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昏,六人小队悄悄摸到了目的地附近,并埋伏了一处灌木之中,观察哥布林巢穴的具体情况。
不,将那个伫立在草原之上的建筑称为巢穴,或许并不恰当。
入口处的哥布林有两只,它们并肩站立在两侧,都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枪,身边还有一匹灰狼在假寐。
“咕嘎……”
“呱!”
其中一只因为整日站岗有些疲惫,刚想坐下休息就遭到了另一只的训斥,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站岗。
它哈欠连连,愤怒地盯着即将没入地平线,早已没了温度的昏黄大日。
趴在地板上的灰狼时不时抖动耳朵,作为野兽,哪怕是处在休息状态,它也不会放松对周遭情况的戒备,所以才会被族群富裕的哥布林部落驯养。
一旦有任何陌生的气息靠近,这条看门狗就会发了疯似的狂吠。
——而这一切,全部都被躲在灌木之中的森人弓手看在眼里,她现在距离巢穴入口大概还有百米距离。
“哥布林居然还有看门狗,真是有够嚣张的。”
森人弓手不屑地吐槽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她已经架起那把比她身高还要长一些的大弓,并从背后的箭筒之中抽出了箭矢,将弓弦拉的发出声响。
与寻常人类打造的弓箭不同,森人信奉自然。
矿人道士不怎么信任森人们使用的纯天然武器,狐疑地开口。
“……你可别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啊,和箭矢不同,使用法术的次数可是有限的,万一没射中的话可就要浪费掉了。”
“安静。”
森人弓手厉声制止,矿人道士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其他人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哥布林杀手虽然没有和矿人道士一样提出质疑,却早已准备好了投石索,一旦森人弓手没能如她所说的迅速杀死哨兵,他就会立刻出手补刀。
倒不是不相信森人弓手,只是习惯性地做了二手,甚至三手准备……至于第三手,自然是端着春田,随时可以开枪进行狙杀李昂。
弓弦在森人弓手指尖绷的吱呀作响,直到一阵风抚过平原,守在右侧的哥布林在风中打哈欠的瞬间——
锋锐的新芽撕裂空气,飞向了比两只哥布林所在之处偏右几分的方向。
矿人道士十分露骨地啧了一声,但森人弓手却毫不在意,脸上甚至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同时抽出第二支箭矢。
同时,第一支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从右侧射穿了右边那只哥布林的喉咙,最后从左侧哥布林的眼窝挤进了它的脑子。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灰狼才刚刚从假寐中抬起头,就被森人弓手射出的第二支箭矢穿了喉咙,和那两只哥布林同时倒了下去。
“好厉害!”
“漂亮……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魔法吗?”
女神官看的眼睛发亮,蜥蜴人僧侣则是将他那对原本就大的眼睛瞪的更大。
森人弓手双手叉腰,骄傲地哼哼两声,一对长耳朵上下摆动,对于女神官和蜥蜴人僧侣的称赞很是满足。
“是是是,有你在是我们的幸运。”
李昂随口应付了一句,听起来很像是哄小孩,同时将只是拿出来露个脸的春田太太收回了系统仓库。
对此,众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从身后凭空掏出装备来。
如果是不熟悉的外人,李昂自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可现在这支小队成员秉性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都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同伴,没有刻意遮掩的必要。
反正在这个世界,但凡看到点匪夷所思之事,基本都可以推到魔法头上,就比如刚刚森人弓手展示的奇妙箭术。
“……不太对劲。”
哥布林杀手死死盯着倒在入口处的几具尸体,猛然从藏身的灌木丛中起身,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同时还在向跟上他脚步的众人解释道。
“哥布林的概念中没有勤劳的概念,通常不会有哨兵长时间驻守,甚至还带着狼……是在畏惧些什么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会做出这么的反常举动……
森人弓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瞥了眼正蹲在哥布林尸体旁的哥布林杀手,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这附近可是森人的领地,哥布林当然会有所防备。”
“但愿如此。”
哥布林杀手随口回应,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一块沾满血渍的麻布。
“呃,又来……”
女神官知道对方这是想做什么,脸色有些苍白,身体情不自禁地往李昂那边挪了挪,哪怕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可每次到了这个环节,她都无法习惯。
“……他这是在干什么?”
森人弓手对一切她不了解的事都有着十分强烈的好奇心,所以在女神官复杂的目光下,自己跑到了哥布林杀手身边。
“它们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女人、小孩和森人的气味。”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穿着肮脏皮甲和铁盔的男人刨开尸体,将血淋淋的内脏随手搅碎,包入那块早已洗不干净的麻布中,接着用力一拧。
此刻,脸色惨白,双目呆滞的森人弓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早在和哥布林杀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身上那套肮脏寒酸,连某些新手冒险者都不如的装备就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初始印象。
哪怕后来矿人道士解释过,说哥布林杀手之所以选择这套装备就是为了针对哥布林。
可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哥布林杀手要故意将装备弄脏?
而现在……看着包裹着哥布林内脏,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麻布包,俏脸煞白的森人弓手理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