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明白了。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将日向一族……那令人憎恨的命运，彻底告诉你。”
宁次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日向宗家代代相传的秘传忍术，是一种咒印术。”
“咒印术？”鸣子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那个咒印，名为【笼中之鸟】。它是无法逃离、被命运永恒束缚的象征。”宁次缓缓解下额头的护额，露出了那个奇特的青色印记。
“这个印记是……？”鸣子皱起眉头。
观众席上，日向日足仿佛预感到什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在我四岁那年的某一天，我就被施加了这道咒印术，在额头上留下这个令人忌讳的印痕。”
宁次的指尖轻轻拂过印记，眼神空洞，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那一天，木叶正为与云隐村缔结同盟条约而举行盛大庆典，举村欢腾。然而，有一族却全员缺席……”
“那就是日向一族，因为那一天，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宗家嫡女三岁的生日。”
“也就是雏田大人三岁的生日。”
宁次说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观众席上的日足，眼神复杂难明。
“我的父亲，日向日差，与雏田大人的父亲日向日足，是一对双胞胎。只因日足大人早出生片刻，便成为宗家；而我的父亲，因为是次男，便注定成为分家。宗家嫡子三岁生辰之日，便是我这分家之子被刻上‘笼中鸟’之时。”他的话语中带着刻骨的嘲讽。
“为什么要这样？”鸣子无法理解地喊道，“分出宗家与分家有什么意义？这个印记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它绝非装饰品。”宁次沉声道，额角仿佛又隐隐传来与雏田切磋时，咒印被日足开启所引发的那种脑髓欲裂的剧痛。
“这是宗家施加于分家的、绝对性的死亡恐惧。凭借此印，宗家可以轻易破坏分家的脑神经，自然……也能轻易夺走我们的生命。”
“此印至死方休，并且，它还能封印住白眼的部分能力……”
“日向家是拥有最优秀血继限界的一族，在忍界觊觎这种特异能力的人多到数不清……”
“这个咒印，正是为了让分家的人保护宗家的人，让分家的人绝对不敢反抗宗家的人，并且让日向家的白眼受到保护，所创造出来的最具效率的系统。”
“就为了这种理由……”鸣子感到一阵心寒。
“没错，仅仅如此。”宁次冷笑，“然而，悲剧并未结束。我的父亲……最终也被宗家所害。”
“什么？”
宁次将云隐使节意图抢夺雏田、日足失手杀人、最终日差替兄赴死的往事缓缓道出。他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具力量。
观众席上，雏田双手掩口，眼中满是泪水与难以置信。一些知晓内情的忍者，目光也隐晦地投向日足，场内弥漫着无声的骚动。
“他们本是拥有相等实力的双胞胎，却因出生的片刻之差，命运便天壤之别……从此一切都被注定。而你我这场对决的命运，从你成为我对手的那一刻，也同样注定。”
“呵呵，‘注定’？虽然我不知道你老爸被杀的这件事让你感到多痛苦……”
“但如果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话，那你根本就是搞错了。”鸣子用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射向贵宾席上的三代爷爷。猿飞日斩正好对上她那双带着不满和质问的眼睛，握着烟斗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这孩子，是在怪我啊……”
“日差那件事，确实是木叶不光彩的一页。可那时为了村子能避免战争，我只能默许……这是身为火影最无奈，也是最肮脏的决定。”
“唉，我们口中要守护的‘和平’，底下埋藏了多少像宁次这样的牺牲品，如果我还在壮年的话……”
“如果水门还在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三代看着少女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鸣子越想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还有雏田她老爸！你们日向家是不是有病啊？什么白眼，什么血继限界，真的有亲人的命重要吗？为了这个，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拿去顶罪？”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转向了观众席上的日向日足。
日足表面上依旧沉稳，好像毫无波动，但鸣子和宁次的目光，还是让他心里一沉，仿佛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深潭。
“宁次……你果然一直活在对我的恨意里。”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弟弟日差，“日差……”
“宗家与分家的枷锁，这‘笼中鸟’的宿命……就像一条看不见的链锁，把我、把整个家族都绑得死死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同样是被规则束缚的囚徒。改变？说起来容易，可……”
“还有你，宁次！我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你这种张口闭口都是命运的家伙！你不过是个一直在逃避现实的胆小鬼！”
“住口！”宁次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每个人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无法违抗的命运！”
他指着自己额头的咒印，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根本不明白，带着这个一生都无法消除的烙印活下去，究竟是什么滋味！”
命运？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鸣子。她怎么会不懂？正是因为拼了命地想挣脱被别人嘲讽“妖狐”、“怪物”的命运，她才能一路坚持到今天！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鸣子喊得比他更大声，仿佛要用声音将他所有的悲观彻底击碎，“别摆出一副全世界只有你最痛苦的样子！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特别的。”
她用力指向观众席的方向，目光却死死钉在宁次脸上：“雏田！她明明是宗家的大小姐，不也在拼命想改变那个软弱无能的自己吗？因为宗家和分家，她和你承担的是同样的痛苦！”
“所以那天，就算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你，她还是想堂堂正正地跟你较量一次！这种心情……这种不甘心，你真的不懂吗？”
鸣子上前一步，灼灼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宁次故作坚强的外壳，直抵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你呢？宁次！”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被叫做天才，练成了连宗家都未必能掌握的招式，你拼了命地修行到现在……不也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狠狠朝着这该死的命运挥拳吗？！”
宁次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中。内心深处那层用仇恨和绝望筑起的、最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被狠狠击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熠熠生辉的家伙，再对比满心疮痍、被枷锁困住的遍体鳞伤的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涌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而沙哑：“……好啊。那就证明给我看。用你的行动，把你这些漂亮话，变成现实。”
“正合我意！”鸣子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自信而耀眼的笑容，“我这就用绝对的实力打倒你！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我会让你亲眼看见——命运，是可以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