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寒冷,雪花稀疏,海鸟的歌声在风中飘荡。
图书管理员与厨房灶台的温暖火焰为伴,准备烹饪一些耐贮存的硬皮面包,作为猎犬的储备粮,或更复杂餐点的原料。
往厨房专用的大陶碗里加入面粉、盐、水和酵母,再放入少量的糖调味,隔着冰水快速搅打,即可获得可塑性极强的生面团。
如果制作者足够有童心,也可以把生面团捏成一个可爱的小猪雕像……你不会这么做。
将生面团蒙上湿布,发酵两小时。然后,分割面团至小块,再发酵一小时,才能将它们放进烤箱(1)。
在此期间,图书管理员可以到城堡二楼整理书籍,也可以在厨房里泡一壶热茶慢慢等待,或二者兼顾。
此刻,你就捧着一本《老成仔猫的美味佳肴》,研究书中记载的美食与长生者的奥秘。
丝毧是守秘之司辰。所以,我们对她提携的那些飞升至不朽的——蛾之长生者,或蜜之长生者——所知甚少。而这本书(作者自称“仔猫之友”)的主要内容,一半是烹饪食谱,另一半则是追寻不朽的指南。
“老成仔猫”一般指的是那只无言“但永不沉默”的猫形生物,它是侍奉丝毧的具名者。老成仔猫似乎特别喜欢狩猎不朽者,而丝毧十分宠爱它。
书中揭露的秘密似乎能够激起仔猫的食欲,让读者变成它的猎物,但不足以被它捕获。丝毧准许这个游戏的存在,因为这既能剔除粗心大意的长生者,又能使自己的具名者愉悦。
作者在书中哀叹:介壳种的滋味之秘已然失落。
显然,那份“滋味之秘”十分诱人——不过作者也列出了替代用的其他香料,恰巧可以用来做一份极好的鸽子派。
噤声居屋的砖砌烤炉,与它所在的城堡同样古老,如它所在的岛屿那般神秘。
无需过多操作,图书管理员仅以魂质点燃烤炉,放入准备烤制的菜品,等待一段时间,就可以获得满意的成品。
这种硬皮面包可以同蘑菇、火腿、沙丁鱼或其他食材一起烹煮,制成美味的开胃前菜……如果加入苹果和香料,则可以制成一款传统的英国布丁。
犬牙守卫兴致勃勃地蹲在烤炉前方,灵敏的鼻子已经捕捉到炉边溢出的麦香味。
经过烤制的面包质地偏硬,外焦里嫩,滋味浓厚。
图书管理员拿起一个面包,掰下小块尝味,确保自己的成品没有出现偏差。随后,这块缺了一角的硬皮面包,就成了猎犬的美味碳水午餐。
冬季,人们往往无法从海里获取太多。
但布兰库格是座特殊的岛屿,涌动不息的温暖洋流为鱼类繁殖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当地的海鸥们也因此获益。
下午,吃饱喝足的猎犬守卫着门房小屋,图书管理员独自前往沙滩。
羽毛哨兵们响彻云霄的叫声在为你引路——占据天空的鸟类,总能比陆行生物更快发现被那些冲到岸边的海洋馈赠。
你赶到悬崖下的岩石旁,却发现居屋的羽毛哨兵只能退居一旁,无奈地喳喳叫。更凶悍的野生海鸥,占领了这个食物丰富的地点。
直到图书管理员接近,海鸥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将猎场让给那些体态丰满、羽毛油亮却不善争斗的同类。
岩石坑里,多是一些被潮水带上岸的甲壳类动物,足够大的鱼类很少。
海螺紧紧吸附着墨色的多孔石壁表面,海带和紫菜在岩石的夹缝里繁茂生长。
朝岩石下方的沙坑挖掘,一只睡意朦胧的大龙虾举着钳子,被你抓了出来。
这个它为了过冬而挖掘的龙虾洞,已经无法再庇护它。失去主人的沙坑,或许会成为小鱼小虾的安全藏身处,给后来者以慰藉。
蛤蜊、扇贝散落在鸦过滩银白的沙粒中,好似随浪花漂流至此的骨质花瓣。
图书管理员弯腰捡拾,将海洋遗落的珍宝收入囊中。
贝类的甲壳可以制成调味用的鲜味粉末,贝肉则能成为噤声居屋特制咸酱的原料。晾干的海带和紫菜,同样是布兰库格海鲜浓汤的一员。
居屋的羽毛哨兵在一旁大快朵颐,图书管理员未取走的那部分蛤蜊,大多成了它们的下午茶点心。
·
城堡内的杂物越来越多,仅有存放食物的贮藏室还不够,图书管理员需要一间真正的仓库,用来保存那些古怪的织物、不寻常的燃料和危险的炼金产品。
城堡底楼的走廊尽头,餐厅东侧的房间,是一处存放杂物的仓库——至少在学者们管理下的噤声居屋如此。
1549年,公祷书混乱期间,布兰库格初代男爵亨德里克·德沃尔夫,曾把这个房间当作关押当地居民的牢房。而那个神汉,抵抗军头目红威廉,也被关押在这里。
红威廉曾对亨德里克下了一个诅咒:“他的血脉不会有第七代。”
亨德里克得知此事后,亲自探访了被囚禁在此处的红威廉。
“你的血脉不会有第二代”,男爵对威廉说,并在这间牢房里将他阉割,又把他丢入居屋地下岩洞的黑暗里。
关于这个地方,还有一则逸闻。
第七任、也是最后一任布兰库格男爵伊娃·德沃尔夫,为了对付一位胡搅蛮缠的追求者,就把他带到这个房间,生动地讲述了红威廉的故事,还将石头上的一处污渍指给他看……
后来的决议会和夜勤时期,这个位于城堡角落的房间便一直作仓库之用,直至噤声居屋荒废,危险的灵体在此栖居。
开启古旧的木门,房间内,落日般的赤红无休无止地搏动。那隐约可闻的心跳声,应和着下方海浪的拍打,使灯光一次又一次地黯淡。
显然,你需要一个略微复杂的驱灵法术,让这里重新变得安全。
借助技艺【丘陵与孔窍】,图书管理员理解了月之隐秘与鳞之恒久。这份知识足以开启那些隐匿已久的古老道路,驱使灵体离开布兰库格。
享用些特殊的饮品和食物,也能够帮助你施展法术。
一杯伊苏产雅文邑,被图书管理员从精致的水晶玻璃瓶中分装而出。这种据说用“来自伊苏的葡萄藤结出的葡萄”酿造的白兰地,散发着调味琥珀与午夜莓果的沉溺芬芳。
然后,图书管理员从储藏室的置物架上,取走了一罐咸味十足的腌沙丁鱼。这种需要时间去习惯的美味,似乎藏匿着海浪、潮水与洋流之底的秘密。
饮下白兰地,食用腌沙丁鱼——短时间内,你对月之性相如何遮蔽世间不可明说之事,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回忆:偷来的秘密】曾是某些人的梦中偶闻之事,它以文字记录的形式流传到图书管理员手中,成为开启隐秘道路的帮手。
一切准备都已完成,那些隐于世间、不为人知的古老道路,皆为你展现、为你所用。
房间内的赤红灵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图书管理员第二次打开仓库的破旧大门之前,就已沿着隐秘的道路悄悄离去。
这是一场顺利且友善的驱灵仪式。世间之物各有去路,你的终点在噤声居屋,而赤红灵体的终点绝不在此。
将灵体驱离后,噤声居屋总算拥有了一间还算宽敞的仓库。
仓库内,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堆砌杂物的大型木质置物架,中央则是一个倒插着长柄清洁工具的破木桶。木桶已经破旧到无法盛水,但用它盛装杂物也没什么问题。
破木桶旁,造型朴素的四腿圆凳牢固而坚韧,可以作为暂时歇息处使用。这凳子依据人能想象出的最可靠结构打造,比大多数人想象得更加古老……在坐凳底部,图书管理员可以隐约辨认出一个三重绳结的标记。
房间西侧,还有一台破旧到无法使用的织布机,以及用于存放废旧布料的编织篓。
过去,城堡的仆人或许会在这间光线暗沉的屋子里纺织,为数量繁多的佣人们制作衣物。
房间东侧,则整齐地码放着用于修补城堡的优质木料。
被切割成长方形的木板并未因时间而腐朽,赤红灵体大概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这个房间,让屋内的事物免于破败。
两个大置物架上堆放的杂物很多,最多的是各色油漆。
有的油漆呈现落雪般的浅蓝,有的则是午后海洋般的暮蓝;青翠的绿色与浓郁的林绿从不缺席;绝不似活人的粉色油漆,与绝不似太阳的亮黄色油漆,都分外扎眼。
东侧的置物架顶端,还为后来者留下了两桶燃料。一桶石蜡油、一桶煤油,足够图书管理员驱动那些轰隆作响的机械运转。
除此之外,你还找到了一卷钢丝。
钢是上校的金属。金属丝则可以作为铸相仪式的材料,用来修补城堡内年久失修的机械。
受雇于噤声居屋的仆人们,曾将一筐浴巾和两卷织物寄存在此。一卷优雅的苔绿丝绒布,一卷素净的淡白丝绸,如今,它们都成了新任图书管理员的编织原料。
再翻翻置物架,图书管理员总能从杂物堆里找到不少实用工具。比如,一把趁手的锯子,以及一件来历不明的实验器皿——炼金瓶滴定管,曾是炼金瓶监狱的典狱长乔治·科勒斯的实验用品。
天色渐暗,你带着四个内容物不明的未拆封包裹,离开了城堡的角落。
随后,那些有危险性的炼金产品,都被妥善地放到仓库,再以月之性相的法术遮蔽,尽可能减小居屋访客接触它们的可能性。
一位称职的图书管理员,要做的事总是很多,但急需处理的任务却寥寥无几。
如冰川生长、山峰拔高,你可以缓慢而细致地清理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堡,直到它想起曾经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