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江雾一从挎包里拿出一本约有2指宽的黑色笔记本,它没有名字,更准确来说是他的主人涂去了自己的名字,黑色的划痕在笔记本第一面的白纸上便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踪迹,其力度之大甚至在这堆黑色印痕中划出一道口子,此物的主人正是双生塔之案中2位幸存者兼疑人之一的青守厚司。
矢江雾一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当然了,最主要是依靠它了”
祈的目光扫过这个黑色的笔记本问道:“这又是什么?”
“幸存者的日记本,当初他在监管所里自杀时估计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后会流落到一个侦探的手里吧。”矢江雾一说这话时多少带着些感慨的情绪,不知道是又钻出了什么伤今怀古的联想。
事实上,此案横空出世之际便备受社会关注,猎奇之事总是容易招致注意,对于那些媒体新闻来说就更是如此。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报纸上编辑着事情的真相,其中甚至不乏怪力乱神之说,但最倒霉的却要当属两位幸存者兼报警人,青守厚司与中村悠也,他们毫无疑问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一方面既要承受外围人士及受害者亲属们的无端指责,另一方面又要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接受警方的“保护性”监禁,监管所里的情况早已不得而知,但两位犯人畏罪自杀的通报确是真实无比的。
千咲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可怜啊,想必他们的家人也受了不少打扰吧?”
矢江雾一摇了摇头,一边抓住爬手向下,一边说道“并非哦,他们的父母在事发之初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一干二净那种呢。我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听说两对夫妇在当地还算得上热心肠三字,结果那么轻易地断绝了和亲生儿子的关系,呵呵,所以说有些霓虹人的性格总是知小礼而无大义的,表面彬彬有礼但内在冷血无情在国家层面也是颇有体现呢。”
千咲仍旧不依不饶“可那样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没有证据却要判人死刑什么的,而且报警的人不就是他们吗?”
“我可爱的千咲啊,你加入我们才不过三四个月,但其实越往后你就会越发现这其实没啥,司法为了维护社会的整体意志牺牲个人的情节哪怕是在完全不懂政治的作家手中也比比皆是。”
“雾一,你说过头了吧。”天野祈凑过脑袋,小声地提醒。
“啊咳咳……当然了千咲,我并不是让你去接受这种不公,但是有时候我们必须学会承认,而且我也没说他们一定不是凶手吧?对,就是这样。”
“好啦好啦,天天和死人打交道我都不怕,还会怕这些吗?不过有些震惊罢了。”
三人来到楼下,矢江雾一挑了个安乐椅坐下,像是小孩子玩木马那样前后摇晃,他从仿照烟盒的包装中拿出一根糖果啄起。
“好了祈,千咲,该开始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了。”说着,他翻开了日记的封面。
第一页便是段前言
[至今,那座高塔仍然在我心中屹立。我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倒了,离开时我看见它好像还在,但我又切真目睹了大火从塔尖蔓延到一楼,它吞噬着我朋友们的尸体,就像是毒蛇一般。因此我也无法断定是经历这么多后我真得了失心疯,还是单纯神志不清了。]
“看来我们的受害者在大火之前就死去了。”矢江雾一笑着翻开了第二页。
[7月6日,晴,亲爱的日记啊,无论如何这都太令人惊讶了,就在三天前我居然收到了怜美的邀请,还记得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六人各奔东西就很少再见面了,今天就是出行的日子,那个岛好像叫作双生岛?据说是因为一栋叫双生塔的建筑闻名。]
“悠木怜美,亦此次死者之一。”
千咲捏紧下巴“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矢江雾一补充道“或许是在电视屏幕里吧,她初中时期因为出演了一部叫作《流星庭院》的电影而成为当红小生,后来因为不明原因辞退。”
“是因为一档综艺节目吧,当时那期的拍摄地点在海滩,节目组要求嘉宾穿上方便的泳装行动,悠木怜美也在其中,但不知为何她十分抵触这么做,甚至一怒之下自行离开了拍摄,当时还有报道呢。”天野祈转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以便他们可以看见屏幕上的字。
“等等,祈姐你哪来的电脑?”
天野祈得意扬扬地抬起脑袋“我放雾一包里的呗,作家可不能离开能写字的东西,就像我离不开你家的阿雾一样。”
“少说两句我还能夸夸你。”
“是吗?那现在夸夸我试试呗。”
“是是是,我家小祈最棒了。”
“好敷衍的夸。”
“看看日记的下一页吧。”
[7月6日,睛,我们五人乘上了怜美的游艇,经过一番没有什么波折的旅行后便到达了目的地,怜美穿着宽厚甚至可以说是臃肿的衣服迎接我们,她戴着口罩,听她说是生病了,连声音也低哑了许多。总之,我,恭介,勇田,悠也还有步玖四人一同跟着她直到一个建筑,那个建筑真的很神奇,它在高崖下被建造,内部则被分成完全相同的两个部分,就如同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一样,还有那些刷卡机,每一个都能记下开门的时间。怜美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需要特定的id卡打开,刷卡机不仅能记下开门的时间还能记下用的是哪张卡。但老实说,我认为这个设计很没必要,因为如果要辨别不同的id卡,直接标上序号不就行了吗?也许是为她手中那张可以打开一切门的万能卡准备的,我不知道。总之,我们吃完晚餐后便打算去海边放烟花,中途怜美回去了一趟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原来双生塔是在高岸下吗?”
“因为荗盛的树林没发现也很正常,离崖壁大概有5米。”边说着,他翻开了下一章。
[7月8号,他们死了,我如今只能尽我所能地写下鸟上曾发生的事。希望这可以让我冷静一下,大概是7月6号晚11:30,怜美死了,在二楼房间发现她尸体的人是恭介,嗯,不不,应该说是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穿同样的衣服,女性的尸体上有许多刀伤,而且他们都没有头。我们在尸体左手腕处都发现了坏掉的手表,怜美的停止在10:30,男性的停在11:00,但古怪的是手表被破坏的形态不同,怜美手上的像是撞到了某个尖锐物体上,破碎集中于一处。而男性尸体上的手表的碎痕则分布更加均匀。但更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没锁住房门?机器上最后一次显示刷卡时间是各自睡觉的10:00
我们试着找过他们的头,陌生的那个被扔进了点燃的火炉烤得不成样子,怜美的被带到工具房里,在一个架着铁网的可以加热的机器上。我们是用从女性尸体身上找到的一把钥匙打开的工具房,那个房间里还有一把巨大的沾血砍刀,通往工具房一路上有双鞋印,但方向只朝着工具房大门,除此以外,还有一扇被打碎的后窗户,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不靠钥匙进去
当时所有人都害怕极了,这座孤岛上又没有信号令我们可以快点出去报警,这时勇田跳了出,我说他是个不动脑子的家伙,居然现场指认起了恭介是罪犯,但那可能吗?我记得高中时期恭介便是怜美的追求者,哪怕在上岛的几天前仍不曾放弃。我们不得以控制住了勇田。关键时刻,悠也站出来,他告诉我们今晚会有暴雨,该说世事无常吗?我们不了解这个岛,就算分头行动也很难在摸黑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但我们仍然打算分成两队尝试一下,如果可以,我们真想立刻离开这里。但该说天不遂人愿,我们走了许多路,但只能看得见密密麻麻的树林,没办法,我们只能回到塔里休整一番。
没人愿意再去看那几个尸体,也没人愿意睡在一起,因为如果对方就是杀人犯呢?当时不知为何感觉风大了很多,加之我们当晚已经困得不行了,步玖和恭介换了一层房间睡觉,因为她在前半夜正好与怜美位于同一层,对于这样的安排我们都没什么异议,然后,后半夜就是在悠也的推搡下醒来,四周是熊熊大火,我们冲下去找人,爬梯滚烫的触感快要把手烫破,即使这样我们仍然打算去醒他们,可当我们到楼下时发现门打开着,步玖死了,一把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勇田死了,一圈麻绳套住了他的脖子,我们想再去确认恭介的状况,但火势越来越大,无奈,我们只能远远看着他,他在床上,头已经不见,具体是怎么死的我不大清楚,但就警方的说法,是砍头致死。]
祈左右把弄着日记“结束了吗?感觉线索根本就不够啊!”
“嘻嘻,其实也大差不差了嘛,前辈身为作家可不能连动用想象力这点自觉都没有。”秋原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毕竟我可是已经知道真相喀!”
补充线索:当晚房间分配为二层左怜美,右步玖,三层左恭介,右勇田,四层左青守右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