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光在步履间流逝，两人接连探访了好几家线下的音乐培训班，甚至连昴初中时练习打鼓的旧地都特意去怀旧了一番，但可惜从始至终夏实都没有找到完全合心意的。
简单来说都是不满意。
“眼光这么高？一个都看不上？”下午两点半，从最后一家培训班的二楼走下，站在临街的出口，昴忍不住对着夏实发出无奈的感叹。
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最后她们只能无功而返。
“倒也不是，只是这一次我的标准确实挑剔，哈哈哈。”
夏实掰着手指细数起来：“你想啊昴，便宜点的，感觉老师教的太基础，对我提升不大；觉得老师水平不错的，学费又贵得吓人。我倒是想要报名，只是若真报了那种班，恐怕我接下来一个月得打两份，甚至三份工才够填上这个窟窿啊！”
水平好，不贵，切合心意——这三者如一个永恒的不可能三角，似乎永远只能按下其中两个按钮，而另一个就只能灰掉。
更何况，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是水缸，有些人是水桶。水缸或许能通过努力扩成水桶，甚至小水池，但终究不可能无限增长。
“既要又要，确实没有那么好的事啊……”夏实叹了口气。
而在她正要继续感慨时，昴的话却带来了新的转机。
“哦，等一下！”昴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紫色的眼眸亮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她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怀念和无奈的笑容，继续说道：“那还是我初中刚开始学鼓时候的事了。当时圈子里流传着一个挺出名的培训班，或者说，它根本算不上一个正经的培训班。”
“老板本身据说是个退役的音乐人，名为木崎哲也，据说早就财富自由了，开培训班纯属玩票，根本不指望赚钱，所有收费都只是象征性的。”
“但是，”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收学员的方式非常……古怪。完全看眼缘，要很对他的脾气才行，而且也不单单看音乐的技术水平，当年我心高气傲，也去试过，结果就被无情地pass掉了，连个理由都没给。”
她继续转头看向夏实，眼中带着几分挑战和怂恿的笑意：“怎么样，要不要去碰碰运气？虽然大概率会像我一样吃闭门羹，但万一他看你特别顺眼呢？如果你不怕失败的话，倒是不妨过去一试。”
“居然还有这种奇人？”夏实惊讶地回答道。
如果昴说的是真的，一旦通过，那这音乐培训班的性价比就高的吓人了。
“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有没有开张，先提前搜索一下吧。”
幸运的是，这家名为《哲也工房》的培训班三年后依然在川崎经营着，而且她们来得正是时候，今天恰好是工房每两周一次的接待日，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开放。
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没过多久夏实和昴就顺利来到了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建筑楼下。
“退役的音乐人……可是为什么网络上完全搜不到木崎老师的相关作品呢？”夏实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疑惑地蹙起眉头。
来的路上，她尝试了各种搜索引擎，输入木崎哲也这个名字，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在音乐界从未留下过任何痕迹。
“这就是他最神秘的地方了。”昴将手机收进口袋，抬头望着眼前这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没人能说清他到底有什么作品。”
“有人说他是某个著名乐团的影子作曲人，也有人说他曾经是录音室的顶级录制手，专门给大牌歌手写歌，只是用的都是别人的名字。”
午后的风拂过两人身旁的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昴继续说道：“我当年被拒绝后，也不甘心地打听过。但问遍所有认识的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没人听过‘木崎哲也’这个名字在什么作品里出现过。”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个骗子？”夏实半开玩笑地说。
“不可能。”昴斩钉截铁地摇头，“虽然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每个见过他演奏的人都会被他折服。我初中兴趣班的鼓手老师，可是在东京大型live house演出过的职业乐手，连他都对木崎老师赞不绝口。”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我的那位老师说过，木崎先生是他见过的少数真正懂音乐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位老师也说过，木崎先生似乎对出名这件事有着某种抵触。和夏实你这家伙完全不一样。”
“抵触？”
“是啊，所以才说是一个怪人啊～”
带着愈发浓郁的好奇心，夏实和昴沿着楼梯走上了三楼。一扇朴素的玻璃门上挂着手写体的哲也工房牌子，而推开门，里面竟是别有一番洞天。
工房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和规整，大致分为了四个区域：靠近门口是摆放着沙发的接待区，往里一点是陈列着各类吉他和架子鼓等乐器的乐器区，侧面则是有两间用隔音玻璃隔开的练习室，至于最里面则是一扇紧闭的房门，想必就是办公室。
此刻，接待区和乐器区零散地站着或坐着四五个人，练习室里也隐约能看到一两个正在练习的身影。
夏实和昴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这些人都和她们一样，是怀揣着希望前来，试图获得木崎先生青睐的访客。
一位似乎是负责接待的年轻女性看到新进来的两人，友善提醒了下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时，夏实和昴可选择等待或是离开改日再来。
夏实看了眼等待的人，不算太多，便微笑着回应：“没关系，我们等一等就好。”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改日再来又要等上两周，反正只剩下半小时了。
就在她们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时，乐器区那边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到我的吉他了！”一个穿着花哨，抱着把电吉他的年轻女子正对着一位少女厉声指责。
地上躺着一个效果器连接线，看起来似乎是被谁不小心碰掉了。
但夏实看得分明，刚才分明是那个女子自己转身时动作过大，胳膊甩到了效果器的线，而这位粉发少女只是恰好站在旁边。
见粉发少女道了歉，吉他和效果器看起来也无大碍，那女子不满地又嘟囔了几句，转身离开，这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然而，就像当初遇见rupa姐时一样，夏实一眼就觉得这位少女并不简单。那可爱娇柔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绝不是因为别人好看什么的才多看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