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强行压下内心的震荡,迅速摆出日向流柔拳的经典起手式,那双白眼的视野瞬间扩张到极限。在他的视野里,鸣子的全身经络与查克拉穴道一览无余。
“一瞬间?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那就尽管试试好了……”
他全神贯注地警惕着鸣子的一举一动,查克拉在双臂的经络中奔流不息,随时准备用出绝对防御“回天”!
然而,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白眼,此刻却捕捉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鸣子周身的查克拉流动骤然变得极度内敛,几乎消失。
紧接着,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空气,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模糊了一下。
“什……?!”
念头才刚刚闪过,鸣子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柔拳防御的死角之内!
太快了!身体根本来不及……
宁次心中大骇,全身查克拉本能地爆发,试图瞬间旋转施展回天。
但已经太迟了。
一记沉重而精准的掌击,在他开始旋转前,就狠狠砸在了他胸前的穴道上。一股凝练的查克拉透体而入,瞬间扰乱了他体内原本流畅的循环。
“一掌!”鸣子清澈的喝声响起。
“这速度!”看台上,一直紧盯着两人的小李发出感叹,身体激动得前倾,“已经超越了我,明明之前还没我快的!这就是天才的进步速度吗?真够让人气馁的。”
他嘴上虽说着泄气的话,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斗志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注意到了吗,李!”
凯环抱双臂,神情是罕见的严肃,他锐利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宁次身上,而是紧紧锁定了鸣子的上半身,“在那样惊人的爆发之后……她的呼吸节奏居然还能保持得如此平稳。这绝不只是体力旺盛那么简单!”
“那样的呼吸方式……”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确实……和我所认知的任何一种体术都不太一样。”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对了!那种独特的呼吸韵律……怎么说呢,就像是风,穿过峡谷时一样,有点意思……”
此刻,赛场内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鸣子的双手却彻底化作了无数道凌厉的残影。
“二掌!四掌!八掌!十六掌!三十二掌!六十四掌!”
伴随着一连串高亢而迅疾的计数,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精准地落遍了宁次全身各处主要穴道。
他试图格挡,试图反击,但在那超越了白眼洞察力的速度和预判面前,他所有的动作都如同陷入了泥沼,总是慢了半拍。
在全场震惊的注视下,宁次像一个失去了引线的木偶,被那连绵不绝的掌击定格在原地,全身查克拉系统彻底陷入瘫痪。
“不可能……”
看台上,日向日足赫然起身,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是……八卦六十四掌?!”
他绝不可能看错,这分明就是日向宗家秘传的高等体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漩涡一族的忍者,没有白眼却能施展!而且,那种速度,那种仿佛看穿了一切先机的精准……
“喂喂!我没看错吧!”牙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场内,“雏田,那不是你们日向家的招数吗?鸣子怎么会用?”
和父亲大人同时站起来的雏田,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小声地为伙伴解释道:“鸣子……她把那种状态叫做‘通透世界’。她说,那是将体术和剑术磨练到极致之境后,自然而然获得的能力,或许……是早在忍者体系出现之前的远古时代,最强大的武士才能触及到的至高领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钦羡:“那是类似于白眼的……视觉透明化的能力,再结合鸣子本身非凡的查克拉感知力,所以……所以她才能用出连我都还没完全掌握的八卦六十四掌……”
场内,宁次僵直地站在原地,全身穴道被封,查克拉流动停滞,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唯有那双白眼,还死死地盯着一击之后便轻盈后撤,平稳呼吸着的鸣子。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愤懑、所有关于命运的笃定,都在这一刻,被这比他还摧枯拉朽的六十四掌彻底击碎。
“但,仅仅是如此……就想让我认同你所说的吗?”
他的声音因身体受创和内心挣扎而带着颤抖,“你打败了我,那也只能证明你是比我更厉害的天才。我们日向分家的命运,绝不可能会……”
“你给我闭嘴吧,‘天才’!”
鸣子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会场之上。
“你知道我在忍者学校的第一次综合考试,最后是什么成绩吗?”
宁次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你是想用你名列前茅的成绩来向我炫耀吗?”
“不。”鸣子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如炬,“是倒数第一。那个时候,某个家伙,还因此嘲笑我是个永远也毕不了业的‘吊车尾’呢。”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回忆,“但后来,在体术的较量上,我堂堂正正地打败了他。”
鸣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宁次那早已布满裂痕的心防上。
“倒数第一”?“吊车尾”?这和他所了解的,那个擅长风遁、在预选赛中强势击败小李的漩涡鸣子,无论如何也无法联系起来。
“所以……我才不会认同你口中的命运,”鸣子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就好好看着我的背影吧!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成为火影!”
“然后,再看我如何改变你们日向一族这该死的宿命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宁次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他一直笃信的命运之说,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一个曾经的“吊车尾”,竟然拥有了足以碾压他这个“天才”的力量?
就在他恍神之际,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那个逐渐远去的、身材娇小的背影,身上竟隐约披上了象征着火影的白色御神袍,在阳光下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如果连她这个‘吊车尾’都能做到的话……”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震荡开来。
“那我这个世人口中的‘天才’,为什么不行!”
当这句话在心底呐喊而出时,宁次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多年来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
他一直以为,困住自己的是额头上这个“笼中鸟”的咒印,是宗家与分家那冰冷的规则。直到此刻,看着鸣子那毫不留恋、迈向未来的背影,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那道真正将他紧紧囚禁的无形牢笼,从来就不是额头上的那个印记,而是他那颗固执地认为一切无法改变、宁愿蜷缩在怨恨的阴影里也不愿正视自己的心。
他一直在用“命运”作为借口,逃避内心真实的渴望,逃避去打破规则的勇气。
他一直在鄙夷鸣子的天真,嘲讽她的梦想。但现在看来,她那股几乎愚蠢的坚持,那份敢于向整个世界宣告“我要当火影”的魄力,不正是自己最缺乏的东西吗?
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父亲的叹息、雏田怯懦却坚持的眼神、自己日复一日在修炼场挥洒的汗水、以及特意选在今天,在这正式会场上大声透露出的一切……这一切,难道都只是为了屈服于所谓的日向分家“命运”?
不。
体内被击垮的经脉在隐隐作痛,但这种痛楚此刻却无比真实,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挣脱束缚的轻松。
原来自由并非遥不可及——它始于一次内心真正的选择,始于不再将目光投向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像她一样,看向那看似不可能、却充满光明的未来。
此刻,那只向往自由的鸟儿,终于从内部啄破了那最坚固的一根名为“宿命”的栅栏。
它迎向广阔的天空,第一次,真正地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