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得到有关那家叫“罗德岛”的医疗公司后,我便离开卡兹戴尔、踏上了寻找“仇家”的旅程。
比起曾经的巴别塔和玫瑰河畔,这家名叫“罗德岛”、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医药公司留下的可供追踪的痕迹与线索要多得多。虽然在卷入“切城——龙门”这种差点引发大国冲突乃至世界大战的这种事情后,那家篡取了曾经的巴别塔的本舰的医药公司“消失了一段时间”,但过了一段时间,我便查到了他们的那艘巨舰出现在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领……
哼!想逃!*萨卡兹粗口*!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很快,我在卡西米尔的街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时候,外族人的身边跟着好几个虽然裹着比较严实、但一看就是美人坯子的女人……
呵……喜欢那些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吗?你这家伙……原来也是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类型吗?
只是,当我走进如今挂着“罗德岛”的logo牌的巨舰入口后,我才意识到,这里的情况远比我想得复杂。
我本以为能轻松混进去,可刚走到入口处的接待处或者说保安室,负责接待的那位小哥就把我拦下了——听他说,按照头儿的规定,我的随身装备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进去,因此需要先暂时寄存一下。
我本来还想着耍些小手段或者稍微威胁一下这个不太懂事的小伙——直到我瞥了一眼他的身后的那扇门里的情况。
那个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看报纸的......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以前,师父没少跟我提起那些关于“温迪戈”以及率领他们的那位“传奇”的奇闻逸事。很难想象,当初连陛下都没办法挽留的他们居然有人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给他们当保安——更何况,那位老者,似乎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
于是乎,我便打消了那些看起来有点危险的念头并乖乖地把装备交了出去。
接下来倒是很顺利,那位没有继续为难我的小哥随后麻利地把我带到了我的目的地——当我轻轻地推开门时,我正看到一个红头发的萨卡兹女人依偎在那位的怀里并说着些听上去很肉麻的话。
在瞧见我进来后,那位倒是没多大反应,而从那位怀里抬起头的萨卡兹女人却如同被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就好像,我的出现在她看来是重磅级的爆炸消息。
至于接下来的对话嘛......对于那位做出的“我并不认识你”的反应,我并不感到意外——装傻充楞谁不会呀?谁都会好吧?
只不过,那个红头发的萨卡兹女人似乎把我当成了“极度危险的入侵者”之类的角色。比起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位,她似乎更想让我立刻滚出这个地方。
最后,意识到不能忽略她的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的我提前结束了我跟那位的第一次会面——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再继续拖下去的话,那个女人可能真的会采取一些激进的措施把我从这里撵出去。
呵......没关系,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老娘我之后有的是时间和资源跟你们耗!
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原来陷入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困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试图从其他人口中打探博士的消息,可结果却让我越来越困惑。
遇到曾经的巴别塔旧部时,他们要么装作不认识我,要么就含糊其辞。
“——?哦,你是——隐德莱希呀?哎呀~好久不见……啊?你要问,关于博士的事情嘛?啊!抱歉抱歉,我们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找阿米娅或者当助理的那些姑娘,她们应该比我们知道得多——啊!我们先走啦!”
他们的眼神躲闪,像是在刻意跟我切割......至于那几个曾经在玫瑰河畔工作过的姑娘,她们连我递过去的 “小石榴” 结晶都不肯接——那可是我们在巴别塔时,作为互相传递情报时的信物。
至于那些生面孔,对我更是充满戒备。我曾试着跟一个似乎是负责后勤工作的小姑娘搭话,想问问博士的日常。
“——啊,姐姐您是要问博士——!等等!你、你不是经常陪着博士的那些姐姐中的一员!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打听博士的事?”
如果我不是费了好一会儿功夫、说了好多好话的话,她可能就真的选择“摇人”来把我“绳之以法”了。
更让我焦躁的是,我根本不确定现在的 “博士”,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仇人。
我远远见过他几次——和过去总是裹着那件跟“黑色塑料垃圾袋”没什么两样的厚实兜帽制服的那位不同,经常换服装、喜欢戴着墨镜的他似乎已经习惯在光天化日之下露脸过日子的生活。他要么在办公室跟已经长大的小阿米娅或者所谓的担当助理的女人一块处理当天的事务和文件一边进行着某些在外人相当亲密的互动,要么在食堂的餐厅跟好几个主动坐到他边上的一起吃饭(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下午茶,晚上的小聚会,图书馆的读书会.....那家伙基本上就没缺席过,而且,只要有那家伙在的场合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
更何况,那家伙跟船上的人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叫着“老板”、“BOSS”、“头儿”、“大哥”这些根本就不正式以及各种我听不懂的词汇来彰显他们与这个外族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的关系。以前在巴别塔的时候,大家跟博士的关系确实很好,但再怎么好也不像今天这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无论怎么讲,那时候的我都可以感受,博士和巴别塔的大家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薄薄的、但是无法逾越的障壁——而这个家伙,我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所谓的“距离感”。
有时候,自己展现出的气质之类的东西是骗不了别人的——和过去总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的那位不同,我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外族人,只是一个比较容易安于现状、经营一家不怎么亏损且偶尔小赚一笔的小公司、享受跟自家员工以及那些阴魂不散的女人的惬意日常的“日子人”而已。
这根本不是那天晚上冷漠狠戾,能召唤黑色怪物的外族人!可如果他不是,那我要找的仇人在哪里?如果他是,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和这些人串通好后刻意装的吗?可如果真要演给自己看的话,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自己觉得可疑的人没有?!
更糟的是,那家伙的身边永远都有人。
读书会有女人陪着,下午茶有女人陪着,白天上班的时候有女人陪着,打游戏的时候有女人或者男人陪着,小聚会要么是好几个姑娘要么是一帮大老爷们和小哥(嗯......当然有Ace和Scout他们这些“巴别塔”的老人)。
我曾试过在晚上蹲守在他的宿舍门口,想找机会单独跟他对峙,可我每次要么看到他领着一个或者好多个披着布料很少、彰显身材的轻薄睡衣的女人一块回来睡觉,要么就发现有穿好睡衣、拿着抱枕的女人和孩子比我更早地蹲守在那家伙的宿舍门口。
他们在一起说话时,气氛亲昵得让我攥紧了拳头——而且,他们居然还会一起走进那家伙的宿舍,然后整夜都不出来!
有时候,我甚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让人听了后满脸羞红的声音和动静......
至于白天的话......那些人,尤其是给他当助理的女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一般——时刻待在那位身边的她们把我防备得密不透风。
啧......自称保镖以及那个会加热空气的菲林佬们、第一次见面时似乎跟我结下仇的红发萨卡兹、在医疗部上班的白发萨卡兹以及那帮姑娘、喜欢找他开读书会的卡普里尼女孩和菲林小姑娘、老是找各种借口来“骚扰”那位的黄毛菲林、喜欢吃吃吃的佩洛女孩、那个个子很高的白毛红瞳女人和她的两个“小跟班”、金发的库兰塔、某个喜欢吃麻辣锅的龙女......我总算有些明白了炎国那句“仙之人兮列如麻”的俗语的含义。
*萨卡兹粗口*!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装不下那么多人!好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复仇计划毫无进展外,我还陷入了深深的精神内耗——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还是说,当年的 “背叛” 其实另有隐情?
可一想到身死的陛下、被烧毁的据点、还有那个萨卡兹老人最后的嘱托,我又立刻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那个混蛋一定是装的!这个*萨卡兹粗口*只是在用温柔的表象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和逃避现实罢了!而那些女人,都不过只是用来掩盖他那充满罪恶过去的工具罢了!
呵.....通过享受来自肉体的纵欲来麻痹自己和逃避现实吗?你这家伙——可真是差劲儿呢!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封包装好的信不知何时从门缝塞进了我的临时宿舍——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三更,顶层甲板,单独见面。”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既是兴奋又是警觉。
兴奋的是,我终于有机会跟那个混球单独对峙;警觉的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可复仇的念头压过了一切——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我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深夜的顶层甲板风很大,带着独属于荒漠的寒凉。我攥着领口的 “小石榴”,指尖因为紧张而发白——没带武器的我只想着先敲打一下那个外族人,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在装傻,再找机会问出当年的真相。
如果我现在立刻动手的话怕不是要被整条船上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更何况,当初那个黑色的怪物还从来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个叫“博士”的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明明今晚风很大,但他却没有披着白天工作时的那件带着黑色兜帽的制服。只不过,还专门戴着墨镜的这个家伙看上去有些滑稽。
“啊,你来了,女士。”
开口,那人的声音跟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少了那时的冷意,却多了几分温柔。
“——嗯,是你找我?”
我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并慢慢向那人慢慢走j-in。
“......啊,对,那个,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关于你之前送别人礼物的事情......啊,你别误会!我、我不是说你这个行为有啥大问题......只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你这种——嗯~有些特殊的交往方式。实际上,孩子们和姑娘们都不太喜欢收到来路不明的礼物——她们可没少跟我提起过这些事情......”
听到这话后,我整个人不仅瞪大了双眼——你*萨卡兹粗口*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情?!
当年的那场突袭,陛下,还有玫瑰河畔以及巴别塔的大家——你*萨卡兹粗口*是一个字不提啊!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萨卡兹粗口*还在跟我演戏吗?
那时候,我大抵是失去理智了罢——在将特雷西斯的野心、背叛与抉择、巴比塔和玫瑰河畔的分崩离析、陛下的身死以及死于军事委员会的迫害与清洗的大家等等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后,我的脑海和胸腔里只剩下了无边的憎恶与怒火。
“.....呃,姑娘,我、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这一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明明脸上挂着冷笑,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萨卡兹粗口*究竟是什么样?是你跟特雷西斯合作,出卖陛下?是你一边看着巴别塔被摧毁、我们被军事委员会的人追杀,一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躲在这里享受那些女人给你创造的温柔乡?”
我想起那个萨卡兹老人的死,想起变成废墟的玫瑰河畔据点,想起特蕾西娅最后那黯淡的眼神,所有的情绪都在顷刻间爆发出来!
“——!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不该听陛下的话!我要是早点揭穿你,陛下就不会死!玫瑰河畔!还有巴别塔!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萨卡兹粗口*!”
可能是我太激动的缘故,一时间,我这边散发出的气势让另一头的那位怔在了原地。
“——!那、那个,姑娘呀,你、你没必要把话这么难听的吧?实际上,你说的那些东西,人家小特——咳!她、她也有跟我讲过啦!但、但距离那次会面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很、很多东西我也——啊!有了!我给你看看这个吧!只要你冷静下来好好读一读就好——”
不远处的那位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外套衣兜里并准备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但那位的动作很快被我的呵斥打断了。
“——!*萨卡兹粗口*!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够了!我*萨卡兹粗口*真的受够啦!要杀!还是要剐?!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在这里假惺惺地装模作样、跟我提起那些早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气息以及紧随其后的恐惧感在我的心头升起——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将类似爪子的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输了——输得......比上次还要彻底。
如果说,上次是因为怯懦退缩没有守护好陛下,那这次就是因为鲁莽冲动而我不仅没能复仇,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绝境。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我便瞧见了它——虽然它换了一副不太狰狞的面孔,但它身上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我可不会认错。
是啊.....我居然......把它给忘掉了吗?
懊悔、不甘、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看看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又看看那只黑色怪物似乎有些惊讶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下。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陛下……
最后的意识里,我只听见风的呼啸声,以及来自不远处的那位的惊呼声......
深夜,罗德岛本舰的顶层甲板上
“(前文明语言)嘿~你还好吧?伙计?这个家伙刚才又是骂街又是爆粗口的,没膈应到你吧?”
瞥了眼躺在甲板上、不省人事的古怪血魔女人后,换成了炎国古代的武士的造形的老伙计摇了摇头——前面看这家伙又是暴跳如雷又是不知所谓的,我*前文明粗口*还以为你这家伙要整什么大活呢!
结果倒好,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下啦?
“......还好啦~小特之前寄给我的信里跟我提过——哎~但你刚才干了啥呀?她怎么‘咚’地一下躺地上了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使用奇奇怪怪的能力嘛?”
“(前文明语言)我也没干啥呀......(声音多了一丝小委屈)只是想着出来提醒她一下注意形象而已......谁知道她承受能力这么差?对了,你跟她废这么多话干嘛?直接把那位姑娘的信直接扔到她面前不就完事了嘛?现在人睡这儿了,咋整?”
“啧......*粗口*我还寻思先铺垫一小会儿呢......哎~算了,算了,来搭把手——先把她送医疗部让丫头们瞧瞧究竟怎么个事吧?”
......
意识回笼时,鼻腔里先钻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军事委员会的医疗站里的那种刺鼻的廉价消毒水,是带着点草药清香的。嗯~很像巴别塔的医疗站曾经的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温嘟嘟的驼兽奶,杯壁还冒着细白的热气。而床边的椅子上,那个戴墨镜的外族人手里正捧着本杂志,看得专注。
“哟~醒了?”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 啊,我瞧瞧(看了眼手表)嗯~1小时14分51秒4,不错不错,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嘛——嗯?咋啦?”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紧接着我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直到后背抵到冰冷的墙壁,才停下动作。小被子被我攥得发皱,视线死死盯着他——他没召唤黑色怪物,没露出冷漠的表情,甚至还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双很温和的眼睛。
可我还是怕,怕这又是他的伪装,怕下一秒他就会变卦然后和那只黑色的怪物一块把我扑倒在床上。
“哎~放松一点好吗?被子都要被你的手抓破了哦?抓坏的话可是要原价赔偿的哈!”
他放下杂志,往前凑了凑,却很有分寸地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
“行了,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既不会严刑拷打,也不会把你丢到什么任何探测器都发现不了的小黑屋里,你就放心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可我还是没放松警惕,只是抿着嘴不说话,手指悄悄摸向领口 ——“小石榴” 还在,结晶贴着皮肤导致的冰凉触感,是我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嘶,我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嘛~只是想给你看看某样东西而已。”
他无奈地笑了笑,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信封并把它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昨天在甲板上,我本来想给你看的东西 ——嗯,你应该猜到了吧?没错,就是她写的。”
——!她?!
这个个字像道惊雷,炸得我脑子发懵。我盯着那封信,指尖发抖,不敢接,也不敢相信。
陛下不是死了吗?军事委员会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个萨卡兹老人临终前也是这么说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她的亲笔信?
“哎~愣着干嘛?多少也看一眼呗?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信又往前递了递,眼神很认真。
“人家可是专门亲手给你写了一大段呢!再说了,我也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吧?”
在他的多次撺掇之下,我颤抖着伸出手,并接过信封——信封是浅粉色的,和当年陛下写信时使用看的类型差不多。封口处的徽章标记的确是陛下在过去经常使用的。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熟悉的娟秀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 是陛下的笔迹!
我不会认错,当年在巴别塔整理文件时,我见过无数次。甚至能认出她写我的名字 “隐德莱希” 时,最后一笔总会微微上扬。
嗯?等等,开头这一段是什么鬼?——什么叫“我上次给你的点心的味道如何?回信的时候好歹也评价一下嘛”?
不是,陛下居然会用口吻给你写信?
看上去,他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啊!那个,她给你写的内容在下面(随后凑过来用手指了指正确的位置)额,你从这里开始看就可以了,至于前面这些——只是我跟她在日常唠嗑罢了。”
唔,日常的唠嗑吗?
“隐德莱希,见字如面......”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只知道,这会儿的我应该可以毫无顾虑地哭出来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除了陛下的字迹外,我还看到了几段字迹不同、但又很熟悉的文字——是老伙计们的。
原来,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信纸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玫瑰图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信是我们这几天才写的,笔迹还新鲜,别怀疑啦~”
我盯着那行小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庆幸,是因为释然。
陛下没死,老伙计们也没死——那些支撑我走下来的仇恨,那些让我辗转难眠的痛苦,此时此刻都仿佛烟消云散......
“哎呀~这就哭起来了嘛?”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之前在甲板上,你可是把某人骂得狗血淋头、颜面尽失哎!”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还是忍不住甩出自己的疑问。
“你……你为什么要现在给我看这封信?”
“那会儿给你看,你会信吗?”
他挑了挑眉。
“我还说等你的情绪稍微稳定后再拿出来看的,”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咳咳~其实,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揣测我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呀,只是——不太希望某些人因为一些主观的情感和臆断,就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一些用来安抚的话以及某些嚼烂的小道理)——再说了,她,还有他们也很信任你的,嗯~我反正是很相信他们的判断的。”
“那……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小声问,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我之前偷偷调查罗德岛,还对他充满敌意。
“处置你?”
他笑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想我怎么处置你?(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唔......”
“哎~好了,好了,我说实话吧!之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拦着——是去找她,还是留在这里,或者自己去闯,都随你。””
但他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多了点狡黠。
“不过有个前提——别打这艘船的主意,也别找船上的大家的麻烦。要是让本大爷知道你在动什么歪心思的话,诶嘿~我可不会现在这么客气了哦~”
虽然他说这些话时完全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但我隐隐觉得,这家伙似乎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做。
哈......但只要我听他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事吧?
“对了,还有件事。”
他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一个打火机。
“我跟那边的人做过约定——为了保密和确保她不会被某些人找上门,这封信不能留着,得烧掉——啊,你也别想多了,跟我对接的那位先生说过,如果遇到某些麻烦的人和事找上门来的话我是可以用它来帮我解决掉一些问题的。另外,你要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去找凯尔希。”
我点点头,看着他把信纸点燃并丢进了一个从他身上的口袋里摸出来的小铁盒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特蕾西娅的字迹一点点化为灰烬,可那些温暖的话语,却像刻在了我心里,再也不会消失。
在说了些“好好休息”的话,他便离开了——大门被轻轻关上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重新躺下来的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想了很久。
仇恨的枷锁突然消失,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却又透着股轻松——也许从今天开始,我不用再盯着 “复仇” 这两个字,也不用继续活在猜忌和愤怒里。
我摸了摸领口的 “小石榴”,忽然想起特蕾西娅信里的话 ——“也许,你该好好想想未来要走的路了呢,隐德来希”。
去找陛下和老伙计们?还是留在罗德岛,看看这艘船上的 “新生活”?
窗外的月光洒在被子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或许,我不用急着做决定……至少现在,我有了选择的机会,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嗯,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
两天后的夜里,牢博的宿舍,床上
“博士~博士~”
抱着虎鲸抱枕、身上披着可爱风的睡衣的阿戈尔女孩不知何时依偎在了牢博的边上。
“嗯嗯~我在听,蒂蒂~”
“博士,那个古怪的女人今天没有来找您麻烦吧?”
“啊,你说那位呀......”
将手里的杂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后,摸了摸虎鲸小姐的头的牢博跟她说——古怪的血魔女人并没有来给自己上眼药。
听到这话的小虎鲸那是乐开了花——看得出来,自己的护卫工作做得很好呢!
但接下来,虎鲸小姐就乐不起来了——听牢博说,血魔女人这档子事已经被自己解决了,至于她的话,以后想干什么随她自己,而她也保证过从今往后不会再搞什么试探和送奇怪的小饰品这种事了。
啊?那我还怎么找借口跟您一块过夜呀?(Bushi)
见到边上的虎鲸小姐那有些奇怪的反应后,牢博不禁挠了挠头——不是,丫头你在想啥呀?我这儿又不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地方,只要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的嘛!
于是乎,在听牢博说以后自己只要想就可以来这儿过夜后(啊,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虎鲸小姐自己脑补了而已),喜出望外的虎鲸小姐“咚”地扑进了牢博的怀里。
哎哟喂,我说丫头你的动作好歹轻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