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缘有些无奈的熄灭了手机,整张小脸都耷拉了下来。
“我说,你们就非得这样子吗?”
原本还算宽大的懒人沙发上被满满当当的挤上了三个人,虽然缘的体型比较小,但是挤上来一个人就差不多没位置了,更别提她们两一起挤上来。
“三天没见到小缘了,小缘能量严重亏损,所以需要给我好好补补!”
某个不要脸的东西是这么说的。
“......”
另外一小只倒什么也没说,就是一直鼓着小脸蛋盯着缘,大抵是因为那个白金色的东西所作所为,让她也不甘示弱的跟着一起挤了上来。
“现在是十点三十四分,我从九点多回到家躺下以来你们就直接凑上来,现在已经挤了我一个多小时了,也该够了吧...”
缘看向旁边的平板电脑,但是塞西莉亚开始习以为常的装死,她翻了个白眼后又看向一边的多萝西。然后迎面撞上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我不在家这几天塞西莉亚是不是整了什么大活才让你这么看着我啊。”
“塞西莉亚,做饭,很难吃,多萝西,不喜欢。”
她能感觉到有人要绷不住了。
“哎,人家原本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说实在她还会点厨艺没把我厨房给烧了都已经出乎我意料了,我预想中你们没准会在家吃几天外卖呢。”
“缘,坏!”
“而且罗兰家不是在对面没几步路的地方吗?他家百分百会做好饭菜的,有需要你们也可以跑去那边搓两顿,反正我想安洁莉卡没意见的。”
虽然自己也没去过几次罗兰他们家里,但是有需要她也不会介意去吃几口他们家的饭的,至于脸面,那东西很早以前就已经甩的差不多了。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不来缘这里聚过餐,大家都是你来我这搓一顿我去你那搓一顿,彼此就熟络起来了。
“小缘说的倒轻巧,那好歹是色彩哎,再怎么说也是都市最顶点的那一小撮人呢~我可没有小缘那样的人脉和实力敢随随便便凑过去呢~”
缘总是将一些很让人敬畏的事情讲的那么随意,真要跟色彩收尾人套近乎好歹自身的素质和实力也得过关吧,不然人家愿意拿正眼去看你都算是看得起你了。不是每个人都有个色彩做导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一家大型企业作对又毫发无损的。而塞西莉亚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放在以前自己势力最大的时候可能都不配被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呢。
“真要论实力,也没见得你们对我有多少尊重呢...说实在的,是不是我真的太和善了所以你们一点都不尊重我呢。要不要从今天起我也学着板着脸用那种严肃的语气说话呢。”
“哎~不要啊~那样小缘就不可爱了~”
“那你还不赶紧起开,都什么钟点了,你自个废了就算了,可别把多萝西带坏了好嘛!”
终于废了老半天功夫,这只白金色的抱脸虫被缘赶下了沙发,不去管对方那坐在地面上假惺惺的哭泣脸,缘伸手搓了搓还躺在旁边的多萝西的小脑瓜。
“好了,多萝西也该到点洗澡上床睡觉了,可别跟塞西莉亚学坏了!”
“那,缘会给多萝西讲故事吗?”
“那当然,不过多萝西得要乖乖的,事务所里有一个闹腾的就够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多萝西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固执,但是只要稍微哄哄就又会乖乖听她的话语。要是她能多些正常点的想法,再独立自主些的话,那缘好歹还能放心些,但是缘也知道以前的环境对多萝西影响太大,硬要改正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她也只能期待以后会不会有所成长了。
“不公平哎!我睡觉前怎么小缘没给我讲睡前故事啊!我也想要享受被小缘哄入睡的感觉哎!”
“你也不看看你几岁了,如果你不想今晚出去享受后巷深宵的话也给我去睡觉去!”
“嘤~”
而塞西莉亚总喜欢做些轻浮夸张的表演来吸引自己的注意,缘知道她只是害怕再一次孤身一人,所以总是在那装唐犯蠢。或许让她的故事在那个雨夜完结并不是什么坏事,现在的她将自己整个人生都寄托在了缘身上,但过分的祈望对缘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束缚。但能怎么办呢,毕竟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着淋成落汤基的可怜人又放不下那一丝怜悯,最后自己做出的束缚也只能自己受着呗。
或许她们也在期望弄清我所需要的是什么呢,但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另外,明天我依旧需要出去一趟,所以你们两个还是得要继续呆在事务所里。”
“哎,又来?!”
“唔...”
“我是去给你们的事情擦屁股去的,你以为我是去外面乱逛吗?”
看着她俩那失落的神色,缘叹了口气后扶额说道。
“所以啊,你们还是给我省心点呆在家里吧,至少我出去处理事务回来别又在家里郁郁了就行。”
“这样啊,那小缘不需要我帮忙嘛,我可是很清楚他们的各种小秘密和躲藏地噢!带上我就能解决很多很多麻烦噢!”
所以你还自豪上了?看到对面那挺起胸膛的自豪小表情,缘无奈的捏了捏鼻梁。
“但我比你更清楚,还包括你心底里的那堆小秘密。所以请你平时不要老想那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塞在大脑里,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从哪来那么多素材的,另外,我也不喜欢在下面,也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好了,赶紧去洗洗睡吧。”
“哎?哎?!”
缘起身拍了拍在地上坐着的塞西莉亚的肩膀,而后不再去管对方飒时变的通红的脸颊,只是带着乖巧的多萝西回楼上洗漱休息了。
片刻后,丢人的白金色团子发出了苦难的哀嚎,索性房子隔音效果相当不错,至少没有扰民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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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东西并不是藏起来就没人发现的,尤其是在这都市当中。就像塞西莉亚家族里那隐藏的秘密,或许掌握它的人以为自己将一切与其相关的记忆挖去而后缝补好就可以掩盖过去,但是有的时候掩盖的太好却又不是一件好事。或者说,掩盖的还不够完美。
他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在一片斑斓的画板上刨去特定的色彩,看上去天衣无缝的与其他纹路缝合起来,但是在有心人来看,那整个盘上空缺的色彩变得是那如此的扎眼。
伴随着缘脚底一用力,那扇合金制成的大门便被挤压出那深深的脚印,而后轰然倒下。
这里都市广阔的地下,也是很多秘密最好的隐匿点。毕竟距离底下危险的废墟或许就一步之遥,许多人的目光也不会投向这个地方。
但真心要找某样东西的话,对于缘而言即便埋进地下找起来也并不是毫无头绪。因为她只需要将每个脑海中曾经存在过那个东西的记忆找出来,然后对比,拼接,渐渐还原出那缤纷画板上的那空缺的圆即可。
它会很显眼的。
整个空间只有缘鞋底空荡的回响,似乎这里除了她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但她知道,她所需要的钥匙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这并不是什么很短暂的路程,但又不是什么很漫长的旅程,最后她到达了此行目的地的门前。只是现在在这里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我以为来到这里的会是我那子孙中的一员,到底是没想到,最后来到这里的却是一个外人。”
那是一个老人,得体的西装修身的贴切在他的躯体上,他直直的屹立在道路的尽头,即便岁月的波涛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了万道沟壑,但是那微眯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手中握着的好像不是那辅助用的驻杖,似乎更像是一柄利刃。
“我或许应该夸奖你,即便面对用那奇迹编织的巨网也没法阻挡你这样敏锐的豺狼。”
“只是你们自己没删干净罢了,你们,用的并不熟练不是吗?”
缘站在不远处,微光的光线让这条通道有些昏暗,同时也让那无光的眼眸更加令人发毛。
“呵呵,也是...毕竟那种技术也是初次应用,我倒是没想到除却那些被编码的孩子们以外,居然还能有外人通过那残留的痕迹一直追到这里来。”老人鼓了鼓掌,空荡的空间随之发出阵阵回响“你所期望的是什么呢,利益?名望?我从你眼里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存在,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渴求才会让你来到这里呢?”
“你在拖延时间?”
“是,也不完全是。”
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但是看上去没有一丝的紧张。
“我更多的是好奇,姑娘。你知道吗,一个人活着的时间无限开始的拉长之后,原本点燃着的心之火也跟着变得浑浊起来,哈,我现在都有些记不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走到现在的了...但我看到了你,你的眼里有着那相似的光,所以,我很好奇...介意聊聊你所期待的东西嘛,没准我可以直接让你从这通过也说不准呢,姑娘?”
迷茫,在都市里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寿命从来就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在T巢生活的有钱人们,他们能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享受到别人好几倍乃至上十倍的时间,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种空虚感。
没人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到来,但是它的到来却是必然的事情。倘如再也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存在,那么走向自我灭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眼前的老人已经出现了那种症状,他已经没了那所期望之物。
“啊,你以为会是什么很有意义的答案嘛。很遗憾,我现在还活着只是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期望罢了。”
“这样啊。”
显然,对方也看出了缘的敷衍,他却也没多少气愤的情绪。
“很久以前我也是如此,直到那个东西完成,我的期望也随之落下了。那可真是段郁闷的时光啊,我因为它得到了那漫长的时间,但却又因为它失去了所有的目标,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找那当初所遗漏的是什么。可惜啊,我还以为今天能找到呢。”
他只是叹了口气,而后拄着手杖侧身让开。
“窥伺那东西的可不止你一个,姑娘。不过你要是自信,那就尽管拿走吧。”
似乎老人确实没打算拦着她。又或者说,真正的阻拦就在那门后面。
但缘也不在乎,视线只是撇过对方之后,便径直推开了那道阻隔着的门。
利刃。
就在门打开的那瞬间,袭击瞬息而至。但是对缘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撕裂空间的利刃瞬间将来袭者切开两半,伴随着机械金属断裂的刺耳声与坠地声,那个袭击者面貌也展现了出来。那是个人形的傀儡。
长长的虚线牵连着一个个金属的人形,它们摆出扭曲却又锐利的姿态,而后又整齐划一的朝她冲来。
缘在见到多萝西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那所谓奇点的载体究竟为何物。想要利用灵魂来书写锻作最好的媒质是什么呢?很简单,直接拿现成的原材料就好了,那就是灵魂,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灵魂。
只要将一个原生的灵魂作为工具载体改装好就可以雕刻出数以倍计的工具了,真真正正的以人为本,却又不违反都市禁忌。而外部的灵魂也不过是那附赠的载体罢了。
四十二。
一拥而上的傀儡只不过被干脆撕裂的玩偶,但缘知道,这是对方收集自己数据的手段。
三十七。
但是要培育出合适的工具并不是说找到特定的父本母本就能制造出来的东西,因为灵魂是特殊的,每一份都有着各自的特质。
十五。
[...其起源地则是从东部都市那边传过来的呢。]
九。
突然,那天梅随口一提的话语在缘的脑海中划过。
六。
面前的傀儡已经化作了一地的残渣,而那最终的那几个高大的傀儡也终于开始动弹,更快的速度,更高的力量,以及那收集而来更精确的数值。
四。
但没有意义,缘的速度突然加速到比它收集到数据的还要快上一大截,傀儡那完全扭转不过来的肢体直接在锐利的剑痕中化作了碎片。
三。
阻拦不住,太快了,那些傀儡即便加速到了极限也跟不上那在空间划过的灰白色魅影,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变成破烂倒下。
二。
一。
伴随着最后的傀儡倒下,这里再次恢复到了死寂。缘看着眼前那漂浮在培育舱中的少女,眼帘稍稍低垂。跟多萝西不一样,它没有活跃的思维,没有活人该有的质感,灵魂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现在的她已经是件彻彻底底的工具了。
这确实是她要找的钥匙,但她也不需要这样存在的钥匙载体,这只是一种永恒的折磨罢了。
“晚安。”
灰白色的火焰燃起,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缘叹了口气,而后带着得到的东西转身离开。在门的旁边,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老人,但他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