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钱币酒馆大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上面还贴着一张城卫兵队的封条,不过看起来贴得不怎么认真。
对于锈钉区这种地方,一个酒馆老板的意外死亡,还不足以让那些大爷们投入太多精力。
我绕到酒馆后巷,那里堆放着空酒桶和垃圾,气味感人。
后门的锁是老式的黄铜弹子锁,对我这种专业人士(兼前溜门撬锁爱好者)来说,形同虚设。
用两根特制的细铁片捣鼓了几下,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内是酒馆的储藏室,弥漫着麦酒、葡萄酒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我点亮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矮人造荧光石,一道稳定的冷白光柱划破黑暗。
一切看似正常。酒桶整齐码放,货架上的食物储备也未见异常。
我小心地穿过储藏室,推开连接主厅的门。
主厅里桌椅歪斜,显示出事发那晚的混乱。
地上有少量已经干涸发暗的污渍,可能是洒落的酒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城卫兵显然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理。
我的目标是酒窖。
酒窖入口在吧台后面,一扇厚重的活板门,此刻虚掩着,封条被撕开了。
我心中一动,侧耳倾听,下面没有任何声音。
掀开活板门,一股更浓郁的酒精味混合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梯子有些潮湿。我缓步而下,荧光石的光芒驱散了地下的黑暗。
酒窖不大,摆放着更多酒桶和一些储物架。
靠近梯子的地方,一片区域有明显清理过的痕迹,但地板的缝隙里,依然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残留。这里就是老鲍勃倒下的地方。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除了灰尘和酒渍,在一個酒桶的底部阴影里,我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一小片碎裂的、半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边缘锐利,闪着微弱的虹光。
“龙蜥蜴的鳞片?”我皱起眉。
龙蜥蜴是地下世界常见的变异生物,通常被某些黑市商人驯养来看守仓库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它们胆小,但被激怒时颇具攻击性,爪子和牙齿都有毒。老鲍勃的酒窖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继续搜索,在一个堆放旧账本的架子后面,我摸到了一个粗糙的刻痕。
凑近荧光石一看,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两个交错的“S”,其中一个笔画末端带着一个箭头。
这绝不是老鲍勃的笔迹,他记账的字迹很工整。
这像是一个匆忙间留下的标记,或许是凶手留下的?
或者是老鲍勃自己留下的线索?
我把鳞片碎片和标记的样式记录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然后,我开始检查酒桶。
大部分酒桶都完好无损,但在最里面一个堆放空桶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异常——一个本该是空的酒桶,入手却异常沉重。
我撬开桶盖,里面没有酒,只有一堆沾满污垢的破布。
拨开破布,下面赫然是几件带着干涸泥浆的工具:一把短柄鹤嘴锄,一把折叠铲,还有一捆结实的绳索。
这些东西,可不像一个酒馆老板该存放在酒窖里的。
盗墓工具?
或者……挖掘工具?
联想到那枚精灵古币,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老鲍勃可能不只是鉴定师,他或许还参与了一些地下的“发掘”工作,这枚钱币就是来自某个未被记录的古代遗迹。
而威胁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合作伙伴”,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其他原因灭口。
那么,下一个线索,应该去找谁知道老鲍勃最近的动向,以及他和什么人来往过。
我离开酒窖,小心地恢复原状,然后溜出酒馆。
后巷依旧安静,只有几只夜行老鼠在垃圾堆里窸窣作响。
我去了几个老鲍勃常去的地方:隔壁街区的面包房(老板娘说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常去的烟草店(店主说他前几天买了很多上等烟丝,说是要招待贵客),最后,我找到了在码头区晃荡的小混混“滑溜”尼克,他是锈钉区的包打听。
花了几个铜子儿和一杯劣酒,尼克终于吐露了一点有用的信息:“老鲍勃?死前那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他和一个穿长袍的家伙在尖叫女妖后门说话来着。那家伙捂得严实,但个子挺高,瘦得像根竹竿,动作有点……僵硬。对,他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用油布包着。”
尖叫女妖是下城区另一个鱼龙混杂的酒馆,以进行各种非法交易而闻名。
高瘦、长袍、僵硬、长条形包裹……这描述有点意思。
不像常见的佣兵或者黑帮,反而有点像……死灵法师的学徒?
或者是某些习惯与尸体打交道的职业?
线索开始交汇,但也更加扑朔迷离。精灵古币,可能的盗掘活动,一个神秘的高瘦长袍客,还有现场出现的龙蜥蜴鳞片……
我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而我自己,似乎也已经踏入了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