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嗤笑声响起。
一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民众失望地摇头,准备离开。
阿库西斯的信徒们则满脸羞愧和沮丧。
艾伦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发出的那个信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阿库娅的回应!
那个智障女神……该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掉链子了吧?!
“咳咳。”
他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恼羞成怒,反而缓缓收起了那两把还在滴水的、略显滑稽的彩扇。
他目光扫过哄笑的弗格森,扫过失望的民众,最后落在自己那些面露羞惭的信徒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似乎对我的‘舞步’有所误解。”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实际上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编织着说辞。
“女神阿库娅,执掌水之权能,她的喜好,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揣度?方才的‘舞步’,并非祈雨本身,而是仪式前的‘净心’与‘引导’,是让吾等渺小生灵,尝试去触摸、去理解水的‘欢愉’与‘活力’的本质!”
他一边口胡,一边自然地走向旁边那几个装满清水的大木盆——那是他原本打算万一阿库娅不给力,用来装模作样“引动”的备用水源。
“女神不仅是执掌权能之神,更是热爱欢乐、眷顾信徒之神!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神恩,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能亲身感受水流带来的纯净与喜悦——”
说到这里,艾伦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民众,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因此,我,艾伦·沃克,以阿库西斯教团教宗之名宣布——”
他故意停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连弗格森都停止了嘲笑,皱着眉想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祈水仪式,第一部分‘净心引导’已然完成!接下来,将进行仪式的第二部分,也是女神最为喜悦的部分——‘阿库西斯圣水赐福暨首届信徒欢庆泼水节’!”
“泼水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阿库西斯自己的信徒。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从来没听说过啊!
艾伦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立刻高声解释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时间:“此乃女神阿库娅所钟爱的神圣庆典!以洁净之水,相互泼洒,象征着洗去尘埃与烦恼,分享女神赐予的生机与欢乐!水花飞扬之处,即是女神恩泽播撒之地!越是欢快,越是虔诚!”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一个大木盆前,弯腰用双手捧起一掬清水,转身就朝着离他最近、还在发愣的老约翰和铁匠等人泼了过去!
清凉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洒在老约翰几人身上,让他们猛地一个激灵。
“还愣着干什么!”艾伦对着自己的信徒们大声喊道,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感受女神的喜悦!互相泼洒圣水!让欢乐驱散阴霾!这是仪式!是女神喜爱的仪式!”
老约翰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对艾伦的信任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一抹脸上的水珠,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弯腰从木盆里捧起水,大喊一声:“为了女神!”然后就朝着旁边的铁匠泼了过去!
铁匠被泼了个正着,先是愕然,随即看到老约翰和台上教宗那“鼓励”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冲动也涌了上来——管他呢!
教宗说这是仪式,那就是仪式!
他嗷嗷叫着一头扎进另一个木盆附近,双手如同风车般抡起,掀起大片水花,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所有的阿库西斯信徒!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
其他原本羞愧难当的阿库西斯信徒们,看到老约翰和铁匠都“嗨”起来了,又听到教宗大人说这是“女神喜爱的仪式”,那点尴尬瞬间被一种“执行神圣指令”的狂热和从众心理所取代!
“泼啊!”
“女神万岁!”
“哈哈哈!别跑!”
场面瞬间失控……或者说,瞬间被引向了另一种“失控”!
信徒们欢呼着、尖叫着,开始疯狂地互相泼水。
他们用手捧,用找到的破碗舀,甚至有人直接抱起小一点的木盆试图“大规模杀伤”。
清澈的水花在阳光下四处飞溅,原本还算肃穆的仪式场地,转眼间变成了混乱无比的水仗现场!
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民众也看傻了眼,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们措手不及。
有些人被飞溅的水花波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那种狂热的气氛感染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弗格森牧师,他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胡闹!成何体统!你们这些……这些……”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片混乱的“泼水战场”,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想象中的对方灰溜溜收场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变成了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乡村愚民狂欢节般的闹剧!这哪里是缺水啊,这分明是他上大当了!
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几个玩疯了的阿库西斯信徒,大概是觉得光自己人玩不够尽兴,或者是看弗格森的马车太显眼,竟然嘻嘻哈哈地捧着水冲了过来!
“弗格森牧师!也来感受一下女神的欢乐吧!”
“给您也净化和赐福一下!”
“你们敢?!放肆!”弗格森惊恐地大叫,想要躲回马车里,但已经晚了。
“哗啦——!”
好几捧水精准地泼在了他那身昂贵的教袍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肥硕的身体猛地一颤,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了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手中的银质酒杯也掉在了马车里,葡萄酒洒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弗格森牧师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周围无论是阿库西斯信徒还是中立民众,都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充满快意的笑声。
弗格森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在那一片欢腾的泼水浪潮和哄笑声中,再也待不下去,气急败坏地对着车夫吼道:“走!快走!离开这个疯子待的地方!”
马车狼狈地调头,在身后漫天飞舞的水花和更加响亮的欢笑声中,仓皇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