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的地球,那么你对这种骗局肯定听说过一二,这种堪称耳熟能详的经典把戏,寻常得足以引人嗤笑。
然而事实上,这种最早追述的案例发生在上一世纪初的骗局,在其尚未为人熟知时却极为恐怖。在仅仅一个先例过后,整个全球类似的案例层出不穷,直到如今也仍有出现。
人们总是在茶余饭后,将那些落入此类圈套的受害者当作谈资,用一种“这怎么可能会被骗”的口吻说话,可殊不知自己真的陷入局内时,却真的难以于沼泽中挣脱了。
阿斯卡板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以该世界的人类经济发展水平对比来说,这方面他是个超越时代的人才。
——
一位玩家的房间里。
穷酸得四面基本毫无货物,连人手也没几个,和空白忙碌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是的,你只需要签下这个合同,在一个小时之后就能获得你本金1000円的全部的同时,还有300円的利息。”一道女声传来。
被收到该合同申请的玩家在开始时仅有几个,而且他们自然不是那种愚蠢的大众——虽说名门贵族们日常的生活,总在酒池肉林的奢靡世界里度过。
可在经商的敛财和防骗手段上,世代积累的经验不会让他们低至哪去。
“哈?这是什么?”有的玩家如此回复着,在桌子的另一边翘着木马腿,黑漆漆腿根靴子的鞋头放在桌子之上。他眼神里是难以抑制的震惊。
“喂喂?这种一看就知道毫无诚心的合同,骗人的手段都摆在人的明面上了。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这个脑袋方方正正,梳着寸头,戴着学者气息的眼镜的男人,用手指关节“蹬蹬”地敲了敲桌子。
“我拿数学和你举例,X0=初始本金,Y=甲方需要支付的数量,在一次循环中Y=(1+30%)X0;如果这个合同真的是真的,那么在上一次循环中所得到的Y将变成下一次的x,即Yn =X0 * (1.3)^n。”
“指数级!阿斯卡板需要还贷的钱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此刻,正和这个男人对坐中的赫特,已逐渐从奕柯的“门”玩家身份中脱离,悄悄——至少是自以为是的隐蔽地和每位玩家交谈。
她笑呵呵地用衣袖掩盖笑容,依然很镇定地和对方回话:
“嗯,你能这样想也是非常正常的,毕竟即便是我自己,在开始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可吓了一大跳。但如果我说,这份合同的目的是别样的,你会信吗?”
“哈?”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这样的,你可误会了——你想,阿斯卡板商会无论如何也至少是游戏中第二大货商。它本身的资产总量本就比其他大多数玩家要多,因此能看得出来还钱的能力至少是足够的。”赫特富有耐心地徐徐道来:
“之所以他愿意制定这样的合同,难不成是因为阿斯卡板真的蠢吗?不,绝对不是这样——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男人把二郎腿放下,把耳朵靠沟渠,在甜美的富有女性香气的柔润嘴巴旁清楚听到:
“阿斯卡板商会找到了下一步市场的走向,预计能在下一次的投资中获利起码两倍的利润!”
“你这样想想是不是就明白了,为了两倍的利润,广罗资金,哪怕是在这个‘2’中剔除‘1.3’,他还能净赚‘0.7’的利润。”
这个理由令男人迟疑,似懂非懂地后退身子,低着头大拇指抵住下巴思考着,一下子从“骗局”的思考变成“阿斯卡板需要搜罗本金”。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的话……似乎还挺合理的?毕竟说起来,银行本身存在的理念也是通过收取民众的储蓄,用筹集的资金背地里干赚钱的勾当。
可是,即便如此,男人仍对这张小小的合同表示畏惧,虽然它只是平静地摆在桌子上,一声不吭。
但似乎总散发着魔鬼一样的黑雾,潜意识总在提醒他不能接受。
“你想同意也可以,不想同意也行,毕竟外面潜在的合作伙伴大有人在。”赫特却自己抢先一步站了起来,一副反常地作势要走的姿态。
但却在离位时有意无意抛出最后一句:
“不过,反正你也没什么翻盘的机会了吧?”
这最后一句话的危险度实在太大了,大到过于恐怖。
在游戏进程的第二阶段中,便已经将一部分的玩家不得不变成“门”玩家。可第三阶段中,因为投资失败、经商失利弄得本金不多的玩家也大有人在。
通过某些特殊合同,甚至还有的人在游戏进程后半段负债累累——这样的人就在赫特方才面前。
在重重话语的诱导之中,这个自诩理性的男人终于泄气。
“等等…我签。”
赫特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重新坐回座位,她眯着魔幻的眼睛:
“相信我,您的投资不会失败的。”
在签完之后,她踏着轻快的脚步,在陷局者期盼的目光中离开。
——
任何骗局最恐怖的地方,便在于把控了人“一时的贪念”和“赌博的莽撞”。
可这种东西又时常在人的心目中美化为“刹那的人性”和“决斗的勇气”。
而彭氏骗局最恐怖的地方,又在于其开始时回报的利润的确是返还的。
只过了一个小时,当内心忐忑的男人看见赫特送来的一叠“世纪币”时,满满当当的纸张摆在面前,让他一时晃了神。
虽然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可没想到真的有收获,这样的反差让他格外惊喜。
“这……真?”一边说着,他却是手毫不留手地一把揽了过来。
“我说过的,您的投资不会失败。”赫特的表情一脸真诚,原本面容看着如毒蝎般女人的脸瞬间变成柔和善良的天使面庞。
“这……感谢感谢。”收得这样回报的男人,已经不寄希望于自己继续在经营中翻盘了,他重新抬起头,期许的表情中问:
“我还能继续合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