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张家堡主卧内。
白客躺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怀里的赵云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体时不时地轻轻抽搐一下,小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军师……粮食……别抢……”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奶香和未干的泪痕味道。
白客轻轻拍着她的背,思绪却如同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纷乱繁杂。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个世界女尊男卑,那张富贵强抢了那么多“小郎君”,这堡里会不会也关着几个?明天得派人查查……还有这一千两百多人的吃饭问题,光是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必须尽快搞到稳定的粮食来源……系统的喵币……
一想到系统,脑海中的界面便自动亮起。
毒舌猫耳娘系统精灵翘着二郎腿,甩着尾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嘲讽的语调开口:
【喵呜!杂鱼宿主,第11章上传完毕了哦!】
【不过嘛……】
她拖长了音调,用爪子无聊地拨弄着一个虚拟的毛线球,【反响平平呢,订阅增长像蜗牛爬,打赏更是凄凄惨惨戚戚。你还在吃全勤保底呢?还真是条不思进取的杂鱼呢~】
她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哦,对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评论区也死气沉沉的,连个吐槽的都没有。看来你那些‘生食其肉’的劲爆场面,也没能勾起读者老爷们的评论欲望呢。就这样吧喵~杂鱼宿主继续努力哦,本大王要去睡美容觉了~】
界面暗了下去,只留下白客内心一阵无语。
这届读者口味这么刁吗?
还是说,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
与此同时,张家堡阴暗潮湿的的一处秘密通道里外。
一个身影从暗道跑了出来,正慌不择路地奔跑。这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上原本华丽的绸缎衣裳被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污泥和草屑。
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里欺男霸女时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仓皇。
他正是地主张富贵的独子,百姓口中无恶不作的嚣张少爷——张涛。
他知道,张家完了!
母亲被那些暴民生吞活剥的景象,如同噩梦般在他脑中反复上演。
他趁着混乱,从狗洞爬出了堡子,拼了命地往涿县方向跑。
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划破,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歇。
半个时辰后,涿县,县令府邸后门。
“咚、咚、咚!”
张涛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油光锃亮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门房探出脑袋。
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是狼狈不堪的张涛,吃了一惊:“表……表少爷?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快进来!”
张涛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快……快带我去见叔叔!我要见张楠叔叔!出大事了!”
县令府内宅,一间熏香袅袅、布置奢华的卧房内。
涿县县令——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倦怠的女子,正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她身旁,一位穿着桃红色薄纱寝衣、容貌妩媚、体态风流的年轻男子,正轻柔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此人正是张涛的叔叔,县令的侧室——张楠。
“妻主~”
张楠声音又软又媚,带着钩子,“力道可还合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通报声:“大人,侧君,张涛表少爷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县令眉头微蹙,睁开了眼。张楠也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柔声道:“妻主,这么晚了,涛儿怕是真有急事……”
“让他进来。”
张涛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县令大人!叔叔!不好了!张家堡……张家堡被一群流民土匪攻破了!我娘……我娘她……被那群暴民给……给活活咬死了!呜呜呜……”
“什么?!”
张楠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他脸色瞬间煞白,扑到县令脚边,带着哭腔道:“妻主!您可要为我们张家做主啊!姐姐她死得好惨啊!”
县令的睡意彻底没了,她坐直身体,面色凝重:“流民土匪?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仔细说清楚!”
张涛语无伦次地描述了经过,重点强调了对方人数众多(在他口中已成数千),手段残忍(生食其肉),以及领头的是“黑风寨的余孽”。
县令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她喃喃自语:“黑风寨……张燕……这股势力竟然死灰复燃,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难道……又是黄巾余孽在背后兴风作浪?”
一想到黄巾军,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近来,涿县周边村镇,关于“太平道”的传闻越来越多,可每次她派人去查,却如同石沉大海,一点线索都抓不到。
“妻主~”
张楠见县令沉吟,立刻使出了浑身解数,像条水蛇般缠了上去,用带着哭音的甜腻嗓音在她耳边吹气:“您可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再怎么说,王家也是妾身的本家,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如今遭此大难,若是不能报仇,妾身……妾身也不想活了啊呜呜……”
他一边假哭,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在县令胸前画着圈。
县令被磨得没办法,加上此事也确实关乎地方安定和自己的政绩,她拍了拍张楠的手:“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哭得本官心都碎了。你放心,此事本官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一早,本官便张贴海捕文书,以剿灭黄巾余孽之名,发兵讨伐这股乱匪!定要还本地一个安宁!”
张楠破涕为笑,顺势倒入县令怀中,用脸颊蹭着她:“谢谢妻主!妻主最好了~” 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你个小骚男……” 县令被他蹭得心猿意马,笑骂了一句,室内顿时充满了旖旎暧昧的气息。
…………
与此同时,涿县外五里处,一个名为“小王庄”的破败村庄。
夜色中,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慌慌张张地跑进村尾一间最不起眼的茅草房。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萝莉,个子矮矮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却有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正是太平道在本地的重要联络人之一——张宝。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不好了!” 张宝气喘吁吁,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茅草屋内,油灯如豆。
一名身材高挑、穿着利落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长腿御姐——张梁,正在擦拭一柄短剑。
而她旁边草堆上,盘膝坐着一个更小的身影。那女孩儿身高不过四尺有余(约1.45米),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却洗得发白的粉红色破旧道袍,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正是太平道的创始人,被信徒尊称为“大贤良师”的——张角。
此刻,她正努力板着一张小脸,试图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因为年纪太小,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张梁抬起头,蹙眉道:“张宝,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张宝吸了吸鼻子,急声道:“姐姐大人,二姐!不好了!张家堡被攻破了!堡主张富贵也死了!我们派去潜伏的人跑回来说,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带着一大群难民杀进去的!”
“男人?”
张梁放下短剑,英气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哪股势力的人马?领头的是谁?”
坐在草堆上的张角一听,立刻努力挺直小腰板,清了清嗓子,想要发表看法。
她刚张开小嘴,却因为太着急,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是那……哎呦……唔……痛……” 顿时,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弥漫起一层水汽,疼得用小手捂住了嘴巴,那小模样委屈又可怜,哪里还有半分“大贤良师”的威严。
张梁无奈地扶额,对自己这个一紧张就咬舌头结巴的姐姐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瞪了张宝一眼:“张宝!你不知道姐姐大人……她一着急就容易这样吗?你还噼里啪啦说一堆!会不会禀报?找打是不是?”
小萝卜头张宝尴尬地挠了挠头,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哦……我知道了,二姐。” 她努力平复呼吸,尽量清晰地汇报:“听逃回来的人说,好像是黑风寨的余孽,带头的是那个狼耳朵的张燕,还有个特别厉害的男人当军师!”
张梁若有所思:“黑风寨张燕?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了?还找了个男军师?” 她看向眼泪汪汪的张角,“姐姐,此事你怎么看?我们要不要……”
张角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泪眼婆娑地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意思是:必须去查看清楚!
张梁会意,正色道:“好!明日一早,我们三人亲自去张家堡附近走一遭,看看这股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到底是敌是友,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张家堡主卧内,对即将到来的两方窥探一无所知的白客。
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