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放我下来……”
“我爱罗,你醒了吗?”
手鞠刚将我爱罗依靠在一棵古树的虬根旁,还未来得及喘息,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便从身后袭来。
她猛地回头,只见宇智波佐助正静立于十步开外,双勾玉写轮眼缓缓旋转,锁定着目标。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侧传来枝叶的轻微响动。鸣子轻盈地落在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湛蓝的眼眸先是迅速掠过佐助,随后便凝重地投向意识模糊的我爱罗。
“到此为止了。”佐助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手鞠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我爱罗身前,三星扇已横在胸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唔……”倚靠着树根的我爱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丝毫平日的冷静,只剩下混沌、痛苦与几乎要溢出的疯狂杀意。
他身上散发的查克拉变得极度不稳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他仿佛完全忽略了眼前几人的僵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前方的两人。
“快滚到一边去,别碍事!”他突然暴起,手臂猛地一挥,将身旁试图搀扶他的手鞠狠狠推了出去。
手鞠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上数十米外的树干,发出一声闷哼。
“我……我已经受不了了!”我爱罗的嘶吼混杂着痛苦与毁灭欲,扭曲的视线牢牢钉在佐助身上,“宇智波佐助……你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神。”
他嘴角咧开,笑容狰狞:“强大、姓氏、同伴、目标……你就像镜中的另一个我。”
他又看向鸣子,想到之前在看台上被众人环绕的她,那些温暖的笑脸、关切的问候,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眼中。
那些他从未拥有、甚至不敢奢望的东西,在这个女孩身边却如此寻常。
强烈的憎恶瞬间淹没了理智。
“而你……漩涡鸣子!”他声音嘶哑,压抑着风暴,“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人……活在阳光里,总是笑得让人作呕。”
这份肉眼可见的幸福,就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全部的空洞与不堪。
“你那刺眼的幸福……是在嘲笑我吗?”
“只要杀了你们……只要摧毁这一切,我才能证明自己存在这世上!”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活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他右半身的皮肤开始寸寸剥落,砂砾从中涌动而出,骨骼发出扭曲的声响,形态正向非人的怪物转变。
“鸣子!”佐助疾呼,双手已结出火遁印式。鸣子心领神会,开始风遁的结印。
就在鸣子与佐助即将联手发动组合忍术的关键时刻,后方追来的小樱和井野也终于赶到战场边缘。
“佐助君!鸣子!”小樱急切地喊道,便要冲上前去支援。
井野同样毫不迟疑:“我们来了!”
但一道身影,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手鞠已然重新站起,拾回了她的三星扇。
她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三星扇“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强大的风压逼得小樱和井野不得不停下脚步,连连后退以稳住身形。
“站住!”手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横扇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试图突破的两人,“那边的战斗,或许我无力插手。”
她将巨扇轰然顿地,气浪卷起漫天残叶,语气微微一顿,带着身为砂隐村风影长女的骄傲,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对付你们两个人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小樱与井野默契地后跃,手鞠紧随其后从树干轻盈落地。
战斗在落脚于地面的瞬间再度引爆,落叶在压抑的空气中缓缓飘旋,下一刻就被狂风撕扯地化为粉末消失不见。
手鞠的巨大扇面带来压倒性的风压,逼得小樱和井野只能借粗壮的古树作为掩体,每一次风刃掠过都在树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她的风遁范围太大,在开阔处我们根本没有胜算!”井野背靠树干快速分析,神情凝重。
小樱紧闭双眼,“现在我的查克拉只够释放一次土遁,以及一次幻术,必须精打细算才行。”
她的额角渗出细汗,脑中进行着高速演算:“风速、扇面展开的弧度、每次攻击后的查克拉回气时间……一点五秒!下一次风遁的间隙,就是现在!”
对她们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来说,无需更多言语,井野已然会意。趁着手鞠风遁发动的间隙,她猛地转身发力,三枚系着起爆符的苦无如电射向手鞠!
“无聊的把戏!”手鞠冷笑挥扇,暴风再起。苦无在风压中偏移,却在轨迹改变的刹那——轰然引爆!
浓烟滚滚,瞬间遮蔽了视线。
“雕虫小技!”手鞠不屑地再度挥扇,强风将烟雾一扫而空。
然而烟尘散尽,一道坚实的土流壁巍然矗立在她面前。
“只靠一道土墙就想挡住我?”
“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她凝聚查克拉,准备用更强的风遁将墙壁与对手一同撕裂。然而,就在巨扇即将挥出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土壁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心转身之术!”
一直潜伏在土壁后方的井野,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将全部精神力孤注一掷!
“怎么回事!”手鞠身体骤然僵直,意识被强行侵入。
尽管她的精神力远胜井野,这让控制极为艰难,但这争夺而来的短短一瞬,已足以改变战局!
她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紧握的三星扇,视线被强硬地转向土壁侧方——只见小樱正疾驰而来!
“解!”凭借强大的意志,手鞠强行挣脱了束缚。
但重获自由的刹那,更汹涌的浪潮已扑面而来——
“幻术·心魔映现之术!”
手鞠眼前的战场骤然模糊、消散。
没有硝烟,没有古木,唯有一个温柔的身影,静立在朦胧的光晕中。
那是……母亲,加琉罗。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母亲只是用那双饱含怜爱却又深藏着无尽哀愁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低语:“手鞠,我没有怪你……只是,我始终放心不下我爱罗啊……”
这一眼,瞬间洞穿了手鞠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固的防线。
“母亲……”喉咙里涌起一阵酸涩。
手鞠下意识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那些被砂隐风沙磨砺出的岁月痕迹,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您总是这样……”她在心里无声地诉说,“明明自己已经那么疲惫,却还要把所有的温柔留给我们。”
视线不自觉地移向母亲身后那个模糊的轮廓。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却让手鞠的心猛地一紧。
“我爱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弟弟独自坐在沙丘上的背影,想起了他每次受到村民冷眼后强忍泪水的模样,想起了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夜晚。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对他流露出了憎恨的眼神,因为他夺走了自己最爱的母亲。
母亲温柔的目光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手鞠仿佛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的担忧——那是对自己无法给予弟弟足够关爱的担忧。
“是啊,长姐如母,连我都做不到发自内心地认可我爱罗,那么又有谁能够给他足够的爱呢。”
“一直以来,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点……但自始至终,我也只是在想,只是在看着……”
身为长姐,那份未能让弟弟感受到温暖与亲情的愧疚,那深藏于坚强外表下的自责,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心脏。
“这样的我还算得上是他的姐姐吗?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我是不是一直在忽略他的感受?”
“我是不是……”
所有的问题在脑海中炸开,却找不到答案。手鞠只能看着母亲,任由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愧疚与自责,在心底翻涌成海。
“母亲,对不起……”
“我爱罗,对不起……”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在她因这内心的剧烈冲击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就是现在!”
两声少女的清喝同时响起!
小樱与井野,如两道离弦之箭,自左右两侧挟着劲风猛然突进!
力量自足底悍然爆发,经腰肢流转,贯注于臂膀,最终凝聚于紧握的拳锋!全身的气力,加上冲刺带来的狂猛惯性,在此刻尽数倾泻!
“别小看木叶的女忍者啊!”
“这份默契——正是我们的全力一击!”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两个灌注了少女们坚定意志的拳头,一左一右,毫无花哨地重击在手鞠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让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从鼻腔中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殷红弧线,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就在手鞠倒地失去意识的瞬间,紧绷的空气仿佛骤然松弛。
小樱与井野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我们……赢了?真的赢了!”井野有些难以置信地低语。
下一刻,两人激动地转身看向对方,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她们不约而同地高高跃起,“啪”地一声,两名得胜后的少女在空中清脆地击掌!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然而,胜利的欢呼还未落下,从森林的另一端,骤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猛兽的咆哮——那是我爱罗完全尾兽化带来的恐怖动静,连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小樱心头一紧,几乎要下意识地冲向我爱罗的方向。
“佐助君!鸣子!”
一只温暖的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樱回头,对上的是井野同样担忧却更为冷静的目光。
“小樱,一直以来,鸣子和佐助不就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吗?”
她紧握着挚友的手,目光越过森林,投向那查克拉风暴的中心。
“那两个家伙……可是真正的怪物啊。”这句往常带着调侃的话,此刻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
随着挚友掌心温度的蔓延,小樱奔涌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查克拉,又看了看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战场。
最终,她选择了停留,与井野并肩而立,却又在心底默默地发出最虔诚的祈愿:
“佐助君,鸣子,一定要……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