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右侧的通道没多久,深处就飘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湿臭气,仿佛有一股奇妙的酸味从鼻孔钻入了喉咙。
“唔!?”
“呜……”
矿人道士立刻捏住鼻子,蜥蜴人僧侣的两只眼睛则是在不停打转,森人弓手更是松开了手中的短弓,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女神官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银牙震的咔咔作响,都跟着李昂和哥布林杀手闯过那么多哥布林巢穴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气味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强迫自己用鼻子呼吸,很快就会习惯。”
随便交代了一句,哥布林杀手举着火把就往前冲,李昂紧随其后,银色幽灵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幽幽寒光。
气味的源头很近,没走几步就出现在了火光之中——那是一扇早已腐朽的木门。
“哼。”
哥布林杀手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踹在上面。
木门发出吱呀声,没有任何意外地结束了它的使命,重重倒向室内。
手持火把的男人踩着木门走入其中,火把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也能让众人看清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吃剩的肉渣、沾着腐肉的白骨、遍地都是的粪尿、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这一切将本应是白色的墙壁染成了红黑色。
其中还有个被铁链锁住脚踝的身影,她有着一头沾满污水的金发,瘦弱的四肢布满伤痕,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且只有半边身子还有人样,另外一般则是遭到了彻彻底底的蹂躏,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肤。
意图十分明显,这就是在通过折磨她来取乐,很符合哥布林的价值观。
“恶……”
“呜呕、呕呕呕————”
而这一切,都被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状的森人弓手代为表现了出来。
矿人道士和蜥蜴人僧侣虽然没有尚且是孩子心性的森人弓手这么不堪,但脸上的表情却也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自他们成为冒险者以来,这还是首次真正体会到哥布林的残忍。
“……了……杀……杀了……”
似是察觉到了火光,伤痕累累的森人发出气若游丝的啜泣声,女神官面露愕然。
“她、她还活着……!”
女神官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要拯救对方,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厚重温暖的热源落在肩头,止住了她的动作。
“……李昂先生?”
“别乱动,可能有脏东西躲着。”
说罢,李昂拿出战术手电,将一束刺目的白光打向森人背后的那堆秽物之中,在这么一个并不宽广的密闭空间内,自然也就不需要担心异样的光芒会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咕呱!?”
这样的光对习惯了黑暗的哥布林而言,无疑于人类用肉眼直视太阳,让手持淬毒短匕,打算躲在秽物中伺机偷袭的丑陋小鬼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
哥布林杀手似是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便扑了过去,手中那把不长不短的剑猛然掷出,径直刺入了哥布林的喉咙。
“三。”
直到哥布林手中的毒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
尤其是女神官,她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心中涌出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
如果不是李昂找出了潜伏在暗中的哥布林,再加上哥布林杀手的迅猛出手,她恐怕就会因为注意力被森人女子吸引而遭到偷袭。
“谢、谢谢,李昂先生。”
女神官心有余悸地拍着她那已经微微隆起的胸口,攥着锡杖的纤细手指又在不知不觉间紧了几分。
“不客气,保护神官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李昂微微摇头,战术手电的光芒快速扫过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确认没有藏着其他哥布林之后才将光束集中在早就不成人样的金发森人身上。
“去对她使用小愈神迹吧,否则这人可能都撑不到我们带她离开就会咽气。”
“是、是!”
女神官想要去摸治愈药水的手顿时一僵,连忙小跑着来到金发森人身旁,定了下心神,开始向地母神献上祈祷。
哥布林杀手瞥了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举着火把在那些堆积成小山的秽物中寻找可能有用的东西,就和曾经这么做过的哥布林一样。
矿人道士和森人弓手很自觉地守在入口处,蜥蜴人僧侣从随身腰包中拿出几枚有成年人类拇指粗细的纯白牙齿。将其播撒在地上。
【禽龙之祖角为爪,四足,二足,立地飞奔吧】
应声洒落的牙齿在法术的催化下迅速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具与李昂身高相仿的蜥蜴人骷髅模样,并对着蜥蜴人僧侣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牙兵】么……还真是长见识了。”
李昂摸着下巴,尽管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魔法和神迹千奇百怪,但要说最让他感兴趣的,必然是空间类和召唤类。
毕竟这两种类别都已经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比起什么火球术、闪光术、冰锥术之类的大路货法术有意思的多。
“哦,没想到李昂兄居然听说过父祖赐下的奇迹。”
蜥蜴人僧侣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毕竟蜥蜴人族群虽然和人类的来往不少,但这种只有特定种族才能掌握的奇迹还是挺少见的,一般人根本不会认识。
“战力如何。”
搜算完毕的哥布林杀手凑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个沾满污血的帆布包。
“以贫僧如今的位阶,对付一两只小鬼不成问题。”
对于蜥蜴人僧侣的解释,哥布林杀手只是一言不发地点头。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用掉一次宝贵的施法机会召唤使魔,自然是为了让那个被蹂躏许久的森人能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