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菲尔塔利……”
……
“奈菲尔塔利小姐?”
………………
“奈菲尔塔利小姐!”
空洞的呼唤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一层无形的隔膜,才勉强抵达她的耳畔。奈菲尔塔利正蜷坐在一间空旷石屋的矮凳上,眼神失焦地望着墙壁上跳动的油灯光影,大脑一片空白,尚未完全从那粉色眼眸带来的精神控制中彻底清醒。直到那呼唤声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强调第三次响起,她才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这个“新名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奈菲尔塔利小姐,看来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呢。” 那如流水般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塔赫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温和微笑,仔细打量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在说:无论你愿不愿意,现在都已身在此处,这个“忙”,你是非帮不可了。
奈菲尔塔利心中一片冰凉。帮?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绑架后的强迫劳动!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暗自盘算:先虚与委蛇,按照他们说的做,等这场莫名其妙的宴会结束,再想办法提出回家的要求……不,不能太急切,得慢慢来,寻找合适的时机。
见奈菲尔塔利只是呆呆地坐着,没有回应,塔赫也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手,撩开了外间的布帘。顿时,一阵香风涌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数位身着各色轻薄纱裙、容貌姣好的少女鱼贯而入。她们年纪都与奈菲尔塔利相仿,个个明眸皓齿,姿容秀丽,瞬间将这间原本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石屋映衬得光彩照人,仿佛灰暗的背景板上陡然泼上了浓艳的色彩。
少女们走进来后,纷纷向塔赫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
塔赫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少女,最后似有若无地在奈菲尔塔利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微笑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诸位不必紧张,一会儿的晚宴,你们只需依照内侍官的指示,为各位尊贵的宾客斟酒布菜。若宾客有兴,诸位中擅长歌舞的,也不妨一展才艺,为宴会助兴。” 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强调规则,“大家只需听从安排,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境。”
他的话音刚落,少女们中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兴奋低语和嬉笑声,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一位胆子稍大的少女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期盼:“塔赫大人,您……您也会参加晚宴吗?”
塔赫微微颔首:“那是自然。所以诸位更可安心,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宴会之后,必定按照约定,给予诸位丰厚的报酬。” 他再次环视一圈,“请各位在此稍候,待会儿听到传唤,依次出去即可。那么,我先失陪了……”
说完,塔赫优雅地转身,白色的袍角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了门帘之后。
他刚一离开,房间里的少女们立刻像是被解除了禁言咒语,陷入了热烈的议论和八卦之中。
“塔赫大人真是……连身为女子的我都觉得自惭形秽呢,那份气质……”
“其实呀,就算没有报酬,只要能亲眼见到王子殿下,我也心满意足啦!”
“可不是嘛!早就听闻殿下拥有连诸神都嫉妒的容貌,今天终于能近距离看到了!虽然……虽然外面总有人说殿下只是空有外表,没什么真本事,但只要能见到那传说中的美貌,这一趟就值了!”
“对对对!还有图斯将军!如果能见到英勇的图斯将军也好啊!”
奈菲尔塔利独自坐在角落,颇为无语地看着这群瞬间化身“追星族”的古埃及少女,她们脸上洋溢着的兴奋与期待,与她内心的警铃大作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暗自盘算:听塔赫刚才的意思,这些女孩子似乎也都是临时召集来的,目的很明确——在晚宴上给宾客们灌酒。需要靠灌醉来实现的目的,能是什么好事?联想到塔赫、还有她们口中那位图斯将军的地位,这事儿十有八九牵扯到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最终的受益者,恐怕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徒有外表”的王子殿下。
‘我的天,这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
她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陪酒的差事,看来远比想象中危险!塔赫刚才再三保证“没有危险”、“没有麻烦”,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想越可疑!
‘不会吧?刚穿越过来,先是差点被掳,然后目睹活祭,现在又被卷进宫斗阴谋里?我也太倒霉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大约只考虑了十秒钟,奈菲尔塔利就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必须想办法逃跑!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视房间,寻找可能溜走的缝隙或后门时,外面清晰地传来了一声高昂的传令:
“传——各位小姐上殿!”
刹那间,屋内所有的叽叽喳喳声戛然而止。少女们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和发饰,脸上换上了最甜美得体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期待的光芒,排成了松散的队伍。
只有奈菲尔塔利,内心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
‘呜呜……怎么会这样……’
逃跑的计划瞬间夭折。她被迫挤在人群中,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推动的羔羊,忐忑不安地向着那未知的、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