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凯伦·霍克,一名私家侦探。
只不过,我的办公室不在烟雾缭绕的现代都市,而是在一个叫做“熔铁与辉光之城”阿斯特拉的地方。
这里,矮人的蒸汽管道在建筑间蜿蜒如巨蟒,兽人苦力扛着远超自身体重的货物喊着粗犷的号子,魔法驱动的街灯在薄暮中次第亮起,与酒馆窗口溢出的暖光争夺着昏暗小巷的统治权。
我的侦探所,坐落在这座光怪陆离城市的一个不算体面但也并非最糟的街区——锈钉区。
门口那块用通用语和矮人语双语写的“霍克调查事务所”的木头招牌,在潮湿的晚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诉说着它主人的境遇——有点旧,但还算结实。
桌上摊开的是昨天的《阿斯特拉公报》,社会版角落一则不起眼的讣告被我画了个圈:“老鲍勃,幸运钱币酒馆的老板,于前夜意外身故。”
“意外?”我哼了一声,抿了一口杯中劣质的麦酒。
老鲍勃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个不错的线人。
他为人谨慎,尤其是在钱币鉴别上眼光毒辣,怎么会死于自家酒窖的“意外滑倒”?
敲门声响起,不算重,但很坚定。
“进来,门没锁。”
我放下酒杯,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种时候上门的,要么是催租的矮人房东格伦姆·石拳,要么就是生意。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格伦姆那敦实的身影,而是一个用厚重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
他身形不算高大,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遮掩。
“凯伦·霍克先生?”来人的声音低沉,刻意压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咨询按小时收费,解决麻烦另算。先坐。”
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来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但没有脱下斗篷的兜帽,阴影遮蔽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巴。
“我是为老鲍勃的事来的。”他开门见山,将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放在桌上,钱币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有人说你值得信赖,而且……对这座城市阴影里的勾当很熟悉。”
我掂量了一下钱袋,分量不轻。
“老鲍勃是我的朋友。说说看,你觉得他的死有什么问题?”
“他……他死前接到过威胁。”斗篷客的声音更低了,“关于一枚钱币,一枚很古老,很……特别的精灵钱币。他似乎在帮人鉴定那东西,然后就开始不安。他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事,让我来找你,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黑色木头打造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盒子,里面垫着柔软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枚钱币。
它不同于市面上流通的任何金属货币,材质像是打磨光滑的白色骨质,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金丝,币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星辰图案,中心有一个抽象的鹿头徽记。
它散发着微弱的、清凉的魔法波动,一种古老而优雅的气息。
精灵制品,而且是相当有年头的古董。这玩意儿可不多见,尤其是在锈钉区这种地方。
“他有没有说是谁让他鉴定的?”我追问,手指拂过钱币冰冷的表面。
“没有,他很害怕,只说对方来头很大,不像……不像普通人。”斗篷客顿了顿,“霍克先生,我只想知道老鲍勃死亡的真相。这些钱是定金,找到凶手,还有同样的一份。”
“不像普通人?”我咀嚼着这句话。在阿斯特拉,这范围可太广了,可能是某个隐秘的精灵家族,可能是堕落的法师,甚至可能是某些伪装起来的异界生物。
“这活儿我接了。”我将钱币放回盒子,收进抽屉,“怎么联系你?”
“我会联系你的。”斗篷客站起身,微微颔首,随即像融入阴影一样迅速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尘埃的气味。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浓郁的夜色,以及远方高耸的、被法师塔辉光笼罩的上城区。
老鲍勃的死,一枚神秘的精灵古币,一个藏头露尾的委托人……标准的麻烦开局。
但这就是我的生活。
在异世界当私家侦探,总得有点像样的案子,不是吗?
首先,得去幸运钱币酒馆看看。
现场,总能留下点蛛丝马迹,无论凶手是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