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时间傍晚四点半,暮色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行人络绎不绝的街道两侧,各色的汽车簇拥鸣笛宛如角斗场不分胜负不能走的死士,将彼此牢牢堵在路上。
名为circle的live house前,白凝跟在长崎素世身后瞅见这一幕,由衷感叹在哪都有下班高峰期。
进入店中,她由尾随改为领头,不管还在前台的长崎素世独自一人就往楼梯走。
见状长崎素世除了小幽怨一下白凝的提起裙子不认人,也是没其他办法。
毕竟幽灵可以不付钱就进去玩,她作为活人可不行。
对于后方的视线,白凝自然是没有在乎的,一路畅通无阻地就来到了系统指定的练习室门口。
看到门是半开的她先是愣了下,接着注意到周围的监控后又反应过来这就像ktv一样,值钱的东西不多,为数不多值钱的也带不走,所以不锁门也没事。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走了进去。
练习室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装潢偏简约,不过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不仅架子鼓这样不方便携带的乐器已经摆好,就连练习室最角落都还摆着小沙发以供休息。
没等白凝再多瞅几眼,她眼前的世界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窗外漂亮的夕阳西下一眨眼就变成了细雨绵绵,阴翳的天空中乌云厚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屋内的光照也在片刻间变暗,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声中几个人影逐渐凝聚在白凝眼前。
最远处是靠近窗户,独坐小椅抱着粉色吉他背对众生的绿发女孩。
她背后离得最近的则是一位以鸭子坐姿势坐在地上的灰发女孩,她正专注盯着自己身前的笔记本发呆。
而在她左后方,也是练习室最里侧摆放着架子鼓的位置,一位黑发樱色眸子的女孩正专注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三位白凝都不认识,好在下一位就是她认识的人了。
离靠在门框边的她最近的,赫然就是今天刚遇见的长崎素世。
其余三人都是静态,唯独长崎素世,正满脸担忧地走向窗边向外看。
“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最初的惊诧后白凝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大概只是系统播放给自己看的虚假的画面。
只是马上她又陷入了疑惑,“前两次都没有,怎么这次忽然有结算小动画看了呢?”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乐意给我看,那我就看!”
自言自语结束,白凝紧绷的状态随即放松,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向眼前四人。
正如她所述,反正事不关己,猜也猜不到系统的意思,那干脆既来之则安之。
“看样子,长崎素世和这三个人是一支乐队的。”
“霍,四个人凑出了三款校服,光从衣服看感觉你们似乎不是很团结呀。”
“话说,就四个人吗?嗯——不太了解,不过看她们这幅不急着练习的样子,应该只是组着玩的,那确实无所谓几个人。”
话刚说完,白凝身边就冷不丁冲进来个人。
她下意识扭头,当即瞪大了眼睛:“丰川祥子!?怎么这么狼狈浑身湿透走进来的,难道说...”
难道说缺失的最后一人冒雨赶来练习,借机说出自己决心让这支乐队走上职业化,让后同伴们纷纷坚定支持的krkrdkdk的故事就要上演了吗?
白凝有点小期待。
随后的发展也大体如此,长崎素世赶紧跑过来递上手帕关心。
虽然丰川祥子挡住了但她肯定只是着急表决心所以才这样的吧。
继长崎素世之后那位灰发女孩也表达了关心,虽然只是声音细若蚊咛地喊了一声名字。
虽然丰川祥子没回应,虽然那个黑头发女孩马上就皱着眉说了句:“灯在问你话呢!”
但,她们应该还是非常要好,能打成一片的好朋友吧?
...白凝觉得自己快圆不下去了。
面对挤满了小小的练习室,沉重压抑到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倍感窒息的低气压,白凝隐约预感到事情可能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原本有点动摇的丰川祥子被黑发女孩一凶,琥珀眸瞬间就清澈了起来。
声音冷冽中夹杂细微的克制:“我是来宣布一件事的。”
“...我要退出crychic。”
“诶?”x2
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现实世界的白凝与影像中的长崎素世同时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惊呼。
与后者不同,白凝之所以会如此意外,主要原因是今天放学时她跟在长崎素世身后,见到了长崎素世向吹奏部朋友们请假的一幕:
长崎素世是有参加社团的,看样子她不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社团朋友们一开始也有些小负面情绪,但一听到她是要去参加乐队活动就马上表示了理解与支持。
再结合系统界面对这个世界的称呼,白凝基本可以确定,在这个世界,退乐队基本就等于离婚。
那么,丰川祥子为什么要离...不对,为什么要退乐队呢?
白凝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然而接下来故事并未如她所期待那样展开。
“灯你才是最需要练习的!”
“灯是在等你来啊!(大怒)(冲刺)(揪领子)”
“乐队,开心的事情,一次都没有过。”
“...”
对话被杀死。
影像也到此为止。
练习室恢复正常,白凝呆呆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该如何讲述先前发生的一切呢?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似乎五个人加起来能有十几种组乐队目的的乐队,因为一个人的退出即将解散。
尽管对前因后果不太了解,白凝也能看出来这五个人凑在一起是各取所需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旦有个人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整支乐队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分崩离析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两个都处于低谷期的人相遇后因为彼此勉励而相爱一样,这种感情看似灿烂坚不可摧,实则一旦有一方展露出自己的脆弱,让另一方无法获得想要的反馈,那么这种虚假的感情就会瞬间碎成渣。
“crychic...这名字可真是应景啊...”
白凝咂咂嘴,幸灾乐祸地耸肩自言自语了句:“人生十五,苦来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