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赛场上沸腾的欢呼声如潮水般退去,鸣子穿过幽暗的石砌通道,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几道熟悉的身影便立刻围了上来。
“鸣子!太棒了!”小樱第一个冲上前,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与骄傲的光芒,“恭喜成为我们当中第一个晋级的选手。”
激动过后,她又不禁流露出担忧:“也不知道佐助君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鸣子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志乃安静地站在一旁,习惯性地推了推墨镜,从风衣内袋取出一罐饮料递了过来。
“从战术层面分析,”他语调平稳,“在对方拥有白眼并全神戒备的情况下,采用正面强攻的策略,极其不理智。但鸣子你显然……突破了这个数据的限制。”
他微微一顿,难得流露出些许情绪:“鸣子,你又变强了啊!”
“唉……”鹿丸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墙边挠着他那头标志性的朝天辫,“虽然看你打架总是这么乱来,让人提心吊胆的……不过,这场确实打得漂亮。”
他目光扫过鸣子因高速战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接下来,因为你最后用出的那个柔拳……日向家那边肯定又有不少麻烦事要找上门了吧,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啊。”
“哈哈,别老是唉声叹气的,又不需要你操心……”鸣子笑道,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
伙伴们发自内心的关切让她心头涌起暖流,她刚想展现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但一段隐约的对话声,却像细针般猝不及防刺入耳中。
“日差:我并不是为了保护宗家而被杀的,而是为了保护宁次、保护兄弟、家人……以及保护村子,而以自己的意志选择死亡的。”
“所以……我并不是以宗家的身份,而是以日差兄长的身份,把我弟弟最后的话告诉你!”
“请你,相信我!”
这是日向日足特有的、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嗓音。
短暂的沉默后,宁次的回应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请你快起来……是,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当年的选择,一定……有他的道理。”
“?!”
鸣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她猛地转向伙伴们,语速不自觉地加快:“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做!”
“诶?鸣子你……”小樱的话还没说完,鸣子已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她在通道拐角处脚步微顿,只犹豫了一瞬,便咬紧牙关,转身朝医务室方向疾步而去。
当她赶到时,走廊里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几道稀疏的光线透过高窗洒落。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见宁次独自站在窗前,默默凝视着窗外的木叶村轮廓。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让她心头发堵的微笑。
“如果……”鸣子推门而入,声音因强压怒火而略显低沉,“如果你拼尽全力,最后只是为了得到族长一句解释和道歉就感到满足的话……”
宁次闻声转过身,灯光清晰照亮了他额头上青色的“笼中鸟”咒印。
“已经够了。”他的语气平和得可怕,“现在的我,已经理解了雏田大人内心的痛苦;同时,我也终于理解了……父亲他当年的选择。”
“雏田……大人?”
这个敬语让鸣子觉得格外刺耳,拳头在身侧都不自觉地握紧,“雏田她可是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的!”
她几步冲到宁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那么拼命想要打破你那个该死的‘宿命论’,你最后……就是这么理解的吗?”
她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灼人的火焰,“你告诉我,这天底下有哪一个父亲,在明明知道自己死后,孩子会陷入无尽痛苦的情况下,还会心甘情愿地去替别人送死?那不是伟大的自我牺牲,那分明是被各种因素逼到绝路后的,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罢了!”
“至少,如果……如果当时的火影是我,我绝对会……”
“够了!鸣子!”宁次猛地提高音量偏过头,避开了她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族长……日足大人他已经跪下来向我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看着他逃避的样子,失望与痛惜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缓缓松开手,“如果你觉得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低头就足够了的话……”
她转过身,“那是我看错你了,宁次。我原本以为你的呐喊、你的抗争,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成为变革者,以分家之身成为下一任日向族长,是为了彻底……粉碎你口中的那个‘笼中之鸟’!”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迈步向门口走去,“那你就自己一个人,继续做你那关于自由飞翔的美梦吧!天才!”
就在她拉开医务室的门准备离开时,差点与正要进来的天天撞个满怀。
天天看着鸣子脸上未消的怒意,又担忧地望了眼窗边沉默的宁次,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宁次……该换药了。”随即侧身让开通路。
鸣子没有停留,与天天擦肩而过,大步走进走廊的阴影中。
“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又沉闷关上。
天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打开医疗箱,取出消毒棉签,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着手臂上细小的伤口和淤青。药液的清凉触感似乎并未驱散室内凝滞的空气。
宁次忽然垂下头,双手紧紧掩住面庞,指缝间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压抑的声音从掌心闷闷地传来:“为什么……明明……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可这股像火焰一样烧灼着胸膛的东西……又是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从不言弃的少年,此刻却流露出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旗袍少女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安慰,只是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废弃袋,又拿起一卷干净的绷带。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水面:“既然还是不甘心……那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呢?”
宁次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试着去争取一下,”天天一边仔细地将绷带绕过他的手掌,一边继续说着,声音平稳而坚定,“就像鸣子妹妹所说的,去成为下一任日向一族的族长,去站在能让你真正挺起胸膛、让你父亲为之骄傲的位置上。”
她完成包扎,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依旧冰凉的手背上。
“这条路会很艰难,我知道。”她继续说道,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但是,宁次,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我,小李,还有总是热血过头的凯老师……”她顿了顿,声音里注入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刚才气冲冲跑掉的鸣子妹妹……我们所有人,所有对你身上发生的一切感到不满的人,都会来帮你的。”
宁次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天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怀疑或怜悯,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压的郁结与彷徨都置换出去。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湿润痕迹。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找回了那份熟悉的坚定。
“好……”他应道,目光越过身穿旗袍的少女,投向窗外无尽的蓝天,“那我就……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