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被轻柔地推开,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溜了进来。
讲台前,班主任正低头整理教案,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波动——这股能量如细密的网,覆盖了整个教室,能精准捕捉每个学生的魔力气息。
早在昨天第一日报道,他就已经记住自己班上每个学生魔力气息是怎样的。
此刻,一道陌生而微弱的魔力气息闯入感知范围,结合他的学生清单,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断定了来人身份。
“王霸天,你迟到了你知道吗?”班主任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才是你入学第二天,而且昨天也没来报道。”
他笔尖不停,翻过一页教案,补充道:“也没人打电话通知什么的,真当学院的规矩是摆设?”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新生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开学就连续缺勤还敢迟到。
“哼。”
王霸天只是冷笑一声。
班主任皱起眉头,终于停下笔,缓缓抬起头。
当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时,他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卡住,哑口无言。
门口的少年裹着一身厚厚的石膏绷带,从肩膀到小腿几乎没露多少完好的皮肤,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淡淡的药味,双腿扭曲不成模样,简直就像是从百米高楼上跳下来摔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那张只露出一半的脸上只是冷笑,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老师一时之间有点愣神,指尖微弱波动下意识地又扫了一遍门口——他盯着王霸天绷带下露出来的半张脸,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里藏着的锐利,竟让他这常年靠感知力识人的优秀教师,莫名生出一丝不敢深究的念头。
先前憋在喉咙里的训斥早散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撞见伤者的局促。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原本严肃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不自然的缓和:“...额,你先去那边的空位置坐吧...桌上有昨天的讲义,回头我让课代表补份笔记给你。”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王霸天那根敲得地面“笃笃”响的拐杖,又飞快移开。
王霸天如虎般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那双眼眸清亮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像巡视领地的猛兽,掠过一张张或惊愕、或怜悯、或窃窃私语的脸。被他目光扫到的新生,下意识地收住了声,有的甚至悄悄挺直了腰背,先前对“这人没事吧。”的议论,瞬间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压了下去。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缓缓逡巡,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仿佛这不是挤满新生的教室,而是他即将掌控的疆土,每一个人都在他的审视之下。连前排偷偷打量他的女生,都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翻讲义。
只是,过了良久,王霸天都没有要动弹的意味。
“额,走不动我可以扶你。”
班主任看着王霸天久久没有动作,还以为王霸天走不动路,殊不知,王霸天正在寻找扫视教室,寻找属于自己的王座。
一圈扫视完毕,王霸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变,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朝后排空座走去。“笃、笃”的拐杖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他的“君临”敲下每一个注脚。
然而,诸位同学的目光却仍旧是在他那扭转超过九十度的双腿上打转。
以至于,他们甚至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教室地面铺着旧地砖,靠近后排的地方藏着一道不起眼的小台阶——台阶边缘都磨平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啊,那边小心!”
“笃——”
“什么?!!”
同学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拐杖前端重重磕在台阶上,力道没稳住,瞬间打滑。王霸天重心一歪,裹着石膏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摔去,手肘先着地磕在硬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
剧痛顺着手臂炸开,瞬间撕裂了强撑的镇定。他想撑着起身,可石膏的重量压得他动弹不得,摔伤的手臂又麻又胀,挣扎了两下反而牵扯得胸腔一阵翻涌。
突然,重重耳鸣在耳畔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耳膜。先前被百吨王重铸筋骨时埋下的隐伤,被这一摔彻底引爆,一股滚烫的气血从胸腔直冲喉咙。王霸天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偏过头,一口暗红的老血“噗”地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喷在对面座位刚起身想扶他的那位女同学脸上!!
被血淋透的女同学僵在原地,半起身的姿势维持着,先前伸出去的手无力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几滴暗红血珠。她没有哭叫,也没有挣扎,只是眼睛睁得圆圆的,透过糊住睫毛的血污,直勾勾盯着王霸天染血的嘴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对方忽地猛地晃了晃,喉咙里滚出一声细碎的、被血呛住的咳嗽,却依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王霸天面色一凝,心头咯噔一下。他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咬着牙颤颤巍巍撑着地起身,慌忙摸出口袋里的纸巾,伸手就想擦去女同学脸上的血迹。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胸腔里又是一阵剧烈翻涌,气血上冲得他眼前发黑。
“噗!!!”
又是一口老血喷薄而出,力道比刚才霸道上数十倍!血水如喷泉般直直射在女同学早已沾满血迹的脸上,连她汗湿的发根、干净的衣领都被彻底染红,那清爽的发型此刻只剩狼狈的血污。血水已是彻底糊住她的短发和脸庞。
“额,你没事吧...”
王霸天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慌乱。那位女同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嘴角竟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僵硬的笑容。她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随后直直向后倒去——没有呼吸起伏,没有睫毛颤动,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像,彻底没了气息。
王霸天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沉,大惊失色。
“不...不会吧...”他裹着石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脸色比刚才吐完血还要苍白。
“死,死掉啦?”
当即准备使用巴掌复活法的王霸天高高举起右手,只是...
“开什么玩笑,我王霸天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噗!!”
第三口血来得猝不及防,给躺地上的女同学最后披上一件鲜血织就而成的柔纱。
而身子发颤的王霸天最后还是没能打下那一巴掌,在其他同学与班主任的注视下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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