应该不至于丧失战斗能力。
迅速思考一番后,卡提希娅回到神学院里举起剑,狂暴的风自她身上爆发,凌冽的雨冲散了黑潮,大雨倾泻,一时间甚至覆盖了笼罩神学院的黑潮。
而这正是利维亚坦想要看到的场景,攻击失效了也无所谓,但击散黑潮的卡提希娅露出了破绽,她再次席卷黑潮向卡提希娅袭来,卡提希娅已经来不及应对她的攻击了,当她触碰到卡提希娅时,就是她夺舍卡提希娅如愿以偿的时候。
余光看到了利维亚坦仿佛把空中的云海都压向地面朝她驶来的攻击,但卡提希娅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因为一柄长枪从视角的另一侧疾驰而来,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再次击散了利维亚坦的拟态形象与黑潮。
【卡西乌斯!!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明明快要成功了,却被卡西乌斯阻止,利维亚坦怒不可遏,可她来不及质问太多,卡提希娅的风暴再次撕碎了天空,连带着她的黑潮一起打散,远到拉古那城都能看到被劈开的黑潮缓缓愈合。
“....”
卡西乌斯和卡提希娅都沉默不语,利维亚坦的怒吼没有屏蔽卡提希娅,这让她知道利维亚坦和卡西乌斯多半已经有过联系,但那都不重要了,此刻的他们不会偏向利维亚坦。
“卡西乌斯,我有个计划。”
对峙了一会后,利维亚坦要休息,卡提希娅和卡西乌斯也要休息,趁这期间,卡提希娅低头看向卡西乌斯。
那曾经需要她抬头仰望的未婚夫现在比她矮了好多,这让卡提希娅的紧绷的精神稍稍得到了些欢快的慰藉,但她的眼神很快就变成了不舍与留念。
从这个眼神中卡西乌斯明白了卡提希娅的意思,她有个计划但是不能说,让利维亚坦知道了就没有效果了,而那个计划实施后的结果会让卡提希娅露出不舍与留恋,那代表着什么已经很明确了。
“去做吧。”
这一刻卡提希娅是黎那汐塔的圣女芙露德莉斯,其次才是埃格拉镇那个不服管教的乡野少女卡提希娅,在加冕的那一刻,黎那汐塔就被她担在了肩上。
尽管她是利维亚坦打造出来的虚假圣女,但她依然是黎那汐塔的圣女,是谁赐予她圣女的名号不重要,她有没有做圣女该做的事情才重要,没有人能否定她所做的一切。
所以卡西乌斯让卡提希娅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
旋即,变得异常温柔的风把卡西乌斯和神学院里剩下的人与声骸吹到了边缘区域,卡提希娅动用共鸣能力创造出一个笼罩神学院的风暴圈,包裹着神学院和她和利维亚坦飞向高空中。
【芙露德莉斯,你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
天真且自大的想法让利维亚坦感到可笑,就算被卡提希娅的风暴困住,她依然能操控黑潮,依然能生成残像,而人力有限,她甚至都不用花费太多心思去应付卡提希娅,卡提希娅总有力竭的时候。
“在困不住你之前把你杀了不就好了?”
卡提希娅反呛一句后发动了进攻,她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不在下面谁又能抵抗黑潮的侵蚀?芙露德莉斯,不,卡提希娅,恭喜你害死了卡西乌斯,放心,我会送你去和他相见的。】
看到胜利曙光的利维亚坦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卡提希娅,在她和卡提希娅都看不到的下方,她再次降下了黑潮,没有风暴的阻碍,所有的普通人和共鸣者看着铺天盖地的黑潮时都无能为力,包括卡西乌斯。
“我知道,所以我做出了选择,我会带着他们的意志,承载他们的希望在这里解决掉你!”
卡提希娅面露不忍神色,但一瞬间就重新变得坚定,利维亚坦才是最主要的,她一天不死,那黑潮就永远不息,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下面的人活下去的机会渺茫,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她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哪怕只是封印利维亚坦为卡西乌斯他们拖延时间也好。
【真是可笑。】
利维亚坦嗤笑一声,随后再次和卡提希娅缠斗,卡提希娅趁机卖了个破绽,她做出有心无力的样子,挥剑的速度慢了几分没能及时抵挡利维亚坦的攻击,被利维亚坦亲自打出了破绽。
这一瞬间利维亚坦狂喜,只需要一个破绽和一个机会,她就成功侵蚀到卡提希娅的精神世界里。
夺舍是意志的比拼,卡提希娅的目的也达成了,她要用自身封印利维亚坦,用意志去抗衡利维亚坦的侵蚀。
而利维亚坦这时才惊骇的发现她根本动摇不了卡提希娅的意志,侵蚀卡提希娅的身体后她反而被卡提希娅困在了她的身体里。
【芙露德莉斯,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反抗吗!?】
对外界的控制变得孱弱,利维亚坦感受到了那种失去力量的错觉,她慌张,她愤怒,并不断侵蚀卡提希娅的意志,可卡提希娅的意志坚不可摧,就算她是擅长传播精神瘟疫的鸣式也无法侵蚀,在最擅长的能力上她被卡提希娅正面击败了。
“呵。”
卡提希娅冷笑一声,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黑潮与风暴的对抗,但需要的精力却变得更多,她不再理会利维亚坦,而是集中精神对抗她的侵蚀。
而神学院下方,那席卷而来的黑潮没有后续支撑变得孱弱了许多,可依旧铺天盖地,它冲垮了剩余的建筑,碾碎了残像潮,把卡西乌斯卷入其中,就在它即将淹没整个贝奥海沟时,天空上的黑色云海瞬间消散,黑潮随之褪去,阳光重洒大地。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但他们知道黑潮降临被圣女卡提希娅阻止了。
可圣女卡提希娅下落不明,连圣骑士卡西乌斯都因为站在最前线对残像潮没能躲过黑潮的侵袭。
当支援的队伍赶到时,神圣辉煌的阿维纽林神学院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和黑潮侵蚀的痕迹。
不过救援依然要继续,来支援的队伍派人向下寻找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因此在坑底找到了泡在遗留的黑潮中毫发无损的卡西乌斯,而他的额头和卡提希娅一样浮现了声痕。
在人们眼中他就像是和黑潮产生了共鸣一样,明明被黑潮卷走却毫发无损并觉醒了共鸣能力。
人们惊疑不定,但还是把卡西乌斯打捞起来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