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平时穿戴的装饰性质的那副腕甲,这是月若早就准备好,专门走了彦卿的关系去工造司锻造,用来单挑所有地衡司所属云骑的认真模式用具。
“来,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管飞霄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眼下这场景肯定要打上一场。而她也不用思虑其他。要做的,只是就结果和影响而言,尽全力打的更好即可。
远处身影向自己奔来,飞霄唇角一勾,站在原地的她也抬起了一只手。
嗖!
来到飞霄不远处,月若陡然加速,瞬身至于她的身前。
挥出的拳头被手掌轻松接住。月若连忙收手,身体向后倾仰,一脚踢在飞霄抬伸的臂肘上。
月若试图向下踩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延伸到面颊,簌簌滴落。
汗珠滴落到自己脸上,飞霄用空置的左手擦掉,右臂再一用力。
脚下感受到的斥力越来越大,月若只能再次翻身,从飞霄的衣袍上留下一个脚印,落地后便再次向前挥拳。
“铛!”
明明是玄铁与血肉的碰撞,月若却能听到一声声和金属碰撞无二的沉重闷响。
“不错呀。”
“不错在哪?”月若咬着牙,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每次的拳掌相碰,月若腕甲内的手都被硌震出一阵剧痛。而飞霄却面不改色,下一次动作的速度、力道全都不减分毫。
格斗技她打不过,那么就换个方式。
月若双拳并推,飞霄果然用上更大力气,一掌把她拍飞出去。
提前汇于后背的力量极大缓冲了飞霄的推力,月若凌于半空,弯弓搭箭,一支支映闪着青色光芒的箭矢从空中射落向地面。
飞霄并不躲闪,单手支起一道光罩。
箭矢被尽数拦截,但在其后,还有一枚被丢下来的圆球。
黄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飞霄嗅了嗅鼻子,头顶的狐耳也轻微一动,却眉头一皱。
一道细微的光柱落下,月若打出短时间内能凝起的全数力量。
双眼前的蓝白色UI一闪而过,月若看清飞霄所在位置,能量光束被烟雾淹没后,紧跟着飞身落下。
感官完全被封闭的情况下,没有动用任何力量的飞霄被光束打了一个踉跄,但俯冲而下的月若还是被她以极快的反应给用手拎住了脖颈处的衣领。
即便有着衣物的阻隔,月若还是把一块凸起含在了嘴里。有些吃痛的飞霄手臂稍垂,也把她放了下来。
“打不了,根本没法打,我投降。不打了。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吧。”
重回地面的月若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垂下,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那烟雾能屏蔽五感,自己还戴着配套的UI显示仪,这么大优势下进攻产生的成果就是自己被像只小鸡一样拎在了半空。
“已经很不错了。”
飞霄挪动两步,竟也坐在了石台上,她拍拍月若的肩膀,宽慰道:“你是我到这个位置后,交过手的最强对手。”
这话的真假月若不关心,彦卿是个心高气傲的天才,她何尝不是从小到大打架可从来没输过。
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月若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傲气。
“之前的黑色雾气都是幌子,其实我们大家都能看到。就是我用来检验你实力的一个借口而已。”
“..........”
月若双手撑在膝盖上拖着腮帮,沉默一会后才“哦”了一声。
她怎么可能是令使,要她真的是令使,至少..........至少先给身旁这个家伙制造点麻烦再说。
身旁的视线终于投来,飞霄回以一个浅笑。
月若哼唧一声,幽幽道:“现在,飞霄将军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来曜青了吗?”
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最开始时,是因为对月若容貌的好奇,以及,最主要的,她能够欺负的了景元亲自挑选的天才。
眼下可不止是罗浮青黄不接,方壶一战后,曜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曜青太多的军力人力损耗在了那场战争中,连时任将军都阵亡了。现在的窘况,只是因为现在有一个年轻强力的现任将军,才掩饰了下来。
下一届的班底,罗浮那边至少还有个架子。曜青这边,真的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天击府里,基本还都是月御时代的老人。
而且,曜青的各种更迭要来的更快。狐人的寿数只有三百岁左右,再加上她身上这看不到根治希望的月狂.......换言之,现在的景元和她,还不知道是谁剩下的时间多呢。
她是会为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而动容,甚至因为心里沉积的执念而被月狂趁虚而入。
那是她过去人生里的一束光,师父给了她名字,教她仙舟文字、武艺,照顾她,甚至在死前一瞬,还在惦念着她。
但要她真正让月若来曜青的原因,并不是只因为这个。
月若是狐人,且出身曜青,天资比不上今年不到十岁的彦卿却也没差多少。
出身地衡司,自小对政治人事这些东西耳濡目染。又受到地衡司司衡惠父的严厉教育。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个很合适的,曜青仙舟未来的继承者。身世、种族、天资、能力种种因素都无比契合。
所以她才要欺骗月若,将她能看到黑色雾气的事说做是一次检验的前置把戏。
这事儿还是自己私下里慢慢查。要是公开出来,对整个仙舟联盟来说,都是一次惊涛骇浪。
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月若,月御两个人,甚至罗浮和曜青这前后两者之间的事这么简单。
月若现在的这种情况,像极了还未能接受上一世力量的持明龙尊。
就像罗浮现任的龙尊,那个叫白露的小娃娃。
除去持明族的特征,她应当与白珩少时长相相似。
饮月之乱过去不久,这次疑似转生的人还是曜青前将军,月御的份量可不是白珩所能相比的。
哪怕只是丁点风声,也是现在的联盟所不能承受的。
持明和狐人都分掌一艘仙舟,整个持明族和狐人之间生起矛盾,仙舟原住民们又要如何?
和狐人站在一边吗?那持明族将会被挤压的更厉害。反之和持明一族?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持明备受排挤,一旦出走,除了最直接的力量损失外,到时候又是数不清的麻烦事。
所以,她必须把这件事压下来,只能由她一个人知道,再慢慢去调查。
“因为.........”思绪间,飞霄语调拉长。
“不会是因为我这张脸吧?如果真是,我可不做代餐,飞霄将军还是请曜青的生物科技部门给您捏一个。”
她从小是就长这样,她也很喜欢自己这张面容好看的脸。但做代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月若没好气地起身,飞霄果然拉住了她的手,尝试挣脱几次后,还是因为力气比不过而被拉在了原地。
“是有,但并不是全部。”拉住了月若,飞霄如实坦白道,“师父........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看着和她一样的容貌,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你也看见了,月若,上次的月狂,就是因为我从景元给的信息上,看到了你的脸。”
“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留在曜青。你应该也看到了,在我府里,几乎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样貌而驻足。”
“曜青的局面不比罗浮好多少,如今颓势不显,是因为有我。”
“..........”
月若沉默,这几句话带给她的震撼程度不亚于说她是个令使。
额.......好像某种意义上,前后者的意思确实相差无几。
虽然之前她就想过,飞霄让她来的原因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张脸这么浅显。但............居然是为了让她做曜青将军吗?
不过曜青的政治情况居然比罗浮还差?这件事她倒是没注意到过。
这件事要做个调查。
“我没那么优秀的。”沉默了良久,月若开口,还是拒绝的意思。做仙舟将军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累,而且完全没有自由。
这是她能用来劝阻自己的最有力的借口。
“你很优秀,我说过,你是我坐上这个位置以来交手过的最强者,并非刻意的鼓励。”飞霄继续说着。
但月若真的就不想吗?她的手没有继续试着挣开就是隐性的回答。
那可是仙舟天将,只在一神一人之下的位置。
“先留下来习惯一下,若是真的不适应,不想,便回罗浮,怎么样?”
“.........再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心下的冲动欲望好像快就要把她给吞了,嘴唇异常干燥,月若伸出舌头舔了舔。
做将军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她得,她得仔细考虑其中得失。
“可以,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飞霄笑着应下,月若很明显是动心了。然而,正常情况下,仙舟人在这种事上,都有一种对含蓄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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