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分离的时候,二科成员们有空闲的都来了,而梅依旧哭丧着脸杵在一边,显然有些依依不舍。
“说实在的,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来送我,你们应该还有委托要处理吧。”比如某个现在正在跟堆积了两天的文件奋斗的科长先生,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别的原因被抓包了现在正在被锁在办公室里出不来。
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一群人,缘有些无奈的卷了卷发梢。不过大家依旧热情高涨的样子,车上还塞了不少他们送的特产。她向来也不太习惯这么热情的对待,不过送都送了,也不太好拒绝。
“应该说我们都需要感谢你,虽然开始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科长先生为什么会如此上心,但之前科长先生可是为了找个合适的人选愁掉了不少头发呢,你的到来可以说是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是啊,缘你带来的笔记可以说是帮我们对那堆奇奇怪怪的扭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呢,情报什么的在都市里有时候给再多东西也没办法回报噢!”
“我又不是白干的,至少我也得到不少我需要的东西了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但是缘那随和的性子已经跟整个二科成员打好关系了。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性格温和,可以随便抱抱摸摸头的小可爱呢,更别提对方不仅仅能做吉祥物,而且还能教不少真材实料的作战技巧的。只要联想到对方的师傅是谁,一位色彩教过的技艺,那可以说这是多少人有钱有权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哎~缘要记得回来看看我噢!我会想你的~”
“有机会会的,如果实在有事找我也可以打我手机,罗威尔那留有我的联系方式。”
看着正在用小手绢夸张的擦着眼泪的梅,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六协会的大家还连夜赶了套修身的制服送给她,里面的意思也很明确,在不方便动用堇紫泪滴那边的人脉时,缘可以用那套衣服扯上南部六协会二科的虎皮来办事。虽然基本上也用不上,但是他们也很明确的表示自己已经算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了。
即便缘的事务所并非六协会的下属事务所,而她本人也并非六协会的科室成员。
虽然这么说有点阴暗,但人情的交换不向来如此嘛,彼此都能从中获利,而双方又没有付出什么实际性的代价。
“好了,到这就不用送了...好好努力吧,各位。”
“路上小心!”
在众人的目送中,那辆灰白色的小轿车驶离了这里,一如它来时那样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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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缘走了呢。我还以为起码会多留一晚上呢~”
梅放下了手中的手绢,稍稍嘟着嘴,语气里有些遗憾。塞希尔无奈地扶额看着她“你是想着借机多偷一会懒吧,虽然对方挺随和的,但也不能这么拿别人当挡箭牌吧。”
“才不是呢,只是对她很好奇啦,虽然跟着她可以少很多麻烦的事情,但是那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原因罢了!”
“我就当是吧。”
梅和塞希尔开始往回走,周围的其他科室成员也三三两两的散去,毕竟就跟缘说的一样,其实他们也都还有各自的委托需要去处理。
“虽然牌照上只写着三阶,但我能明显感觉到缘她的实力可远远不止三阶收尾人该有的水平噢。塞希尔你也这么认为的对吧!”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毕竟是那位亲口承认的弟子,性格特立独行些也算正常,没准是因为对她来说三阶收尾人的牌照就已经足够了呢。”
两人边走边聊着,最后再次回到了科长办公室的门前,塞希尔轻轻的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进来吧。”
推门进去,跟预想中的没什么区别,堆积如山的委托书已经叠满了罗威尔的桌面。而听到开门声的罗威尔头也没抬的继续批改着文件,一边开口问道:“怎么说,缘已经离开了嘛。”
“已经开着她的车走了呢,不过车倒是跟她人一个款式的,小小的一辆呢~”
“那礼物也应该收下了吧。”
“是的,缘看上去没有什么推脱的意思。”
“那就好...”
罗威尔听到这个回答,看起来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稍稍放松了下坐姿。
“不过,科长先生,属下有个问题不太理解...”看到自己的上司这副模样,塞希尔沉默了下似乎在做思想斗争,但最后还是选择开口问道。
“你说?”
“虽然缘是那位的弟子,并且由她发声推荐过来的,但是从各个角度来说也没到如此严阵以待的地步吧?”
实际上来看,缘来这的两天所受到的招待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接待水平了,因为从名义上缘是过来协助委托处理的事务所代表,三阶收尾人的明面身份实际上只是跟科室的副手对接即可,受到来自一个协会的前列科室科长亲自接待可以说是莫大的礼遇了,毕竟南部六协跟堇紫泪滴这位色彩的来往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也没有事务需要求助于对方。
更别提那几个委托她全程都站在现场最安全的位置上,完完全全不需要出一点力。
“哎,关于这个问题,我就私底下告诉你们两个吧...刚刚堇紫泪滴就在这里。”
“....!!!”
“哎?!!!”
罗威尔无奈的撑着脸,手中的笔在指尖飞速转动着,而面前的两个副手表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变得万分精彩了起来。“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电话不是信件什么的间接通讯,她本人亲自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办公室...说实在的,那种压迫感,都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虽然罗威尔名义上跟堇紫泪滴都是一阶收尾人,但是同阶级的收尾人间的差别有时候差的天跟地那般远,那些被赋予色彩之名的一阶收尾人们可能是他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所以如果只是通过间接的方式问候的话确实没必要如此严肃的接待对方,但是色彩亲自过来那背后象征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那那那科长先生,那位大人亲自来这是?”
显然更加惊讶的是昨天才跟缘聊过关于这个问题的梅,不是说上一次见面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嘛,不是说期间也没有什么交流之类的嘛?缘当时那看起来完全没有撒谎的模样让梅还以为她应该跟那些被教过几手的人没多少区别呢,也就是在关系上可能更亲近些。合着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情况啊!姐妹这只是在凡尔赛啊!
“倒也没说什么,也就是问问这两天缘的表现怎么样啊住的习不习惯啊之类的,但这种问题反而让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觉有点像孩子出远门家里人不放心跑来问随行的老师孩子情况的样子。这个想法统一的出现在了三个人的脑海里。
“啊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两三年没联系的样子吧!”
“咳咳,既然缘也没有宣传的意思,那位也不像是有类似想法的样子,所以这件事情就不要声张出去了,之后邵回来后我会做一份报告给她,所以这件事情只要我们几个人私底下知道就好了。”
罗威尔最后提醒道“既然缘收下了我们送的衣服,也就说明她也愿意承下我们这份人情,即便没有堇紫泪滴这方面的因素在,获得她的友谊对我们二科来说也是稳赚不亏的。”
“虽然有预感,不过科长先生,缘她真的很厉害嘛?”
“我只能说,让我跟她对练的话,我可能完全不是她对手...”
“......”
“这真不是恭维,在处理那个孤儿院委托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来了,或许对别人来说她看不出来有什么特点,但是作为南部六协会二科的我来说,我可见过太多那种势了,那种站在身边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势...那就像是一柄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平日里不露山水无人知晓,但是出鞘时无坚不摧,斩无不断。”
笔盖合上,罗威尔随手将其放在桌面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或许对缘来说她现在的生活方式就是对她而言最舒适的,这倒无可厚非。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那响个不停的直感而发布的这个委托协助请求,倒没想到最后找来了这两尊大佛,这也算大赚特赚了。”
“那科长先生,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跟以前一样分配工作吧,缘给的这些知识已经为我们铺好了很远的路了,不仅仅有关于扭曲的基础知识和分类特征,还附带了一套对扭曲处理的通解。这要是还处理不好那就是得要需要加练了。”
“明白!”
老练的处理意料之外的事务也是高阶收尾人常常需要经历的一环,从中获取到足够的收益,而之后的事务该如何还是要如何去做的,毕竟堆积起来的工作可不会消失。
在两位副手领完委托离开之后,罗威尔撑手看向了明亮的窗外,此时他的思绪已不知在思索着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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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通道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正在慌慌张张的奔跑着。在都市的下方有着相当多数量的通道,他们密集且庞大,也常常被各种各样的人作为逃生通道来使用,而现在正在仓惶逃窜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他本该跟其他人一起撤离南部都市,因为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被六协会的人员给盯上了,他们的触须还未在南部都市扎根,显然这个节点上惹到这种大型协会可不是什么好事。为了安全起见,上头的人让他们放弃原本刚刚埋下的种子,全部撤离出南部都市。或许是那位神女大人预言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大人物们的情报网又确认了什么,但也不是他这种小头目该去思考的问题。
而原本进展的蛮顺利的,财务的清点,人手的召集,撤退线路的制定,一切都在按计划在进行。
直到那股突如其来的火焰将一切都化作了灰烬。
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人知道该如何阻止她的破坏,那些在他眼中强而有力的护卫上去也不过一剑就化作了灰烬。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通过秘密通道逃跑了,直接丢下了在那的所有人,他只能祈祷其他人能用生命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呼呼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就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在拼尽全力的泵入泵出通道里那浑浊的气体,刺痛,但是他不敢停下,他只能指望自己的腿能不能再跑快些。
快了,就快了,只要穿过前面的门去到地面,在通道的尽头就是他们为了防止紧急情况所预设的车库。好了,现在已经到门前了。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后慌张的往回看。
通道依旧安静,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没追过来。
而后他轻轻的推开那通往地面的门,就跟平常的一天一样,这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眼前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车库,而他需要的那辆救命工具就停在那里,象征着他生的希望。
他慌乱的从地上的窄门爬出来,途中还因为袍子绊脚摔倒了两下,沾染的灰尘让他的模样变得灰头土脸的。
好了,现在只需要把车库门打开,然后上车,点燃发动机,就能将那个恐怖的家伙远远甩开了,他知道车库的门开关在哪,也知道现在车钥匙就插在车上。别的东西他可能记不住,但是这种关乎性命的信息可牢牢铭刻在他脑子里的!
他伸手去够那近在咫尺的开关,突然,一股刺痛从胸口传来。
怎么?
疑惑的情绪突然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愣愣的低下视野,一柄剑刃透过他的胸口刺出,上面沾染的鲜红让他感到炫目。
什么时候...
但是他的疑问已经没有答案了,燃起的灰白色火焰从剑刃上扩散开来,而后蔓延至了他的全身,最后连哀嚎都还没来的及发出,就一丝的尘埃也没留下了。
“看来这个也没有。”
缘随意的甩了甩剑,而后将其重新插回鞘中。这群人的记忆中并没有太多有关那群孩子的去向,只知道是个大人物亲自将他们给带回了东部都市,似乎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关于那个扭曲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细节。
换句话说,现在能揪出来的就只有那堆臭鱼烂虾。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查查。”
很多技术并不是只看表面就能知道它们是什么的,很多时候其背后的实际情况跟产生的技术应用看起来就完全是两码事也不是不可能。比如她所知道的一些奇点就是如此。而伊织的那段话语总在她心头环绕,为此她还特地留在南部都市追查了下情况,即便依旧一无所获就是了。
手套里的手机在微微震动,也打断了缘的思路。
将其取出来看了看,上面不出意料的是事务所里打过来的。
“喂,这里是缘。”
“缘,什么时候回来?”
“多萝西啊,快了快了,大概晚上回到。”
“嗯,多萝西,等你回来。”
“好好,要乖乖的噢,回去我给你们带了点特产呢。”
“嗯!”
这并不是这几天里第一次打来电话,有时是多萝西,有时是塞西莉亚,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她有时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些年来似乎从来都没什么人主动找过自己,最近倒是多了起来了呢。
[缘,现在的你真的还能这么容易离开嘛...]
手机重新收回手套里,缘的眼眸有些低垂。
有些事情不是说一时心软就会挽留的,要是不在一切开始之前狠下心来切断,那之后不就更难割舍了嘛。缘不知道伊织是如何习惯这种情绪的,但是对她来说也就这种办法而已了。
“算了,先回去吧,总会有机会的。”
缘最后还是选择将那线团揣走,既然一时无法解决,那么之后总会有机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