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好恶心啊。”
走在昏暗的甬道中,森人弓手彻底没了先前的活力,一直在啜泣,身上那套整洁的猎人套装现在已经沾满了腥臭的污血,就连那张精致的脸蛋都被涂了哥布林的胆汁,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共感她的凄惨。
此时此刻,连与森人不对付的矿人道士都没有捉弄她的心思了。
“你要习惯。”
在前方丢石子探路的哥布林杀手忽然开口,只是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等会去了一定要你好看!你给我记着!”
把方便在狭窄地形使用的短弓拿在手里,森人弓手快步来到哥布林杀手身体前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着就开始履行她作为斥候的工作,走在最前方排查陷阱。
不过她那眼角含泪,长耳下垂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半点威慑力。
“我会记住。”
哥布林杀手平静点头,像是块感受不到他人情绪的石头。
火光摇曳,李昂瞥了眼哥布林杀手手中那比平时安静了好多的火把,眉头微蹙。
“这里不是人类过去建造的吗?而且距离森人居住的森林也有不短的距离,怎么还会受到防火结界的影响?”
“谁知道呢,说不定以前有森人在这里居住过。”
矿人道士捻着胡须,作为一个经常在地下活动的种族,他当然知道李昂刚刚为什么会抱怨防火结界的影响范围。
“人类还真是不方便。”
无论矿人、森人,还是蜥蜴人,多少都有着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一行人中,只有哥布林杀手举着火把当作光源,李昂和女神官都只能紧跟着他,走在被火光能照亮的狭窄区域中。
“没错,所以需要更多手段。”
哥布林杀手一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森人弓手就感觉到一阵不适,仿佛那声音已经和哥布林内脏散发出的浓重腥臭味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起码想些好一点的办法吧……”
“哈哈,放心吧,大部分污渍之后都是能洗掉的……多多少少吧。”
在宽慰森人弓手时,女神官笑的很为难——她那纯白的神官袍上也多了不少红黑色。
“……你也吃了不少苦啊。”
“呃,这个……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这居然都能习惯的吗?!
森人弓手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怒吼,并决定之后一定要去王都的魔法道具商店买个能消除自身气味的道具。
……
众人走了很久,铺满石板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除了冒险者们的脚步声外,没有哪怕一头哥布林的踪迹。
这是一条很长的斜坡,看似是直线,本质上确实一圈一圈深入地下的结构,很容易让初次进入的人产生失衡感。
就连常年在地下生活的矿人道士都有些遭不住,不停地咒骂着这个遗迹的构造。
等到地板终于变得平坦,出现在冒险者们面前的是左右两条通道,与漫长的斜坡呈现出丁字型,两边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异。
“慢着——”
突然,森人弓手尖锐地出声警示,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前方一块石板的缝隙。
“楔子么。”
哥布林杀手立刻反应过来,举着火把打量四周。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通道的墙壁,可那上面出了远古时代留下的灯火余烬外,便再没了任何痕迹。
“没有图腾……”
听到这话,除了李昂和女神官外,其他人都疑惑地歪了下头,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与哥布林杀手交流,更不了解哥布林这种怪物,自然听不懂。
“意思是这里没有萨满。”
“没有施法者?这是好消息啊!”
森人弓手兴奋地拍了下手,完全没注意到李昂复杂的脸色。
“不,是坏消息。”
“没错。”
哥布林杀手点点头,用剑指着那个明显是新设置的楔子机关。
“如果没有萨满,哥布林一般是做不出这种陷阱。”
“但现在它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是全新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蜥蜴人僧侣最先跟上了哥布林杀手的思路,刻意将粗壮的尾巴抬高了些,免得误触。
“原本我是打算主动触发这东西,将哥布林全部引出来杀掉,但现在还是谨慎些,多调查一下情况比较好。”
“话说,我记得小鬼杀手兄有独自击溃大型巢穴的经验,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用烟薰出来各个击破,放火,灌入大量河水进去将它们淹死……方法有很多,但大多数在这里都不好用。”
森人弓手听着哥布林杀手报出的那些法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二字。
“所以……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绕过楔子,李昂指着摆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路。
“……先看看脚印的情况。”
哥布林杀手这么说着,然后向森人弓手投去了期许的目光。
“抱歉,如果是洞窟也就罢了,石板我就……”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森人弓手面露难色。
“呵呵,不懂了吧。”
矿人道士捻着胡须上前,当着森人弓手的面开始检查周围的情况,像是个正在进行实践教学老师傅。
虽说森人弓手绝不可能承认,但全程旁观的她的确学到了些新东西。
很快,矿人道士便通过石板的磨损情况得出了结论——通往左边的甬道磨损更严重,应该就是哥布林的巢穴。
“是吗。”
得到这个情报后,哥布林杀手却并未立刻带人直捣黄龙。
放在平时,他早就带着李昂和女神官直接冲进去,一阵突突把所有哥布林都干掉了。
没错,有了李昂提供的强大火力支援,再加上女神官的圣壁和圣光神迹,这就足够哥布林杀手无伤攻破绝大多数巢穴。
但考虑到这个巢穴存在的诸多疑点,哥布林杀手权衡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稳一手。
“先去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