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莎给出答案后,便离开了泥岩小队的据点。
离开前,她将戈尔留在泥岩小队处,并嘱托泥岩派人照顾他。
泥岩应允,米莎随即带着答案离去。
米莎再度回到沃伦姆德,随即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开始进行联络。
【嗯……原来如此。】通讯器中传来博士的声音,他已收到米莎的联络,米莎也已将近期情况向他汇报。
此刻,博士正在叠星星折纸,一边思索着米莎汇报的情况,一边考量着沃伦姆德的局势。虽说他已对大致状况有所了解,也推测出了大概情形。
“现在,泥岩小队恐怕是不想停下来了。”米莎面露担忧地说道。
【作为他们的立场来说,停不下来是很正常的,何况于,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博士叠好一个星星折纸,轻轻放入一旁的罐子里,接着说道。
“……终究,还是要战斗么。”米莎低下头,低声喃喃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博士又拿起一张崭新的彩色纸,开始叠了起来。
“如果……如果有办法的话?”米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真相,除非,你查得到安托的营地那场意外的话。】
“可是这个真相,未必真的能阻止这场灾难,或许会更加撕裂所有人。”
【但倘若不知晓真相,你又如何能全面把握局势呢?】
“……我该怎么办,博士?”米莎听完,陷入了迷茫。
【做该做的事情吧,先把真相查出来。】
“可我已经把能查的都查到了。”
【那么就说明你还有地方没有注意到。】
“……例如?”
【诶,有个叫做塔佳娜的女孩,你有没有注意到过?】
“塔佳娜?”米莎眨了眨眼,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相关记忆。很快,一个埃拉菲亚女孩的面容便在脑海中闪过。
那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沃伦姆德少女,身形纤细,一头柔顺的长发。
起初,她确实并未引起米莎过多的注意,就像沃伦姆德大街上无数普通少女一样。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她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氛围,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就像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
【何因已经猜到答案了哦。】博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神秘。
米莎见此,微微鼓起了脸颊,粉嫩的脸蛋儿像个鼓起的小气球,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丝不悦。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何因能和博士如此合拍,默契得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更何况,何因还自称是‘博士之妻’,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得很。
“那我去调查一下看看……泥岩也和我说,冬灵山脉现在有些奇怪……。”米莎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
【奇怪的不是冬灵山脉本身,而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博士轻轻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顺手又熟练地叠好一个星星折纸,随后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注意安全。】话音刚落,米莎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米莎低声喃喃自语道,语罢,她再次转身,朝着沃伦姆德的方向快步走去,开始寻觅塔佳娜的踪迹。
“嗯?塔佳娜在家里吧,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出门。”镇民代表看到米莎后,脸上露出友善的神情,如此回应道。
虽说米莎是感染者,但她之前为镇子找回过冬储备,是大家的恩人,所以镇民代表依旧表现出应有的礼貌与尊重,还热心地给米莎指明了塔佳娜家所在的位置。
“谢谢。”米莎说完,便转身离开,朝着塔佳娜家的方向走去。
“没怎么看到人……是么。”米莎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刚刚从镇民代表那里询问到的关于塔佳娜的情况。虽说塔佳娜的成长轨迹与大多数沃伦姆德人并无太大差异,一样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经历着平常的生活。
但有一点颇为特别,塔佳娜是镇上宪兵队长塞弗林长官之子托尔瓦尔德的未婚妻。
而托尔瓦尔德,正是前段时间安托医生营地火灾事件中的受难者之一。
这一系列事情看似简单明了,可对心思细腻的米莎而言,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像一团迷雾,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是我哪里还没有注意到么?”米莎微微皱着眉头,精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可能被自己忽略的地方,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执着。
就在米莎朝着塔佳娜住处稳步走去的时候,不经意间,恰好看到塔佳娜从家中推门而出。
塔佳娜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如平静湖面般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塔佳娜小姐。”米莎轻启朱唇,出声叫住了塔佳娜。
听到声音的塔佳娜微微一怔,原本淡然的眼眸瞬间灵动起来,迅速将目光投向米莎。
“啊,米莎小姐。”塔佳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日花朵般灿烂的笑容,紧接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走到米莎身旁,仿佛一只灵动的小鹿。
“今天怎么那么有空?”塔佳娜知道米莎最近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带着几分好奇如此问道。
“嗯,其实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米莎微微低下头,稍作思考后,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啊哈哈,辛苦你啦,要是没有你找回那些过冬储备,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塔佳娜笑意盈盈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
“是我该做的。”米莎轻轻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接着,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街道的方向漫步走去。
“那米莎小姐接下来要准备离开么?”塔佳娜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还没那么快,我觉得,至少得等沃伦姆德与其他移动城镇取得联系后再离开。”米莎思索了一下,便认真地回答道。
“还真是负责任呢,作为……感染者来说,你好像,有些太过于特立独行了。”塔佳娜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不妥,微微一惊,赶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米莎轻轻摇摇头,神色坦然地说道。
“我挺佩服米莎小姐的哦,又能干,又那么帅气,嘿嘿。”塔佳娜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
“……塔佳娜小姐。”米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缓缓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塔佳娜。
“嗯?”塔佳娜疑惑地应了一声,眼中满是不解。
“……你怎么看,安托医生营地的事故?”米莎稍作停顿,目光紧紧盯着塔佳娜,神色凝重地问道。
“……那是一场可怕的事故……本来,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塔佳娜的表情瞬间微微一变,像是被触及了内心深处的伤痛,缓缓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惋惜说道。
“我听说,你的未婚夫,托尔瓦尔德,也在这场事故当中……。”米莎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同情。
“是的……托尔……我的,爱人……。”塔佳娜的表情瞬间如暴风雨来临般骤变,刚刚还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破碎,一提到爱人,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中满是哀伤与痛苦。
“请节哀。”米莎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安慰。
“嗯……。”过了好一会儿,塔佳娜才像是从深深的悲痛中缓过神来,眼神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
米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观察了许久,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真是抱歉,让你看到不好的地方了。”她苦笑着说道,笑容里满是无奈与尴尬。
“没关系。”米莎轻轻摇摇头,缓缓收回目光,暗自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对了,正好我要去杂货铺那边拿点蜂蜜,你能陪我走一趟么?”塔佳娜抬起头,双手轻轻合起,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说道。
“嗯。”米莎应了一声,说罢,两个人便并肩朝着杂货铺的方向走去。
一到杂货铺,热情的杂货铺老板满脸笑容地将一罐蜂蜜递给了塔佳娜。
拿到蜂蜜以后,塔佳娜抱着那罐蜂蜜,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稳定了下来,市政厅那边也暂时不用我过去了,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塔佳娜微微扬起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罐蜂蜜,轻声说道。
“好像,大家都挺喜欢吃蜂蜜的?”米莎的目光落在塔佳娜手上的蜂蜜罐上,不禁开口问道。
“诶,是啊,这也算是沃伦姆德的特色了,尽管没多少人会把它当回事儿。”塔佳娜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接着娓娓道来。
“特色?”米莎微微挑眉,眼中满是好奇。
“诶……很久以前,当莱塔尼亚的人们来到这里安营扎寨的时候,当地人很热情的教会了他们如何在采集蜂蜜。”塔佳娜说完,缓缓将目光投向城镇的四周,眼神中带着些许追忆,仿佛在细细环视着这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移动城镇。
“虽说曾经在这里留下过那么多美好的过往,可到了如今呐,大家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当下所拥有的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根本不会去追问这些背后的故事。”塔佳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米莎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背后,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悲伤。
“啊,对了。”塔佳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儿,双手将蜂蜜罐捧得更高了些。
“要试试我煮的蜂蜜牛奶么?和别人家的很不一样的哦~。”塔佳娜笑意盈盈地发出邀请。
听到这话,米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空吧,正好手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先送你回家。”听到米莎的婉拒,塔佳娜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神色看上去并未因这次拒绝而过多沮丧,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嗯,那么约好了,有空要来我家喝哦。”塔佳娜笑意盈盈,眼神中满是期待。
“那个,塔佳娜小姐,我们才没聊多少……。”米莎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想和米莎小姐做朋友呀。”塔佳娜又笑了笑,这一次,她的笑容格外真诚,那笑意从弯弯的眼角一直蔓延到眼底,让人很难怀疑其中的真伪,又或者,这笑容背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谢谢。”米莎平日里鲜少展露笑颜,此刻也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尽管在她心里,实在难以分辨眼前之人的真诚是发自内心,还是伪装出来的。
但无论怎样,她都选择接受这份看似友好的情谊。
接着,米莎一路将塔佳娜送回到家门口。
看着塔佳娜走进屋内,房门缓缓关上,米莎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是让人抓摸不透呢。”米莎的眼神中透着复杂,满是纠结与迷茫。
虽说博士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示,可对当下的她而言,就好像陷入了僵局,寸步难行。
“唉……博士,你要是在这里多好呢。”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缓缓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然而米莎并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离去之时,塔佳娜住所的房门悄然无声地缓缓打开了一条细缝,一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米莎。
“真是遗憾呢,米莎小姐。”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女性声音,语调冰冷,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话音落下,门再次轻轻合上,许久都没有动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