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宫本町。
午后的阳光为札幌的街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夏实与昴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里,感觉早晨那点残留的疲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你都这么认真了,要不我们两个干脆组个乐队?”
昴看着走在前方的夏实,提议说道。
就在刚才,夏实向她吐露了此行的目的——寻找音乐培训班。这个决定源于桃香那番关于音乐本质的话语,让夏实对吉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从不再满足于“会弹”,到渴望理解音乐深处的更多与内涵。
“组乐队?”夏实停下脚步,转身时蓝色马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要组乐队,就意味着要创作吧?”她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深远,"虽然我自学了半年,能弹不少曲子,但想要写出像桃香姐那样能真正帮助别人的歌……恐怕还得好好钻研乐理才行。”
传递欢笑、泪水、愤怒、将素不相识的灵魂紧密相连。音乐果然是人类除了语言之外最厉害的发明之一。
想要帮助他人,想要成为可以引领别人的人,为别人带去光芒。
这样闪耀而充满意义的人生……不就是“完美人生”的必备条件之一吗?
“话虽如此,不过你这家伙不是从家里独立了?那钱该怎么办?现在打工找到了吗?”
“实在不行求求我,我倒是可以养夏实。”
昴嘴角扬起,故作随意地摊手:“虽然我没有你这样的毅力从家里出来,还是由家里养着,但是一个月的零花钱什么的,帮你分担一点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就是叫做没苦硬吃?”
“没苦硬吃?”夏实忍俊不禁地笑了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说真的,昨晚虽然和桃香姐挤在一起睡,但房间还是冷得够呛......”
“哈?”
“你,昨天,和桃香姐一起睡觉?”
“对,对啊,一起睡觉,怎么了吗?”
昴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最关键的是是她主动介绍了桃香给夏实认识,现在看来这两人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这也吃醋了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从小到大我都数不清和你一起睡过多少次了。不过昴要是真这么在意,那今天晚上就留下来暖我的床吧,我会很感谢你的。”夏实好笑地看向了昴。
这话语里的暗示和亲昵让昴的脸颊微微染上了薄红。她有些慌乱地拍开夏实作乱的手,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谁、谁要吃这种醋!还有,谁要给你暖床啊?自恋狂!”她小声嘟囔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而且你那冰冷的房间,我才不要再去第二次!今天早上,我可是去你房间走了一遭,真的是相当冷了!”
“这可是昴你自己说的哦。那就没办法了呀~”夏实笑了笑。
“不过你这说的也对,钱的确是个问题,所以今天我俩就先看,至于报不报还得从长计议。”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的她虽然还有不少来自妈妈给的存款,但这笔存款并不是无限的,总有一天会花完。
而只是逛逛看看不买,夏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她知道许多人会因只看不买而心生不安,但她从未有过这种困扰。
补习学校的钱,房租,日常开销……妈妈给予的钱最多最多只能支撑两月,暂时的面子透支的是未来。
所以就是要打工。
“说到打工,”夏实重新振作精神,“其实我已经有眉目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去附近的吉野家打工!那里刚好有认识的rupa姐!”
“rupa姐?这又是谁啊?你怎么这么会交朋友?算上那个什么仁菜,你这才搬出来几天,就认识了这么多人?你这让我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很难办啊。”
这就是现充大王夏实的社交能力。
“昴……这倒不用羡慕我。”夏实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朋友贵在精而不在多。况且,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都不同。”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朋友之于人生,多数的交情就像是电车站内川流不息的人潮,面目模糊,方向各异,只是在某个时刻与你摩肩接踵,却终究朝着各自的目的地散去,不留痕迹。
那些偶尔联络的熟人,则像新奇的百货大楼,琳琅满目,却也止于走马观花。
曾经在学校里,她就像一朵精心培育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吸引了众多采蜜的蜂蝶。可当她为了汐里挺身而出,逼走石原之后,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渐渐散去。
如果说从前的她是小团体的核心,那么现在,这个核心已经被彻底抛弃。
夏实并不怨恨那些渐行渐远的朋友。她明白,在那个充斥着无聊支配游戏的金字塔里,与她这个“异类”继续深交,只会让其他人也受到牵连。
只是若一个人的自我价值必须依靠外界的认可才能维系,那……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无趣,也太过不完美。
所以选择主动退学,所以选择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牌桌。
“所以就目前而言啊,我就只剩下昴了哦?昴现在算得上是我唯一的挚友哦!其他人可还没到这个地步!”
就算枯萎又如何,只要抬起头,枯萎的花……也能看见夜空的星星。而“昴”的名字不就是星星的意思吗?
看着夏实笑眯眯地盯着自己,昴怔怔地望着她,脸颊悄悄泛红。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回应道:“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你肯定是想让我请你吃晚饭吧?”
“欸,还可以这样吗?也可以啦!谢谢昴!”
“我就不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