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软绵绵的拳头,软糯的鹿茗已经死了,她一直没有发疯只是为了路明非,而现在——
路明非已哭,是非对错她已无心分辨。
鹿茗左手扯住了夏弥的头发,一拳打在了夏弥的脸上。
从来都是权与力对碰的夏弥哪里经历过这种市井街头般的争斗?扯头发有点疼,但是对于龙王来说,这也就只是挠痒痒的地步,还不如直接把她的袜子脱了用羽毛去挠。
而唯一能够制止决斗着的两人的路明非,被夏弥弄哭了。路明非的贞洁在色魔夏弥口中不值一提,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夏弥会对他出手。他明明没对鹿茗出手,他甚至还希望看到楚夏的cp,可为什么,明明夏弥说喜欢鹿茗,说暗恋着鹿茗,甚至为了不让她们两个第一次正式见面在那种尴尬的场面,她甚至连爹地都叫出来了,但是为什么是他的贞操被攻击啊!
路明非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调停的资格,他觉得他就像是插足师兄和小龙女的第三者,是男女主吵架时被遗忘的第三者。他觉得好乱。
女生打架时,短头发的往往比长头发的胜率更高。
但是鹿茗不可能赢,或者说夏弥不可能输。
因为当你和一个抖M对打的时候,不管你赢没赢,不管你下手有多狠,当你同意和抖M对打的时候,抖M就已经赢了。
更何况那个抖M还喜欢你。
鹿茗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原来她的拳头这么硬吗?作为掌管技的龙王,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拳头上的情感。
鹿茗对路明非纠结的情感——
到底是尼伯龙根中死亡如影随形产生的吊桥效应,再由吊桥效应带来的虚假的爱情?
还是路明非以命换命式的堵车窗导致鹿茗的心理亏欠?
又或者是长期孤独而路明非刚好又是她生命中最黑暗时从天而降的一束光?
同时鹿茗又害怕这些情感只是将路明非当作楚天骄替代品的愧疚感。
鹿茗早就分不清了,就像当初路明非的后背一样血肉模糊。
这些情感一直压抑在鹿茗的心中,她自认没有资格去无视路明非的意愿直接和路明非生米煮成熟饭,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将喝醉了的路明非带回家,却被鹿天铭放跑。
对路明非的爱,对夏弥的嫉妒,统统由拳头诉说在夏弥的脸上,然后转变为惊恐。
鹿茗清醒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路明非在尼伯龙根里都没有哭,却在这个时候哭了。
“所以你的爱就这么一点吗?”眼前的变态发出了声音。
夏弥向前逼近,一步一步挤压着鹿茗的喘息空间,直到鹿茗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直到流着鼻血带着诡异笑容的夏弥将她壁咚在墙上。夏弥在下一波大棋,如果成功了,她就能收获一个真正的抱憾终身的鹿茗。
鹿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接着,他们宣布礼成,所有人站起来鼓掌庆祝,旁边的人看见你不愿意站起来,也不愿意鼓掌,就硬生生把你架起来,你只能惨笑着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鼓着掌,哪怕你由衷地希望他们两个分开。”
鹿茗咬紧了牙关。
鹿茗还是忍不住了,哪怕对面是被殴打还会笑的疯子,她也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愤怒,一拳打在夏弥的脸上。
夏弥发现鹿茗对路明非有着病态一般的情感,她没办法扭转鹿茗对路明非的好感,想要看到鹿茗抱憾终身只能靠路明非。
这样的鹿茗可不会让夏弥看到她抱憾终身的一面,她就算真的抱憾终身了也只会在被窝里掉小珍珠。
爱情使人盲目,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愤怒让人失去理智,在这些情感的驱使下,鹿茗会变得不像自己,暂时的。等到肾上腺素多巴胺之类的东西代谢完成之后,她就会陷入后悔,她因为冲动而闹出的烂摊子改如何收场,她和路明非之间的裂痕又该如何弥补?
夏大夫不需要思考这些,她只需要想办法让鹿茗心中的爱情如同野草般疯长,直到一把野火将其烧干净。
火早就有了。
她必须虾仁猪心。
她要培养鹿茗心中的爱意,然后帮助路明非去找他的千金大小姐,如果有的话。当千金大小姐和路明非结婚的时候,夏弥就等着鹿茗带她去抢亲,不管是路明非拒绝,还是接受之后因为路明非兄弟以上恋人不满的情感导致两人分离,鹿茗才会陷入绝望。
又或者直接一点,让白色幽灵小姐抢第二次亲。
鹿茗的拳头再一次打在夏弥的脸上。
“打人都没力气,还敢说爱他?”夏弥从思考中被拉回现实,很好,这份爱情已经从土壤中萌芽,不再深埋地底,不会在沉默中腐烂消亡。拳头不算有力,但是看着鹿茗脸上的泪痕,在哭着的时候打出的这一拳,很不错。
随之而来的是疾风骤雨般的拳头。
夏弥全都防住了,夏弥没有进行哪怕一次反击。
等到鹿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的时候,一直被动挨打的夏弥抓住了鹿茗的双手,拖着她,走到路明非旁边,将鹿茗甩到路明非的身旁。
“打够了吧,出够气了吧。”夏弥像个街边的混混一样蹲在靠在床边的路明非和鹿茗面前,“是不是该到我说了?”
鹿茗眼中的怒火还是没灭。
鹿茗听到贵族学校就感觉不太对了,仕兰中学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
“可是姐姐还是没办法负担得起这座城市的衣食住行。”
鹿茗捕捉到了关键词,这座城市。
“突然出现的邻居请她吃饭,却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好像爹地啊,虽然上一次见爹地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快忘记爹地长什么样了。爹地会抱着她,轻轻晃悠着,轻轻地叫她小弥。她最终还是比不过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她没钱交房租了,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她还对这座城市有一丝留恋。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敲开了邻居的门,问邻居能不能收留她一晚。邻居家只有一张大床,他用枕头搭了一座墙,不让女孩越界。邻居始终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她上一次遇到这种对她没有目的的好,是多久以前呢?久到我都快忘了。好像是在她还能无忧无虑地在父亲的怀里睡着的时候吧。”夏弥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路明非知道她大部分的钱都用于定制鹿茗周边,他还真信了。
“我会离开的,如果有想我的话,就写封信扔下水道,也许下水道的幽魂会帮我投递,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会飘向何方。”夏弥站起来,转身想要离开。
鹿茗下意识伸出了手,抓住夏弥的衣摆。
鹿茗看向路明非,她想问,这个故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只有路明非知道夏弥是在演,因为夏弥刚刚还对他睁了左眼,像是挑衅一样挑了挑眉。这种程度的攻击怎么可能让大地与山之王流鼻血啊!更别说把龙王给打到昏厥!
“你会收留她吗?”鹿茗没有转头,她怕看见路明非的脸。
“为什么不把她带到你家?”
“你觉得她会住进刚刚和她撕头发打架的女人的家吗?”现在的鹿茗就像段子里那种愧疚到做梦都会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的人。
“可这只有一张床。”路明非的回答完全没有作用,反而让事态更加严重了——
“那我也搬进来,防止你对她动手。”鹿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路明非,“我怕你把平胸当成南娘代餐,也怕她因为你对她好而乐于接受你的奇怪爱好。”
怎么南通谣言都传到鹿茗的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