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晨曦透过残破的窗棂,为弥漫着焦糊与清冷空气的张家堡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白客轻轻起身,为熟睡的赵云掖好被角后,便走入初醒的堡内。
许多难民已开始麻木地清理废墟,看到白客,她们眼中立刻焕发出敬畏与期盼的光彩。
“军师早!”
白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毫无架子地走向人群。
他看见一位老妇人正费力地清理碎砖,便快步上前蹲下,一边帮她搬开砖石,一边自然地握住她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轻轻拍抚:“老人家,使不得,这重活让我们年轻人来。看您这手,就是一辈子伺候田地的手啊,辛苦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老妇人受宠若惊,眼泪瞬间涌出,嘴唇哆嗦着:“军师……使不得,使不得啊……俺这贱命……”
“什么贱命!”
白客打断她,语气诚恳,“没有您们春种秋收,哪来的粮食养人?您才是这世道的根基!往后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妇人闻言,只是用力反握住白客的手,泣不成声。
他走向几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年轻女子,拍了拍其中一人单薄的肩膀:“姐妹们,昨晚受惊了。看你们这年纪,在家也是爹娘的心头肉,却要受这份罪。别怕,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咱们姐妹一起,力气往一处使,再不让人欺负!”
一个女子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说:“军师……俺、俺男人被张富贵抓去修院子,累死了……尸首都没见着……”
白客神色一肃,重重握了握她的手:“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待会儿,我们就找那恶婆娘算总账!不仅要讨还血债,还要让她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咱们要堂堂正正地活!”
几句话让几个女子红了眼眶,原本佝偻的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看到一位母亲正小心翼翼地给怀里饿得直哭的婴儿喂水,婴儿因寡淡的清水而啼哭不止。
母亲满脸焦急与心痛。
白客心头一软,意识立刻沉入脑海。
【喵呜!杂鱼宿主终于想起本大王啦?】猫耳娘系统精灵翘着脚出现,【今日商城已刷新,快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吧!别整天只顾着收买人心呀!】
系统界面瞬间亮起,五个格子闪烁着微光:
【高能量巧克力】(10箱,每箱100块): 100喵币(高热量,快速补充体力)
【诸葛连弩】(特价!限10把): 10喵币/把(极具诱惑)
【工业锻造炉图纸】(稀有): 200喵币(未来可期,但远水难解近渴)
【高产小麦种子】(1袋): 100喵币(长远投资)
【工业酒精】(10斤/桶): 50喵币(消毒?助燃?)
白客目光飞速扫过。
连弩特价诱人,但当前并非火拼之时;锻造炉和种子是未来,眼下急需的是稳定人心;酒精用处暂时不明。
“叮!收到读者【战略后勤官】打赏:100喵币!附言:粮草先行,宿主稳住!”
【哇哦!】系统精灵眼睛一亮,【看来有读者老爷看好你的种田流呢!杂鱼宿主,你的喵币现在有205点了哦,要剁手吗?】
“兑换【高能量巧克力】一箱!” 白客毫不犹豫。此刻,没有什么比能直接入口、抚慰人心的食物更重要。
【成交!扣除100喵币!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当前喵币:105点。】
白客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怀中,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板用银色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掰下一小块,剥开包装,露出里面黑褐色、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东西。
“大姐,”白客将那一小块东西递过去,“给孩子尝尝这个,蘸点水,能顶饿,也甜。”
那母亲愣住了,看着那块从未见过、却散发着诱人气味的物件,不敢接。
白客直接将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又示范性地掰了一小块放入自己嘴里,做出咀嚼的样子:“甜的,能吃,放心。”
母亲这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下一点点沫子,蘸了水,抹在婴儿唇上。
婴儿本能地吮吸起来,哭声渐渐止住,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周围的妇孺们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恩人!您真是……真是活菩萨啊!”那母亲激动得又要下跪,被白客扶住。“高能量巧克力” 的甜香,如同希望的味道,在人群中悄然散开。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留。
或是关切地询问伤员的伤势,或是鼓励地看着半大的孩子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以后可是干活的好手”,或是与沉默的老汉并肩坐一会儿,聊聊地里的收成。
他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只有一句句说到心坎里的实在话和一个个温暖的举动。
朴实的共情如春风化雨,彻底消融了隔阂,依赖与温暖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众人自发地簇拥着他,仿佛他是严冬里的火堆。
见人心凝聚,白客站上高台,目光扫过众人。
“乡亲们!我知道,有人心里会问:军师为啥对咱们这些泥腿子这么好?”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白客自问自答:“我图的是咱们都能活出个人样!没有咱们种地,地主老财吃什么?她们才该感谢咱们!”
这番话引得众人释然大笑,被压抑的尊严得以伸张。
这时,猫耳娘小轻兴奋地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挤进来。“军师!找到啦!”
箱内正是地契、房契和卖身契!
“乡亲们!”白客高举起一叠泛黄的纸张,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看!这就是套在咱们脖子上的枷锁!今天,我们就把它彻底砸碎!”
他拿起一份卖身契,当众“刺啦”一声撕成两半!随后,他将整箱契约高高举起,重重放在地上。
“我说到做到,打地主,分田地!这些地,这些房,从今天起,物归原主,属于你们自己了!”
白客的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箱契约。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突然,一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得几乎直不起来的老爷爷,踉跄着扑到箱子前。
他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布满厚茧和裂口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触摸最上面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地契。
当指尖真正碰到那张纸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随即又猛地将地契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失而复得的命根子。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对着白客就要下跪,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