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纯粹的杀戮。
相当纯粹。
不知为何,乌鸦之神的力量从这些邪教徒的身上消失了,他们突然不再受到眷顾,不再有力量加身,几乎变为了凡人。
鲜血肆意泼洒着,纯粹容器没有什么“撤退”之类的想法,地精之角为他补充灵魂,灵魂用来修补躯壳。
他的状态反而越来越好。
最终,整个巢穴之中只剩下一个人还能站着。
纯粹容器甩了甩骨钉,鲜血没能染红那苍白的锋刃。
他回过头去,拿起那柄仪式匕首来,方才伴随着杀戮的进行,他能感觉到,匕首中的某个意识越发清晰。
匕首的尾部忽然“睁开”了,一种好奇的情绪弥漫开来。
那只眼睛并无恶意,它静静地看着纯粹容器。
【发现支线任务,是否接取?】
纯粹容器想了想,选择了是,如果荒疫之源也是高等生灵,那以他目前的状态,恐怕还是有些难以应对。
纯粹容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尽管他并没有血液那种东西——是沃姆的力量!
苍白之光骤然涌现,将那仪式匕首吞没。
【融合:纯粹骨钉现在会在战斗中成长】
【你已受到乌鸦之神的注视】
【你已获得乌鸦之神的眷顾,获得仪式×1】
【获得支线任务:直面乌鸦之神Mazaleth】
【奖励:新核心】
父亲……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纯粹容器沉默地将匕首捏碎,他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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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姐,这里有好多人哦,”猎宝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着。
“这里对一般人而言算得上是高塔的‘核心’了,”观者和纯粹容器从一旁的屋顶上经过,“一层的环境太恶劣,大部分的探险家最终会定居在此。”
灵体外质的一部分附在她的口耳旁,那混合物即使分开了也保留着某种整体的性质,让她们两人可以通过这东西来沟通。
“这样啊,”猎宝灵活的辗转腾挪,躲开那些伸向她的钱包的黑手,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就是人也太多了吧,这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人流逐渐地变小了,观者和纯粹容器跳下房顶,跟猎宝并排走在城市的道路上。
“他们可能是要去竞技场,”观者对高塔的了解显然远超他们两人,“那是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老实说,三人(?)的组合相当引人注目,但这里是高塔,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再上来打劫。
昨天那批强盗显然是堵门的。
这时有两个人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其中一个衣不蔽体,红色的皮肤裸露在外,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披风勉强罩住他的头部。
“你能给我点儿什么吗,朋友?求求你了……一点小钱就好?”
“我只是需要找个地方过夜,我身上有财宝可以交换……”
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并没有危险。
“我们又见面了!”
而另一名男子则蓬头垢面的。
男子欢快地向他们面前问好,三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不认识这个人。
“是我,兰伟德啊!所以今天有什么好东西给我吗?和往常一样?哎呀呀,像我这样的人,独自一个可实在不好混啊,对不对?”
“嗯,这两位大叔看起来都好可怜啊,”猎宝小声地说道,“观姐,纯粹,咱们凑点钱吧。”
“也好,”观者轻轻的笑了一笑。
前辈没意见。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来,给你,这很公平吧!”
那名流浪汉从斗篷里取出了一只……小老鼠?
“啊,这是你的宠物吗?”猎宝两眼发亮地把那只小老鼠捧在了手心里,“好可爱!”
“不不,这是我捡到的,”流浪汉摆着手澄清,“看起来你很喜欢,那就好,谢谢你的钱。”
“太棒了!之后要是再遇见那些戴面具的流氓,这一定会很有用的。”
兰伟德在自己身上的众多口袋摸索了半天……他取出了一枚制式古朴的钱币来。
“看我今天为你准备了什么!给你给你!”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观者凑近看了看那只老鼠,尤其是它背上那个小小的背包,“这是‘李’的送货员。”
“也就是说这是商人的宠物?”猎宝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点着那只老鼠,鼠鼠翻起肚皮来,看上去对她相当信任,“好可惜,到时候得还给他了。”
纯粹容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显然,这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没有“据为己有”这种邪恶的想法。
“至于这个,”观者又看了看那枚钱币,“这是先古之民的古钱币……‘李’会收这东西的,他一向出价很高。”
“我们大概能从‘李’手里倒赚回一点。”
“欸,这么一看,城市里好人也有不少嘛,到时候遇到商人咱们把钱分一分,”猎宝小心翼翼地将古钱币收回了蛇戒里,“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美好了……”
“好心有好报吧,”观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在荒疫过后,杀戮,欺骗和恶意才是世界里的常态。
对于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样的善良尤其珍贵。
一个裹着毛衣的老乞丐蹲在路旁,在三人经过时伸出了双手,他说道:“施舍点钱吧,孩子们?”
还来?纯粹容器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什么诈骗组织了,父亲给他讲述圣巢风土人情的时候讲过,雾之峡谷里的银行家们好像会干这种缺德事……
但猎宝立刻就拿出了许多金币投入了老乞丐的碗中。
连乞丐本人好像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他有点愣在了原地。
“猎宝,”观者出声提醒道,“他可没有什么能和你交易的东西。”
“嗯,我知道,但我们今天不是赚到钱了吗,”猎宝想了想,“如果有很多钱的话,分给别人一点也无妨吧?”
乞丐突然脱下了外套,里面是一个戴着金头盔的奇怪蓝色人形生物,他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接受我的净化吧!”他大声叫起来。
老实说他的语气让人有点不知道他是在开心还是在生气。
一道寒冷的蓝色火焰笼罩了猎宝。
骨钉和长杖在同一时间架在了牧师的脖子上。
“别紧张朋友们,别紧张,”牧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不是什么邪恶的仪式,我只是在为她祛除荒疫而已。”
火焰很快消散了,猎宝活动了一番手脚。
“感觉轻松了不少,”猎宝笑嘻嘻地说道,“多谢你啦,大叔。”
“没关系,希望这次你们能做得更好啊,朋友!”
牧师挥一挥手,喊着这句话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