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弗格森的马车带着一溜烟尘和满车架的狼狈逃离现场,阿库西斯信徒们的“泼水节”狂欢渐入佳境,连不少围观民众都开始跃跃欲试,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已经尖叫着冲进“战区”的时候——
某个被遗忘的、位于更高维度的、充满了温暖光芒空间里。
水之女神阿库娅,这位执掌着生命之源、理论上应该威严与慈爱并存的存在,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淡蓝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疑似口水的痕迹。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嘿嘿……超大号……黄金……喷泉……”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充满了纯粹“欢乐”和“水元素活跃”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荡漾进了这片神圣的领域。
“嗯……?”阿库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那双湛蓝如最纯净宝石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惺忪地感知着那股波动的来源。
“下面……好吵啊……好像在玩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她的意识顺着那欢腾的波动向下“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圣堂前空地上那一片混乱而热烈的景象:她那些渺小的信徒们,正兴高采烈地互相泼水,水花四处飞溅,欢声笑语直冲云霄。
“哇!”阿库娅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如同看到新玩具般的光芒,“他们在玩水!看起来好好玩!比一个人待在这里有意思多了!”
作为一个思维模式堪比单线程生物、行动力却堪比脱缰哈士奇的女神,阿库娅的脑子里立刻形成了一个简单直接的逻辑链:我的信徒在玩水→玩水看起来很开心→我也要玩!
至于之前艾伦千叮万嘱的“正午时分”、“暴雨”、“神威如狱”之类的剧本?
啊,那种麻烦的事情,早就被她抛到那个充斥着华丽却无用水上魔术创意的脑海角落里去了。
“嘿嘿!我也要加入!”阿库娅兴奋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混合着天真与蠢萌的得意笑容,“作为最棒最美丽的水之女神,玩水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她觉得这一定是信徒们为了取悦她而举办的超级盛大的水之庆典!
作为女神,怎么能不慷慨地回应子民的期待呢?
而且要回应,就要用最华丽、最震撼的方式!
于是,带着一种“看我给你们来个大的!”的兴奋劲儿,阿库娅集中了她那浩瀚却时常不着调的神力,锁定了下界那片欢乐的场地,然后——
用力过猛地,将她的“欢乐”和“恩泽”倾泻了下去!
……
下方,圣堂空地。
艾伦刚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至少用“泼水节”挽回了些许颜面,正准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圆,突然——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的诡异感觉笼罩了所有人。
所有的欢笑声、泼水声、尖叫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并非被人强行制止,而是某种更宏大的、难以理解的变化正在发生,让所有生灵本能地感到了寂静。
紧接着,天空——那片死寂了太久、灰白得令人绝望的天空——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活”了过来!
云层不再是缓慢汇聚,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的牛奶,剧烈地翻滚、堆叠、染色!
从令人压抑的灰白,迅速变为沉甸甸的铅灰,再到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墨黑!
云层之中,雷光不是闪烁,而是在咆哮!
道道银蛇撕裂天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刚才还炽烈无比的阳光,被彻底吞噬。
天地间迅速暗沉下来,仿佛瞬间从白昼跳到了黄昏……不,是跳到了暴雨前夜!
所有人都僵住了,保持着泼水的动作,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天地剧变。
老约翰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铁匠保持着泼水的姿势像个雕塑,连那些玩疯了的孩子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艾伦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终于来了”和“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然后——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淅淅沥沥。
仿佛是阿库娅觉得下面的“小水花”玩得不够尽兴,决定亲自下场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玩水”。
“哗————————!!!!!!!”
不是雨滴,是瀑布!
是天河倒灌!
是饱含着纯粹水元素之力的“炮弹”从云端之上轰然砸落!
密集到极致的雨幕瞬间连接了天地,视野在刹那间被无穷无尽的水充斥、剥夺!
刚才信徒们互相泼洒的那些水花,与这笼罩万物的磅礴雨势相比,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暴雨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溅起白色的水雾;砸在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砸在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身上,带来冰冷刺骨却又生机勃勃的触感!
“雨……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女神显灵了!阿库娅女神显灵了!!”
“哈哈哈哈!是暴雨!是救命雨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更加发自肺腑的欢呼和呐喊!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阿库西斯的信徒,所有在场的民众,无论之前是怀疑还是嘲讽,此刻都在着拯救生命的甘霖中陷入了狂喜!
他们不再躲避,反而像阿库西斯信徒一样,在暴雨中张开双臂,跳跃,哭泣,大笑!
干旱,结束了!
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充满了戏剧性的方式!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只有艾伦能感知到的层面,他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个欢快到近乎吵闹的、属于阿库娅的意念,如同背景音般在暴雨中回荡:
“呀吼——!好玩吧!开心吧!本女神厉害吧!让你们泼水!看我的超级无敌大泼水!哈哈哈哈!”
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