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颗在废墟上层阴影中亮起的猩红光点,充满了冰冷而纯粹的恶意。
它们移动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石头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嘶吼。
我和伊莉雅·银叶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反手拔出了小腿上的淬毒匕首,矮人工匠打造的锋利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幽蓝。
伊莉雅则如同舞蹈般优雅地后撤半步,长弓已然满月,一支搭在弦上的箭矢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箭头精准地指向红光最密集的方向。
“什么东西?”我压低声音,全身肌肉紧绷。
“不是活物,至少不完全是。”伊莉雅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死灵法术和……炼金术的臭味。”
她话音未落,那些猩红光点的主人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那是三只体型如大型猎犬般的生物,但它们的外形扭曲而可怖——表皮是缝合起来的、不同颜色的皮革与鳞片,闪烁着不自然的油光。
四肢是扭曲的金属与骨骼结构,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钩爪。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那两个不断闪烁的猩红光点,位于应该是鼻吻的位置,一张布满了交错金属利齿的大嘴张开,流淌着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唾液。
炼金术与死灵法术结合的产物——构装猎犬!难怪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
“嗖!”
伊莉雅的箭比我的思维更快。
一道银光撕裂黑暗,精准地射入冲在最前面那只构装猎犬的眼眶。
箭矢上附着的微弱魔法光华一闪,那只猎犬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哀鸣,前冲的势头一滞,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整个躯体如同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零件散落一地。
好箭法!
但另外两只已经逼近。
它们似乎没有恐惧的概念,绕过同伴的残骸,一只高高跃起扑向伊莉雅,另一只则贴着地面,如同鬼魅般向我袭来,钩爪直取我的下盘。
“小心它们的爪子和唾液!”
伊莉雅提醒的同时,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避开凌空扑击,第二支箭已然离弦,射向空中那只猎犬相对脆弱的腹部关节。
我则不敢硬接,侧身翻滚,构装猎犬的利爪擦着我的后背划过,带起几缕布屑,火辣辣的疼。
这东西速度太快!
我顺势将匕首刺向它贴着地面的金属肢体,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溅起一溜火星,但没能造成致命伤。
它灵活地转身,再次扑来,腥风扑面。
另一边,伊莉雅的第二箭成功命中了空中那只猎犬的腹部,但它似乎只是动作僵硬了一下,猩红目光锁定伊莉雅,继续扑下。
伊莉雅临危不乱,弃弓不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长弓反而累赘——她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两柄造型优雅、宛如新月般的短刃,刃身上流淌着淡淡的自然辉光。
她迎了上去,短刃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格开猎犬的扑咬,火星四溅,动作流畅得如同预先演练过无数次。
必须速战速决!
这些构装体显然是被人操控的,拖延下去,操控者很可能就会出现。
与我缠斗的这只猎犬再次扑来,我故意卖了个破绽,向后退了一步,看似踉跄。
它果然中计,全力扑击。
就在它利爪即将触及我胸口的瞬间,我猛地矮身,匕首不再是刺,而是向上撩起,目标直指它下颌与颈部连接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缝隙!
“噗嗤!”
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撬开了防护,深深扎了进去。
构装猎犬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猩红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彻底黯淡。
腥臭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从伤口喷溅出来,我及时躲开,只在袖口留下了几个焦黑的小洞。
与此同时,伊莉雅也解决了她的对手。她的短刃似乎对这类构装生物有奇效,几次交锋后,她找到机会,一刀削断了那只猎犬的一条后肢,在其失去平衡的瞬间,另一柄短刃如同毒蛇般刺入了它的“眼眶”,终结了它的行动。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
废墟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堆冒着淡淡黑烟、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残骸。
伊莉雅微微喘息,收起短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构装猎犬出现的方向。
“操控者没有现身。这些只是探路的爪牙。”
我走过去,用匕首拨弄着残骸,除了粗糙的炼金工艺和明显的死灵能量残留,找不到任何能标识身份的印记。
“很专业,也很谨慎。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或者……冲它来的?”我意有所指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星辰鹿。
“都有可能。”伊莉雅捡起她的长弓,检查了一下弓弦,“寻迹会擅长利用各种势力,不排除他们雇佣了精通此类黑暗技艺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个我们尚未知晓的、对星辰鹿感兴趣的组织。”
这次袭击证实了我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暗处的敌人不仅手段诡异,而且行动力极强,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的临时藏身处。
“这里不能待了。”我果断说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伊莉雅表示同意:“我们需要更多线索。老鲍勃的死是这一切的开端,现场一定还有我们遗漏的东西。”她看向我,“你之前去酒馆,搜查得并不彻底,对吧?当时你并不知道星辰鹿和暮光王庭的存在。”
我承认:“是的,我当时只当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重点是寻找搏斗痕迹和可能的凶手线索。现在看来,老鲍勃隐藏的秘密远不止于此。”
“那么,我们有必要再探幸运钱币酒馆。”伊莉雅做出了决定,“这一次,带着明确的目标。寻找与寻迹会相关的线索,寻找他叛逃的原因,以及……任何可能与这枚星辰鹿,或者与杀害他的真凶相关的蛛丝马迹。酒馆被封,但对我们来说,形同虚设。”
这个计划很冒险。
酒馆是凶案现场,很可能已经被真正的凶手或者寻迹会的人暗中监视。
但正如我所说,被动等待只会更糟。
“好,就去酒馆。”我点头,“不过,这次得制定个计划。不能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我们迅速离开了这片已经不再安全的废墟,融入锈钉区错综复杂、阴影重重的街道。
夜色深沉,但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快。
敌人已经在阴影中亮出了獠牙,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再次发动袭击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重返幸运钱币,就像是主动踏入蜘蛛网的中央,但那里,或许也藏着撕破整个迷雾的线头。
我和这位精灵合作者的首次正式联合行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