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曾亲身参与过这场丛杂着勾心斗角、乱如野草的游戏,那么在此时此刻的游戏过程中,你将会看见的局面是:
大多数人依然表面上参与着市场交易,正如一位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向后辈孩童分发糖果一样地推销产品,接着在对方的门口处,站在一个魁梧的“门”玩家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们所使用的钱,大多是空所定制的“世纪币”,一张画得格外生草、喜笑颜开的异乡人的猎奇面庞。
可这看似繁荣的背景下,是一片狼藉的根基,是众人早已明了的最终结局。
几家独大的商会正如地球上的世界多极化一样。
门玩家们和一般玩家所赚的钱,根本无法和他们那巨兽般的资本相提并论。大部分人如同一只可怜的羔羊任人宰割,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玩家能保留现实中原有的权益。
有的人很坦然,毕竟这是自己决定参与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有的人很悲伤很愤怒,可却也无可奈何。
不管如何,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即便如此,也只能继续在游戏中忙碌地,竭尽全力赚取很少的钱,尽量保证结算过程中能少亏一点——毕竟无论发生什么,苦悲的生活还得接着过,不是吗?
奕柯在游戏刚开始时,便失去了所有的资产,可凭借着白手起家创立的布尔什维商会,资产竟逐渐发展至全游戏第三位。
受到明面上空白商会和布尔什维商会的斗争影响,加上无法随意控制市场以扰乱货币购买力的束缚,空白商会最终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印发太多钞票。
为了将通胀控制在市场可承受阈值内(一般年通胀率超过20%可能引发恐慌性囤货和货币抛售),“世纪币”为空白所诞生的收益是原有资产的15%。
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因为他们原本的资产便已经是全游戏第一,单单这次的收益便能比得过好几个认真勤奋存活下来的玩家的总和。
然而……
庞氏骗局给阿斯卡板带来的利润,也许将会更加恐怖。
像一个都市传说一样,“喂喂,你有听说过吗?只要签下那个协议就能使得财富翻倍。”诸如此类的故事。
好吧,这已经不是什么虚假的传说了。
参与合同的热潮确实也已涌现。
愿意参与这些合同的玩家中,有一部分是仍能保存理性的正常人——他们也并非不知道这样恶魔般的合同可能的陷阱;
只是对于一群已经几乎一无所有的赌徒来说,一则这也许是能再度翻盘的希望,二则假设阿斯卡板真的会骗人,把资产交给这位身为外部商会的老大,多少能让国家方面吃瘪也是不错的打算,兴许游戏结束后,阿斯卡板自知自己没法运作那么多的资产,能再分还一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非常有意思的是,阿斯卡板明显知道,这样的合同决不可能骗到奕柯和空白。所以他们三人一开始就没有收到这样的合同书。
但哪怕是他们没有收到邀请,在游戏流传起了这份合同的讨论氛围后,消息还是很快便到达了他们手中。
“哦~原来不过是金字塔骗局(别名)啊。”一位有着剑眉舒张、棱角分明面庞的奕柯说着,手里的一叠“世纪币”已叠成扇子模样,像扇子一样给自己扇风。还好只是些虚假的货币,没有浓厚的铜臭味。
他略有疲累地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尽管不至于到眼皮强撑着眯眼的程度,只是这游戏中后期基本上只有一些老一套的签合同,多少让他无聊得心烦了。
“不过,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是时候到最有趣的环节了。”
正这么自顾自地低语着,一个穿着玫瑰红衣服的熟悉女人走来,他隔着老远便听到了她那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
“奕柯先生,看来这局该结束了。”赫特脸上露出小人得意的笑容,此前的表情若还略有恭敬,现在看来却有些放肆了,她正想要说什么,却被应声打断。
“嗯,结束了。你们那边怎么样?”像聊家常一样,奕柯平静地说。
“嗯?您是说哪方面的?我的资产吗?”女人依然面露春风,但她似乎察觉这个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一切结果。
“不,我是说阿斯卡板那边的,已经到这时间点了,我想我们之间也该不用演戏了吧?”揉着太阳穴的奕柯,白色衬衫在右手手臂抬起间略有褶皱。
奕柯右手手指指着赫特身后,尽管她知道自己背后没人,但她显然明白这手势的含有所指。
她惊异地抬起眉头,完全没想到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也许在谈合作时,有人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了?不过倒也正常嘛,她自己安慰自己,这样的消息最终传到他手中也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解决了吧?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了。
“所有玩家行动停止!游戏时间结束,现在将进行最终资产统计环节!”史蒂芬妮的清秀少女声音,从走廊上的白色大喇叭广播中徐徐传来。
马不停蹄的代表结算游戏的士兵立即冲入游戏现场,把心不甘情不愿的玩家们推搡着离开现场;因为知道游戏时间结束后玩家的保护条例已经消失,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离开。
“走吧?赫特小姐。”奕柯头也不回地说。
当所有人来到结算现场的地方,正是皇宫的大厅,在此之前三人曾在此台下公开挑战王位,现在却都已经成为艾尔奇亚王国最位高权重的人,此情此景真给人种别样情感。
从人群中穿过——严格来说并不是挤开,奕柯经过时行人都自动让开了道路。
他在众人的注目下朝着大厅上方的王座走去,而在那里已经有了几个熟悉的人。
“怎么样?这场游戏还不错吧?”正坐在王座下一节阶梯的丞相位的空眨巴眨巴眼,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两腿微微岔开,反常地没有翘起二郎腿,有意留着右腿的膝盖尖,好让自己那楚楚动人的乖巧妹妹坐下。
“只是勉勉强强吧,后半段可把我给无聊坏了。”奕柯摊着手说着,“那哪有你们两好玩啊?开局就有那么多的资产,还不是想怎么掺和市场都有法子?”
“那没办法嘛,毕竟是你提出的点子,无聊的位子也是你该得的啊。”空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手都爽快地拍着大腿,显然是因奕柯吃瘪而玩笑着开心。
其他站在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麻了。
现在他们哪里还看不出来:
我艹!这国王和丞相几人分明就是一伙的啊!在游戏中说什么有皇室争斗——原本还在YY着能看暗流涌动的宫斗剧,结果一切都是骗人的啊!
本就郁郁寡欢的群众们愈发抑郁了。
“呜呜……那这样的话,胜负结果不就是明摆着了吗?”
“这倒不一定。”麻批·叶利奈尔在人群中推了推眼镜,“在我看来,即便这两家的资产能算在一起,在他们眼里或许还算不上成功。”
叶利奈尔不得不庆幸自己在游戏开始就做出了正确的投资选择,相信了布尔什维商会,因此在这场游戏中已经拿够了所需的资产,至少能给自己的家族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如果是身为商人来说,在这场游戏中仅仅取得10%的资产就已经能风生水起,但对于国家方面来说——奕柯和空白的资产,最后也不一定能占到全局游戏60%的程度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因为出现了阿斯卡板这样的劲敌,加上游戏整体玩家数量庞大,好比一只雄狮的胃口再大也无法吃掉一整只庞大的羊群,人一口气没办法喝光海里的所有水一样。
“王室的新权利机构,看来拥有了更加危险和强力的领导者啊。”也有部分人由衷发出感慨,对于这三人在游戏中的举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即便是自己落败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的确配得上称为一名“极其优秀的玩家”。
接着,清点资产的环节开始了。
要论谁应该当裁判,拥有正统皇室血脉并身居要职的史蒂芬妮倒是很愿意姑且承担这个职责,只可惜这小妮子也因其自身身份而未能获选。最终,在她像小猫挠人般的一番抗议后,游戏现场选择了一位曾经也参加过魔法的国际象棋游戏的资深裁判长来担任。
这位白胡子老人正和一些专门的文职人员紧张地统计着最终资产数量,本就拥有许多皱纹的面庞在大量数字符号面前变得更加苍老了。
就在这时,忽然几人心领神会。
一声早就忐忑不安、酝酿已久的话语终于响起:
“那个……关于我投给阿斯卡板商会的资产,根据协议现在归还还能作数吗?”
这个问题背后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事实上现在也有无数人正是这么期待着。
裁判长从百忙之中腾出点思索的时间,他反应了一会才回答道:
“如果阿斯卡板同意的话,现在给予还能算成功。”
“同意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签订好了协议吗?”询问的男人用紧张的语气问,急切地瞪大眼睛。
蠢人,这种协议还敢签。奕柯微微垂首,但他也理解这种——尤其是走投无路的人会把一切赌在几乎必定错误的选择上的心思。不是他不清楚,而是他已经毫无办法了。
阿斯卡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果然,正如同奕柯所说的。他此时正双手抱着胸口,早躲到离人群最远的地方去了,离那个男人的距离早已不知相隔多远。
空和白也往他看了一眼,阿斯卡板的身旁是赫特,两人有说有笑。
“那只不过是游戏内部玩家自己签订的协议,根据现有的艾尔奇亚王国法律和世界游戏规则推论:第一、游戏内部的协议不具备外界法律保护;第二、游戏内本身的协议除非能被剥离为本游戏作为独立的‘游戏’,否则无法受到世界游戏法律的保护。”
裁判长冰寒如铁的声音传出,像一把剪刀,将悬崖边上心有侥幸的人们最后一丝希望无情剪断。
“啊啊啊啊啊!!”比奕柯和空白联手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正如同经济危机过后,银行里的钱被冻结无法取出的公民一样,悲催的气息传递开来。
有好些个人面红耳赤,搞得眼睛都红肿得像得了红眼病一样。
“喂喂喂,他们不会是在cos兔子吧?”空忍不住低声说。
最显著的是某个穿着黑漆漆靴子的男人,不知怎的猛地从人群里呼啸而出,旁边人拉都拉不住,歇斯底里地冲上前,就要一拳砸在阿斯卡板面门。
但在世界规则的作用下,看着分明有力的拳头像所在空间的物理规则失效了一样,如无下限术式一般在靠近面无表情的阿斯卡板的脸时,丝毫无法再近一步。
奕柯和空白三人啧啧称奇地看着这规则的实现。
虽然是追求智慧逻辑的游戏世界,其本质底层却是魔幻的魔法效果,真是一种格外的反差呢。
不知道今后能见到的更多能使用魔法的物种会是怎么样的,奕柯心里对它们的外观和能力实现充满了好奇。
阿斯卡板只是摩挲着右手指头,淡淡说:“阁下还是好好待在那边比较好,没必要在此露出丑态吧?”
好一会后,回过神来的男人自知确实没办法攻击对方,这才怒哼一口气,狼狈地又恼又怒地离开。
当男人的身影离开后,阿斯卡板却是自己主动地朝台上地位显赫的三人望去,这副昂首挺胸的姿态,显然意在挑衅:
“我想,我们也不用多说了吧?”
“游戏结果已经结束了,在这场游戏中,我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尽管你们也确实回收了一些权利,不过国王和丞相大人却似乎还并不满意嘛。”
“尤其是丞相小姐,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这只是游戏里的行为,一切只是迫不得已。”阿斯卡板嘴上说着自谦抱歉的话,实际却是一副嚣张跋扈的表情。
奕柯忍不住朝某只面露不善的小萝莉瞥去,因为事发突然,看起来也像是游戏阶段最后发生的事,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浅蓝发红眼的白鼓着嘴巴,嘟着嘴瞪着阿斯卡板的模样,嘴巴里嘀咕着一句:
“这就是白不喜欢玩商业游戏的原因……即便玩勾心斗角也尽是下三滥手段……”
奕柯依然一脸疑惑,好在能够给他讲解的人来了,来者正是穿着一袭清凉又不失庄重的粉红短裙的史蒂芬妮,配上热情似火的头发让她整个人活脱脱像只轻盈的火精灵。
史蒂芬妮瘪着脸,左手挡在自己嘴前,倾耳朝奕柯耳边说:
“就在刚刚,游戏结束前的七分钟左右,阿斯卡板联合了一些自己找到的、愿意支持的玩家和他的手下,以愿意购买商品或签合同的名义向空白商会谈生意。”
“你知道的,因为游戏交易本身的货物并非重物,所以交易流通速度很快,因此看守在房间内的职员和门玩家也没有在意……”
奕柯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游戏的最后几分钟,正是安逸放松警惕的大好时机。”
“是的,谁知道那些人直接就闯了进去,冲着印制‘世纪币’的机器和存放钱款的地方点火,哪怕有门玩家在,但他毕竟只能自己堵在门口避免大规模的袭击,对于小规模的焦土战术毫无办法。”
“总之,空白那里的资产……恐怕会损失惨重。”史蒂芬妮露出担忧的眼神,奕柯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即便史蒂芬妮说话的声音很小,台下的玩家们无法听清,但离他们很近的空和白却是能听得很清楚。
白不服气的小脸不满的神情更加严重了,白晃着腿前后抖动,空只能以轻柔的姿态摸她的头安抚她,“没关系没关系的,不就是点钱而已嘛。”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是……”白忍不住说。
阿斯卡板却忽然哈哈大笑地打断起来,喟叹道:“实在抱歉,是空白商会的世纪币战术实在太过可怕,我才不得不决定在最后关头采用如此莽撞的冒险举动。”
“如果你们的机器在暗地里时刻保持印钞的举措,游戏的最终结局可能会有极大的意外。”
但这太过野蛮了,奕柯冷酷着脸,空气似乎都因他的情绪而降温了。比起使用暴力的手段,利用智慧的比拼更合他意。
“在我自己的推断中,你们在游戏开始就从未抛弃过最初就联合的想法——毕竟,资产就像推雪球一样,能随着初始资本的数量越滚越多。”
“能在参与王位竞选后成为国王的对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地在最开始就失去全部资产?更不用说是败给了自己的手下,这肯定只有一个原因——国王大人是故意的吧?”阿斯卡板趁着裁判还在统计数据,一时因洋洋得意,不禁全盘托出。
“特意把几人资产全部结合在一起,用以避免无论遇到怎样抽签时初始条件差的情况也能积攒力量;更不用说空着手在交谈中创建‘门玩家’的游戏战术,真是前所未有的战术。”
“说真的,空白、奕柯,你们都是强大的对手。”
“但在现在,哪怕是你们所有的资产统计在一起,也不一定有我的多了。”阿斯卡板露出阴鸷的脸,狂放地笑着。
这是很有可能的,在游戏最初就拥有极好的抽签结果;在第一和第二阶段的混乱‘纪元’里攘夺了许多财产;游戏的最后还进行庞氏骗局赚取横财与焦土战术破坏对手。
游戏中的各玩家的资产,本就崩坏得如断层一样。
在阿斯卡板的计算里,自己商会的资力,已是游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合计约莫全体玩家资产的60%。
奕柯和空白加起来的资产也最多只有30%~40%的区间。
这场游戏,是我阿斯卡板的胜利了!!
但在他说的过程中,台上的奕柯却始终只是保持着一副倾听的姿态,包括他和空在内,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丝毫都不在意对方说的话一样。
台下的赫特为自己在站边中选对了而掩面,喜极而泣。
阿斯卡板看着三人的神情,一种孤疑与冰冷的危险感觉在他背后浮现。即便如此,为什么他们却丝毫不在意呢?
奕柯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看向终于完成财产清点的裁判老先生,他正擦着汗,把沾染墨汁的羽毛笔放下。
“游戏结果已经清点完毕了吗?”
“是的,国王大人。”
“那请你上台公布结果吧。”
“是。”
在全体玩家的注视中,年迈的裁判缓慢地攥着统计结果的纸张走上阶梯,他扭头,以尽可能洪亮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
“下面,我将以游戏资产从高到低的顺序依次公布。”
“第一名……”
在阿斯卡板和赫特期待的目光中。
“第一名——游戏玩家,奕柯。资产共计占据全体玩家资产的98.013%;第二名,阿斯卡板·卧式沙币,资产共占全体玩家资产的0.939%;第三名,麻批·叶利奈尔……”
“停下!这是什么统计结果!”阿斯卡板怒吼着说,右手依旧在摩挲着戒指,但手指处因涨红显示着他的怒火。
他满面通红,像菜市场里的大妈撒泼似地大骂道:“开什么玩笑!我才是第一,这狗屁国王的游戏资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肯定是统计错了!”
不仅是他觉得统计错了,其他所有人都觉得能说出这个结果的可能性,倒还不如自己耳朵坏掉了的可能性大。
赫特和叶利奈尔的双眼瞪得像鸡蛋——哦不,像鹅蛋,像鸵鸟蛋一样大。
“我可以以一名裁判的身份保证,并以游戏世界唯一至高神特图为见证的身份保证,这场游戏的统计结果绝对没有任何失误或作弊行为。”裁判是用自己也有点些微微颤抖的声音说的,显然他早已预料到绝对会有人出言对此结果不满。
“但这怎么可能呢!”阿斯卡板气不打一处来,先前他自己面对别人冲上前来的莽夫之举嗤之以鼻。
现在的他自己裂眦着眼,气得也要冲上前殴打裁判了。
“就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奕柯摇摇头,他睁开眼睛,用坚毅包容一切的眼神对着阿斯卡板徐徐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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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资本论:第一卷第七篇第二十四章》
————————
在游戏开始,奕柯将自己的房屋权利交付给空白之后。
他一无所有地走出房间。
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吮吸着来自异世界,尚未被工业革命所污染的异国他乡空气。
心旷神怡地漫步,不像是参与游戏的玩家,倒像一位王者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本场游戏结束的胜负关键究竟是什么?所有玩家在一开局都清楚地知道裁判所说的:“以合法资产数量来决定现实中的分配权。”
然而——要论资产这个虚幻的概念,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若要牵扯到地球现实,资产代表的远不止是钱。
还有诸如无形资产、银行存款、存货的事物,更有应收及预付款项、待摊费用等光是看见就觉得是不明所以的名词,让人脑袋疼的东西。
先不提后者,光是论“中间者”,玩家手中所掌握的存货该如何计算?是以游戏结束时其的价值尺度换算?还是按照游戏既定的固定价值来说?
玩家间的物资和财产租借又该怎么说?如果是游戏战略欺诈的一部分,究竟算不算已经被盗取的财产呢?
总之,以上的问题其实不重要。奕柯摆摆头撇弃掉。
重要的他只是要说明:想要设定“资产”的定义很复杂,尤其对一个简单的游戏来说可太麻烦了。
因此,这里的资产定义仅仅只有游戏中所流通的货币。想要清楚地辨别这一点,游戏结束条件也容易——即开始所说的“资产数量”。
为什么是“数量”而非“大小”?
那是因为“数量”便限定代表了资产是一项以客观现实存在的“物资”;其次,它是能够显然用于共通比较的东西,因而它还是“一项可数量化比较的物资”。
符合这种东西并最合理的东西在游戏中,有且仅有一个:游戏本身已经所设定好的货币。
真当奕柯在游戏货币上设定的内容是没事干的吗?精心打造它,不就是使其担任了游戏统计结果的这一重大使命吗。
然而,能够看出这一点的人又会有多少呢?
他只是继续向前慢吞吞地走去,正午并不灼眼的阳光中,白色衬衫沐浴着暖洋洋的光照,一位安逸君子离开。
这场游戏中他虽然毫无“资产”,可却也因此毫无束缚。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
在这场游戏中,所设定的“世纪币”其实本质是一个现金,它从未取代过原有游戏货币的地位,它仅仅是一张潦草的纸,被人为的认定为具备了“资产”的作用。
还记得奕柯为什么从头到尾始终都坚持着使用游戏原有的货币来交易吗?
在他的交易过程中,别人只能使用游戏货币来交易和购买,而布尔什维克商会又没有需要购买的东西。交付给员工的工资依旧是使用后期市场上游戏货币不充裕后代替使用的世纪币。
也就是说,在正常游戏过程中。
一直都在偷偷积累资产的仅仅只有奕柯一人。
如果有人会认为这种物资的定义不合理,那么不好意思,奕柯还有一种更好的解释方式:
“呵呵,不会真的有人认为,从古至今,人员和土地都是商人所拥有的吧?你们所有的只有使用权和占有权,可真正的所有权,你们不会以为还是你自己的吗?”
“请大家自己说说,即便是在现实中,你们的土地、拥有的矿产到底是归谁所有呢?”
“那当然是我自己的……”阿斯卡板刚把话说到一半,忽地瞳孔一阵收缩。
不,那是属于艾尔奇亚国的。
地产购买的本质不是完整地取得了它资产的全部,它仅仅只是获取了在较长时间长度单位中自己的所有权。
“我再请问?人力资源是属于你的吗?你认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你的资产吗?”奕柯继续追问,一步步紧逼。
阿斯卡板很想说是,真的很想说是。
在他心目中,所有人都是是自己的财产,都是自己的商业过程中的所有物,但他显然知道——
个体人的生命权和灵魂永远是属于自己的。
他颓丧地“啪”的一声坐在地上,一片哗然的玩家们唏嘘中,大厅里另一边也传来一位女性原先喜极而泣,现在真的正在哭泣的声音,如丧铃一样传递着。
裁判原先被打断的统计报告,在他轻咳几声之后接着继续了:
“第二名,阿斯卡板·卧式沙币,资产共占全体玩家资产的0.939%;第三名,麻批·叶利奈尔,资产共占全体玩家资产的0.136%……”
奕柯坐在台上,带着笑意看着台下的景象。
史蒂芬妮在旁边激动地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地像个才会说话的小孩一样。
真是一场好戏,不负自己如此漫长的等待了。
“怎么样?现在还生气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只是没用的废纸。”空打趣地捏捏妹妹的脸,哪知她却是回头,一副气消的模样,说着之前还没说完的话:
“我生气的是——那可不是没用的废纸…那可是画着哥哥脸的画!”白委屈着脸,“一想到画着哥哥脸的画竟然被烧掉了,简直太让白难过了!”
空和奕柯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空感动地立马抱紧白。
“唔唔呜呜呜,我的好妹妹……”
奕柯看着两个兄妹唧唧我我,一副恩爱的如猫猫互相蹭蹭的幸福模样,不禁从心底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