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经过一栋被遗弃的华美建筑物。
墙上的标牌掉在了地上,上面写着“大图书馆”几个大字。
“图书馆,城市里还有这种公共建筑?”
猎宝向着建筑物里看去,从穹顶的彩色玻璃里透出明亮的光,将整个图书馆照得通透。
但不知为何,和他们只有几步之遥,另一间同样临近的房间却漆黑一片,天光在这栋“大图书馆”里似乎并不遵循正常的规律。
“要进去看看吗?”观者提议道。
建筑物中,容纳着无数卷轴、手稿和书籍。那些书架鳞次栉比,纸张层层堆叠,便签和花花绿绿的彩色卡纸随处可见,看上去更像是太久没有打理过的私人书房。
几乎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初级战斗手册,乐嘉维林研究日志,我与牧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猎宝随手拿起几本书翻开,但她惊讶地发现,这些书中的内容都是一片混沌,根本无法阅读。
不仅如此,随着观看的时间增加,那些原本就难以辨明的文字在她的眼里越来越模糊,混沌,书页上的墨迹旋转着飞舞,似乎要将她吞没……
“好奇怪的感觉……”
一双手适时地遮住了她的双眼,猎宝猛然回过神来,她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上,只感觉浑身上下酸软无力。
“显然这栋建筑物本身也受到了荒疫的侵袭,”观者把她搀扶到到一旁的沙发椅上,“我还以为塔内的情况会有所不同,现在看来,恐怕所有的‘图书馆’都变成这样了,这里的状况还要严重不少。”
暴怒的红光一闪而逝。
“真是该死!”
Zzz...zzz.....Zz....
猎宝已经睡着了。
纯粹容器并不觉得奇怪,高等生灵的力量就是如此奇妙,语言,文字,图画与歌谣都能够成为他们的载体,那种力量他深有体会。
但是,荒疫之源为什么要侵蚀书籍?
要么是祂的力量性质如此,要么……祂曾经被记录在这种介质中,为了消除这种弱点,祂才选择如此。
想到此处,他和观者对视了一眼(?)
“这里应该有什么不寻常的记录,”观者面容肃穆,“我要动用某种手段找一找了。”
观者静静地站在大图书馆的中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从穹顶上打来的天光似乎更亮了些。
那不是似乎……纯粹容器意识到,曾经容纳过一位光明之神的经验告诉他,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越来越亮。
从穹顶上射下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某一刻,那炽烈的白色天光骤然转暗,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开始掺杂在其间。
观者周围的书籍和卷轴无风自动,它们飞舞起来,四散着漂浮在观者的身周,黑色的,像是河流,又像是虫群的字句从其中飘飞而出,融入到那金色的天光里。
【通晓万物】
这里确实藏着些东西,不过还有另外一些东西。
纯粹容器拔出骨钉来,从那些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翻动声,哗啦作响着,就像是深夜在床头听到蟑螂脚摩擦地面那样令人不安。
一只巨大无比的手飞了出来,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柄同样巨大的匕首,几乎赶上猎宝的身高了。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只诡异的手是从一本书里伸出来的。
骨钉与匕首相碰,纯粹容器轻松地将它弹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那本书的力量,它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抖动,这种高速振动毫无疑问地会影响与它碰撞的对手。
如果只有这一只的话……想来应该没有人教过前辈什么叫做flag,他的想法甫一萌现,从黑暗之中就传来了更多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一扬残破的披风,躯壳颤动着分离,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图书馆的空气中弥漫。
【虚空卷须】
万物之底的力量横扫而过,它并不暴烈,而是充满了死寂,这种力量会湮灭一切与它相接触的事物,在空气里游动的时候,连风声也被吞没了。
这一击打穿了整个图书馆,从另一侧的墙壁中透出外面街道的景色来,显然,那种扭曲空间的诡异力量无法抵御虚空。
纯粹容器轻轻地握了握手,因为地精之角的作用,他的灵魂并没有消耗太多,那种东西居然也算是生物?它们有灵魂吗?
金光在此时达到了最盛,随后猛地一闪,消失不见了。
“在这些书籍里没有什么特殊的,”观者说道,“我们该走了。”
但同时,她伸出手,指向了某个角落。
纯粹容器猛地将骨钉插在地上,灵魂力量颤动,洁白的长柱在瞬间升起,将整个房间死死封锁。
“好吧,好吧,人类。”
从那黑暗之中飞出一个巨大的头骨,上面点缀着古老而又精致的装饰,头骨迸发出火焰,两点幽绿色的荧光从空洞的眼眶中冒出,头骨转向了他们。
“你想寻找什么?你会献出什么?”
“你是什么东西?”观者不友善地反问道,“许愿机,自动机关,被巫术拘禁的灵魂,还是仪式的受害者?”
“知道这些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头骨眼眶中的火焰跳了跳,“如果你真的很好奇的话,那么,你就当我是一名对自己进行了改造的疯狂科学家吧。”
“先古之民的造物……至少也和他们有关。”
观者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些,她知道,仪式和巫术的受害者既不能伪造也不能如此简单地说出自己的来历,而不论是先古之民的自动机关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哈……”一旁的猎宝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睡得好香,这张椅子真舒服。”
“你想寻找什么?你会献出什么?”
头骨又一次重复道。
“嗯,来点喝的?”
猎宝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她说完这句话又躺了下去。
“喝了吧!”
一瓶药水凭空浮现,但它是浮现在猎宝的头顶,冰冷的瓶子直直地砸在了猎宝的脸上。
“啊!好痛,”猎宝几乎是弹了起来,“什么人偷袭我?”
接着,她看向手中的瓶子,眼神一亮:“是果汁诶。”
于是她仰头将一瓶果汁灌入腹中,第三次躺了回去。
纯粹容器看了看猎宝,又看了看观者,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这姑娘不会看书看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