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尼亚军库恩帝国司令部的帐篷内,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与火药的味道。
灯火在铜质灯罩下摇曳,映出总司令皇家陆军元帅洛伦克·爱德华三世那张被岁月刻出的深峻面孔,他正端着一杯浓烈的烈酒,凝视着摊开的俘虏口供报告。
报告来自被俘的萨兰东部阵地士兵,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对前线指挥混乱的描述,帝国参谋团强行更改命令,希萨莉·切尔弗子爵的部署被推翻至于东侧战线是因为交叉火力而非原先单面火力的再部署而崩溃。
洛伦克放下酒杯,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像钢铁碰撞:“原来如此……萨兰帝国的帝国参谋团制度,确实已全面重启这样前线的混乱不是匪夷所思的事了。”
身旁的副官,库恩帝国皇家陆军少将格拉斯·提尔曼翻阅着另一份文件,补充道:“元帅阁下,情报确认,萨兰帝国军的中将希萨莉·切尔弗本为切尔弗防线的最高战地指挥官,但她的命令在东线被帝国参谋团临时取代,更改方案的主导者是巴尔卡·莱福特中将,一位贵族派出身的‘学院军官’。”
洛伦克合上文件,指节轻叩桌面:“啊,战争的双轨并行,萨兰人把自己的军事链条给打死结了。”
他转过身,看向魔导防御部队的统帅,不列颠尼亚籍军团长,大魔导师西格尔·格林伍德,那位留着灰白长发的魔导师单膝下跪等待命令。
“格林伍德阁下,”洛伦克缓缓起身,目光如鹰般锐利:“让你的部队加快推进速度,那边正是一场内部混乱的余震,切尔弗子爵正在试图挽回局势这意味着她手下的布防还没来得及固化,既然打死结了要想弄直的话她需要将其直接切断,但是她哪怕有这个魄力这个能力也要很长时间,若我们趁势扩大突破口,努特哈格防线将不再是防线。”
“遵命,元帅,”格林伍德抬起头,蓝色魔导徽章在灯下闪光:“魔导防御部队立刻加快推进节奏,三小时内抵达萨兰努特哈格防线二级防线的核心阵地。”
“很好,”洛伦克低声笑道:“告诉他们,今天不列颠尼亚的火焰将照亮库恩帝国的新皇冠,让那位自命不凡的子爵小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突破。”
与此同时,在努特哈格防线的另一端,希萨莉·切尔弗立于高地掩体旁,望着夜色中闪动的敌军魔导阵列光辉,她已经完成了战线的再部署,预备队的重炮与火箭阵地被强行拉上前沿形成一道由四个炮兵旅组成的反突击火线。
副官奥尔格·西维兰男爵焦急地报告:“阁下,预备炮群的装填速度已达到极限,再前推就有可能被摧毁而且其他阵地的炮群和后方民兵的伴随炮群也被您调用不能被毁!”
“再推十米,”希萨莉声音冷静如铁:“他们的魔导防御壁垒不破,谈什么反攻?这第一波,我要让他们的乌龟壳炸开!”
雷声掠过地平线,炮火的闪光几乎与天光连成一片,希萨莉抬手一声令下:“开火!”
下一刻,整个努特哈格防线的东线天际被密集的火焰与魔力爆裂的浪潮撕裂。
第一轮齐射十七分钟的地狱火,将不列颠尼亚魔导防御部队的前沿阵型打得摇摇欲坠。
但她心知,这仅仅是开始,敌军不可能放过这一轮的进攻机会,若不能在下一波之前稳住阵脚,萨兰的其他阵地就会被那群不列颠尼亚的家伙们彻底撕开。
西格尔·格林伍德的指挥所此刻已一片混乱,外头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燃烧空气中充斥着碎裂的魔导水晶粉尘,那些残破的晶体折射出灰蓝色的光一如垂死的星辰。
“分散!所有魔导师以基础单位行动!”
西格尔高声下令,他的嗓音被震耳的炮声吞没只能依靠身旁的传令员反复复诵,训练有素的不列颠尼亚魔导师立刻按照预案分组撤离中央魔导矩阵,每位魔导师身后都紧随两名卫兵,而这些卫兵又由库恩帝国的重装骑兵组成外围护盾。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几名卫兵满身是血地跌进指挥帐外,几乎是被抛进来的,他们的战马已倒在地上铠甲被炮火震碎,残破的披风被烧成焦黑的边。
“西格尔阁下……萨兰骑兵从背后袭来!”那名带血的卫兵嘶哑着喊道:“他们的骑兵从林地里穿出来的!是收缩防御的萨兰进攻部队,先头回援部队已经抵达现在在和我们的阻击阵地交手!撤退路线,怕是被截了!”
西格尔沉默了几秒看着指挥桌上的魔导水晶,那枚指挥核心已经黯淡无光,表面的符文正在崩解。
他伸出手拾起一块碎裂的晶片,手指被划出一道口子。
“正面破了,就是破了,”他喃喃道,随即抬起头面容恢复冷峻:“能活着回去几个,全看敌军推进的速度,也看你们能扛多久。”
话音未落,又一阵巨响从西南侧传来整座地面都在颤抖,那是希萨莉的炮兵群在连续轰击。
十里外的萨兰防线上,希萨莉·切尔弗冷冷地注视着夜空中逐渐消散的火焰,奥尔格在她耳边报告:“敌方魔导阵列出现塌缩,第二波炮击命中有效!敌军魔导阵地正被迫后撤!”
希萨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抬手指向参谋图上那条黑线:“预备炮群二号线前推按我计划的距离部署,不要停火,让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与此同时,库恩帝国司令部内,爱德华三世正站在沙盘前俯瞰最新情报,参谋长詹姆斯·鲁克上将急匆匆地走进来:“元帅阁下,前方魔导防御部队遭遇超限度炮击火力密度远超预估,据西格尔阁下传讯回报,损失极重无法撤出!”
爱德华三世眉头微挑:“哦?超限度火力?那就说明,希萨莉·切尔弗调动了后方预备炮群。她这是在拼死封堵东翼。”
“可她至少这个点的火力单位太多了,”鲁克皱着眉:“情报显示,萨兰军在东侧原有大量火炮与弩炮已经被摧毁或俘获,她怎么可能还有这种规模的集中火力?”
爱德华三世淡淡一笑:“这里的火力单位多其他地方的火力单位就少,她一定是动用了民兵的伴随炮群……甚至把其他阵地的炮群都抽空了,她以为这样就能稳住。”
他轻轻把手放在沙盘边缘,指尖在一条线段上滑过,那正是希萨莉的后防补给路线。
“全线推进。”他下令。
鲁克一惊:“这……那西格尔阁下他?”
“格林伍德自己知道要怎么做,”洛伦克打断了他,目光冷漠:“告诉参谋部,不要想着去救他,他是骑在两个时代交界上的人知道取舍,该牺牲的就得牺牲。”
他转身走向地图墙,指尖轻触那片标注为“萨兰防线”的区域,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预言:
“在工业革命的火光下魔法纪元很快就要结束,连萨兰人都看得出来不然那位切尔弗小姐为何不继续在艾尔莎魔法学院深造?或者干脆皈依魔女国?那么出色的魔法天赋就只是停留在毕业这个魔导师门槛上就在军队继续发展了。”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帐中回荡,而炮火的闪光,映亮了他那蓝色的眼睛那是一位老派军人,在见证一个时代的死去。
希萨莉在高台上站了良久,眼里映着远处火光与散落的炮烟,命令也没有断。
“所有炮群分散!按预案B立即向二级防线的第二道阵地带转移和分配,移动速度以最小队形掩护为准优先保证弹药与瞄准装置完整!”
奥尔格迅速将命令输入传令链,一张张命令令牌像利箭般被塞入信使手中,炮兵中队司令托马斯·格里夫斯少校,弩炮小队司令艾瑞克·瓦伦上校及各预备部队司令立刻召集炮手像搬运重要的伤者那样将阔大的炮口和沉重的弹箱挪向夜幕,马蹄声绞车的金属摩擦声在防线后方汇成一片,黑夜掩护着一切急促而有序的转移。
与此同时,希萨莉下达了另一个关键命令:“全线守军佯装固守,实际后撤,切尔弗系的部队殿后,各部队中切尔弗家族的官兵断后,保护撤退通道,任何时候都不得在核心阵地和殿下尚未转移时暴露新的核心阵地位置。”
切尔弗家族的旗帜在夜风中低垂,家族卫士们听令之后没有丝毫迟疑,雷蒙德·切尔弗少将,艾娜·切尔弗少将与老资格的大队司令布鲁诺·维尔格上校等人率领家族亲卫成片成阵像一道移动的铁墙悄然接过了所有恐惧与疼痛顶在最危险的那一线上,家族卫士们互相间没有过多言语,只有简单的视线交流与短促的命令传达。
莉娅·古阿诺站在希萨莉身旁卡妮拉握着她的手腕眼神坚定,希萨莉把手放在莉娅肩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不是逞强的时候,防线的两处核心在此刻不能一起陨灭,你和我分开才有可能活下来去继续撑住这场仗。”
卡妮拉当即转身护卫领着几名近侍与骑士护送莉娅向二级防线第二道阵地带的新的核心阵地移动,护卫队一路掩护,骑影在月光下拉长,路过的分队司令们把手里的水壶递上简单的点头替代了千言万语,老兵们用眼神把自己的担子递给年轻人。
希萨莉刚刚也没有与莉娅作过多交流仅是迅速把把剩下的几名参谋拉到身边,指着地图上的第二道阵地系统逐一分配责任区:
“托马斯,带三个中队的炮群在北折弯角强化两层纵深掩体,艾瑞克,你把弩炮和轻型实心铁球炮都编入机动队沿主补给线布小股火力点,布鲁诺带领家族卫兵构成最后一层封阻,若敌骑兵试图截断撤离先拖延至少三十分钟。”
命令下达如同钟摆落下的重响,整条防线在希萨莉冷静的掌控下开始像有生命的机械般转动,每一处撤退都被精确测算,假装顽抗的哨位会在规定时刻放走信号弹诱敌深入,随后那些哨位的士兵会悄然撤出留下看似无人守卫却暗藏机件与陷阱的空地。
希萨莉站在最后一道掩体外,任凭北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把手套脱下握着一沓微小的已写好撤退时间与接力坐标的纸条,逐一递给那些将要殿后的军官:“记住,你们的名字要刻在我们的旗杆上,而不是墓碑上,也不是纪念碑上,撤退后,立刻重建通讯网向我报告任何异常。”
夜色里,炮群缓缓撤离,弩炮在收拢时发出低沉的金属呻吟家族卫兵们的马蹄声一阵又一阵压过来,卡妮拉护着莉娅先行抵达第二道阵地带的临时指挥所,她们将在这里加速完善新的指挥核心虽然此前已经准备就绪但是部署还需强化,莉娅在那儿短暂坐定亲自检阅新设的通讯网与补给通道,保证希萨莉撤退的路线已被完全打开。
直到最后一队切尔弗家族的骑士跨过最后一道临时掩体,消失在坡后的暗影之中,希萨莉才缓缓转身,与一队忠诚的亲卫并肩而行,做好朝着最后的撤退路走去的准备,在这个不久后将较长时间易手的核心阵地她看到受伤的士兵被迅速抬上军用担架看见年轻士官把弹药的最后一箱扔进马车里,听见有人在夜里压低声音唱起短小的祷告。
“东翼反击阵线展开!”她一声令下,整条通讯线随即活了过来。
先头骑兵部队在黎明前从防线两翼突入,按照希萨莉此前的构想,西翼第二纵队由格拉尔·切尔弗上校指挥主攻魔导防御部队右翼,东翼由米兰·维尔森少校带领轻骑从山体阴影掩护线中出击切割敌阵前端。
两股骑兵以“反剪刀”战术相互策应在敌人最不可能防备的时间段以敌军无法突破的方式最终收拢这反着的剪刀口包围并配合收缩回来的进攻部队的重骑兵部队发动突袭。
“目标不是穿透是撕裂,”希萨莉在临时指挥台上命令道:“魔导防御部队靠阵型维系,一旦被割断通讯节点他们就会乱成一锅粥!”
炮群此刻仍在后方断续射击,为骑兵中队提供火力掩护。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烈火灼烧着地平线,炮声从早晨打到午后,阵地的灰尘与血雾混作一道层云,二级防线的第一道阵地带诸多阵地的报告接连传来……
“二级防线第一层阵地带西翼基本被突破!”
“后撤抵达第二道阵地带完成,纵深防御正在成形!”
“东翼轻骑成功击溃敌方两翼,不列颠尼亚军魔导防御部队魔导阵列失去联络!”
希萨莉在听完报告的瞬间,右手轻轻捏紧了战图的边缘,她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已近极限,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满身泥血地冲进指挥帐身后还拖着一具被包裹在库恩帝国军披风里的遗体。
“阁下……这是敌军的遗体,禁忌打扫战场的姐妹们在他们阵地中找到的。”
那是西格尔·格林伍德,不列颠尼亚魔导防御部队的统帅,蕾娜的情报中有这个人的照片因此可以直接看出身份,那具尸体的胸甲被炮弹撕成两半,魔导徽章碎裂,苍白的面容仍带着一丝不屈。
希萨莉看着那具尸体,沉默片刻,她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的乌龟壳彻底破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撤。”
得到命令,全线开始收拢。
“目的达到了,”她低声对奥尔格说:“他们的魔导部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战力,一个国家要组建这样的部队也没那么轻易,现在轮到我们守住骨架了。”
但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东南,那是第一道防线的中部阵地她知道,劳娜还在那里。
那一刻她的神情终于柔化了几分。
“派第七亲卫中队……嗯,第七亲卫营,他们去,”她命令道,声音发颤却仍克制:“沿峡谷线渗透过去低姿态行动,不准和敌人正面交火接应被包围的部队,把她带回来。”
“阁下,伤亡不会太小。”奥尔格犹豫。
“我不需要保证阵地上的弟兄们还有劳娜都全员生还,”希萨莉打断他,“但他们必须回来,她必须回来,哪怕……只剩尸体也必须回到我这边也不能让她被敌军羞辱,请求。”
传令兵立即驰出指挥部,希萨莉凝视着那片燃烧的天幕,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早已被烧焦的徽章。
风从外面卷进来,带着火药和焦土的气味,她轻声自语:
“这一切……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够继续守着这努特哈格防线。”
鲁克参谋长将紧要军情送到爱德华三世手上:“元帅阁下,前线右翼第三突击群仍未拔除那几个萨兰防御点。”
“哪几个?”爱德华三世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冷意。
“根据俘虏供述,切尔弗子爵夫人就在那处阵地指挥,这是其中最烦人的一个,我们投入了三个排但他们反抗极为顽强甚至有多名士兵报告,敌方阵地中出现强力魔导反制,有明显的高阶治愈魔力波动。”
洛伦克沉默片刻,面容阴沉得像铁:“哦?一个排级阵地,三个排打了这么久还没攻下?”
参谋官低头,不敢言语。
洛伦克冷冷一笑,眼神落在战图上那处红圈的位置:“那位魔导师,大概就是切尔弗子爵夫人本人吧,你们忘了萨兰人的传统吗?他们的女人有时比男人更能咬人,哪怕她曾经是契林人也一样,契林帝国那边也是如此,诺曼尼亚帝国那边也是如此。”
帐内的军官们交换着紧张的眼神没有人敢接话,洛伦克放缓语气,背着手走向地图:“告诉前线让他们继续压但别急,她会撑不久的,尤其当她的魔力耗尽之后。”
战场上,硝烟和尘土像幕布一样笼罩着残破的阵地。
莎杜·莫提托此刻已经瘫坐在掩体里,双手死死压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不停涌出,深红染黑了她的衣襟,那一枪击穿了她的下腹若非本能地侧身,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莎杜!”劳娜·维斯顿·切尔弗跪在她身旁,双手闪烁着微弱的青绿色光辉,治愈术的魔力在她掌心流淌,像一条生命之河在竭力逆流。
伤口慢慢收合血色也逐渐褪去,但莎杜几乎是咬着牙硬撑起来喘着粗气:“我……还可以继续战斗。”
劳娜伸手拦下她,脸上尽是疲惫:“别逞强了我的魔力已经不多,附近又没有水无法进行魔力补充,再硬撑下去我们都会死。”
莎杜却摇头:“我不能停,格琳塔殿下让我活着回来但现在我连这都做不到,至少要在切尔弗小姐能够顾及到这里之前保护您或者死在您身边……”
劳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边仅剩的十几名士兵,他们早已弹药匮乏衣甲破碎,但仍然坚守在壕沟边缘,她做出决定,暂时蛰伏。
“所有人隐蔽!”她压低声音:“让他们靠近,我们假装没有抵挡的力量了!”
风从焦黑的阵地掠过,带着血与火的味道,几分钟后,库恩军和已经开始穿自己的军装的不列颠尼亚军的推进小队果然谨慎逼近,就在他们越过防御沟的一瞬间劳娜猛然举起手,残余的魔力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现在!”
萨兰士兵像从地底钻出般扑向敌人刺刀与短剑同时出鞘,爆发出最后的怒吼,敌军被打得节节后退战场再一次陷入血色混乱。
可这终究只是苟延残喘,劳娜喘着气,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敌军的包抄正在形成。
她能看见库恩旗帜的轮廓在尘烟中一点点逼近甚至还能看到一面不列颠尼亚旗帜在升起,看来不列颠尼亚帝国最后一点遮羞布也不打算要了,反正在萨基斯坦的时候就打过现在有没有遮羞布倒也无所谓,萨兰帝国和不列颠尼亚帝国可没有恢复外交关系。
“希萨莉……”她低声呢喃,咬紧嘴唇。
她相信如果希萨莉还有一线余裕援军就一定在路上,哪怕现在天塌地陷她也绝不会怀疑于是她又一次抬起手聚起仅剩的魔力,为身边几名重伤士兵施放治愈术,微弱的光从她掌心闪烁照亮那片遍布焦土与血的阵地。
战术级别的防御里,一个能施放治愈术的魔导师哪怕只是学徒,也能决定一整个排级部队的生死,劳娜深知这一点,她曾学过不少更加高深的魔法但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个属于目前没有退时代而且基本是最实用的批次的魔法尽力让他们活下去。
而她的心底,也在默默祈愿:
“希萨莉,如果真的还有余裕的话……快点来吧。”
火光映在阵地边缘,前哨士兵忽然抬手示意:“有动静!”
几名士兵立刻举起火枪枪口对准那片模糊的阴影,劳娜抬起头轻轻一摆手:“冷静,那是自己人。”
她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那种行进的脚步声不是库恩人的沉重铁靴,而是更熟悉更有节奏的步伐,几秒后从浓烟与浮尘中,果然出现了数十名带着萨兰军徽章的士兵后面还有百来名,那领队少校见到阵地上举枪的守军后立刻低声喊道:“第七亲卫中队游击小队,友军!别开火!”
莎杜尽管伤势未愈,仍第一个挣扎着站起身,她拉紧外衣遮住腹部的血迹快步迎上去,确认来者身份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希萨莉的第七亲卫中队是吗?终于来了。”
领队少校单膝跪地行礼,头盔上的灰尘洒落一地:“奉切尔弗小姐之命前来接应夫人。”
劳娜点头,目光沉静:“你们来的正好我们的防线还能撑一阵,但必须立刻整合阵地。”
士兵们迅速散开熟练地融入防御体系,他们的行动如同久经沙场的刀锋。
莎杜轻声道:“第七亲卫中队……属切尔弗小姐亲卫部队编制的直属哨兵单位,和其他亲卫中队不同这里面编入原属于新编第七十八游击大队的官兵,虽然不是最初的,她们每次行动都代表她本人也是切尔弗家族的意志,看来中将阁下已经开始全线反击了。”
劳娜轻轻点头。
第七亲卫中队或者用更符合当代战场思维的叫法,第七亲卫营,萨兰帝国的军制依旧保留传统风格但是近几年来,越来越多接受过外国军事院校教育的军官脑海里早已被“营,连,排”的普遍编制取代。
这也是为什么如希萨莉这样的实用派军官有时候也会适应麾下官兵习惯说普遍编制而不是传统编制,虽然她还很不习惯,劳娜对此并不陌生,在嫁入切尔弗家族之前她曾在的契林帝国也是这种编制,如今,她又在这片焦土上看到这些理念重新活了过来。
她望向天边的硝烟,微微一笑:“看来希萨莉终于已经稳住脚跟了。”
莎杜擦干嘴角的血迹,也笑了:“看来我们有救了。”
劳娜缓缓握紧魔导手杖,声音坚定:“第七亲卫中队游击小队的姐妹们与我并肩作战。”
游击步兵们纷纷应声迅速分散在阵地各处,残破的防线再次亮起微弱的光。
从阵地,从枪火的这一端。
前沿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前方树林边有动静,疑似库恩军反攻部队,班级部队。”
她轻轻一笑,那笑意带着一丝冷冽:“他们以为我们还只是那个半残支队。”
周围的士兵们都听懂了,现在的她身边可不只是那支在血战后只剩一半人还弹药严重不足的混编支队了,加上建制近乎完整的第七亲卫中队游击小队吃掉这个班级部队非常轻松,根据此前的经验,班级部队后面就是排级部队接敌的时候会一起扑过来。
那就一起吃掉。
“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放着他们占阵地拍拍屁股走人,”劳娜拔出佩剑,语气干脆:“他们想摸上来就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她的命令简洁而精准,几名军官立刻传令下去,散兵与连发枪组分布在残垒和塌陷的壕沟后,莎杜则提着火枪参与最前端压阵。
当库恩军的突击队悄然逼近企图再次摸进阵地时,劳娜冷声一喝:“现在!”
数十支火枪,一挺阵地固定阵地型连发枪和两挺移动军势型连发枪几乎同时喷出火舌,火光映亮夜空随即近战爆发,短剑,刺刀与火光交织,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敌人被打得找不着北,整个排全军覆没。
劳娜喘着气擦去额头的汗:“全员清点伤员,立刻撤离,和亲卫中队主力汇合。”
树林旁,第七亲卫中队司令诺维琳·切尔弗少校正带着余下主力迎接他们,她神情严峻却在看到劳娜时明显松了口气。
“夫人,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快,这边!”
劳娜带着残排归队而在林侧,马希娜·切尔弗少校正指挥预备队进行警戒她的左臂还包着绷带,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死了不少人,”她抿了抿嘴唇:“但敌人也没好到哪去。”
劳娜点头示意理解却注意到莎杜脸色越来越不好,她走过去,轻声问道:“莎杜,你是不是不舒服?三次受的伤,哪怕我治好了,也不能当没事。”
莎杜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活下来了,可我怎么有脸见切尔弗小姐,还有格琳塔殿下……”
劳娜一怔,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她蹲下身目光温柔而坚定:“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执行命令错的是那些上司,是那个擅改希萨莉命令的帝国参谋团。”
莎杜垂着头:“可我……如果当时早点告诉她,也许不会这样……”
“那么你可能就得被军法绞死。”
希萨莉的声音出现在近旁带着那种既冷静又带着疲惫的坚定,她身上还带着泥土和火药的味道盔甲沾着风干的血迹,劳娜猛地抬头看到希萨莉立在中队临时指挥所昏黄的灯光下,眼神先是一亮却又像孩子见到家长般先抱住了她,随即又愧疚地松开有点不敢正视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没能阻止帝国参谋团的肆意妄为虽然她也没有那般的权力。
希萨莉没多说那种你侬我侬的废话,只是拍了拍劳娜的肩又蹲下看着莎杜,再看向劳娜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真实的宽慰:“你已经尽力了,他们把你困在中部阵地,你根本没法把消息发出来,这不是你的错。”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莎杜语气认真:“军纪是一定要执行的,不论上司做的是对是错,那是制度,我不是来做私情的也不是来破坏制度的,你不是那个该死的莱福特也没参与他们的错事,更没支持她,那几次会议你都在指挥部外没有参与,你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所有一个帝国参谋和大皇女府侍女能做的最勇敢,最优秀的事情。”
希萨莉伸手轻轻握住莎杜的手:“放心吧,回头我会如实向格琳塔殿下报告你的英勇事迹,你是个合格的帝国参谋更是大皇女府最值得信赖的侍女,以后也不必多想,只要你不和巴尔卡·莱福特之流为伍你就是我们的同伴。”
说罢她站起身,面色恢复冷厉向全体官兵下令:“全队准备整备,修补工事,补给弹药随时迎接敌军下一波攻势!现在局势还乱,但是这一带,绝对不能再崩!”
士兵们听到希萨莉的声音,仿佛吃下定心丸,莎杜这才止住泪水,慢慢抬头望着她,心里既羞愧又如释重负,劳娜轻轻拉着她,低声道:“你不是来的时候就帮我写信告诉希萨莉了吗?这就够了,虽然那时候不列颠尼亚人都切到第一道防线之后但是也让希萨莉至少没那么久了解到了情况,活着回来就是你的胜利,现在听她的,准备迎战。”
夜色中,阵地上灯光渐亮士兵们在希萨莉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地准备新一轮血战,而她一如既往用不容动摇的意志支撑着所有人。
几个曾一度陷入孤立苦战,被敌军切断后路的支队级阵地也终于在各级亲卫队的协同下陆续得到安全接应撤离,每个阵地上都安排了至少一名治愈系魔导师,魔导学徒,或是至少会治愈术的魔导师,这种做法事实证明极为有效。
纵然敌军攻势猛烈,伤亡惨重但靠着魔法治愈系统的强力支撑,许多本该阵亡但是没有立即死去的士兵最终存活下来,哪怕断肢重伤也能捡回一条命,甚至准备充分断肢也能得到重生许多伤员在哪怕只是魔导学徒的反复救治下同样转危为安。
当然,希萨莉没有把那些和自己差不多的治愈术水准不高也就堪堪合格甚至这层面还不如自己的魔导师或者干脆不是治愈系的魔导学徒派去这些前线危局阵地,对她来说关键时刻“会一点”救治远远不够,必须是战场老手,能独立承压以及承受极端缺水口渴和魔力稀薄精神力透支七孔都血流不止的魔导师哪怕是魔导学徒也要能独挡一面。
普通魔导师去了只是拖累全局非治愈系学徒遇上满地流血的惨烈状况也未必能硬撑住,而萨兰帝国中低级魔导师和魔导学徒的储备在当今世界绝对是数一数二,这也正是萨兰能撑住战场的底气之一。
这次前线险情中哪怕包括那些不幸被俘虏的官兵以及不可再战的伤兵在内,仍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可战人员成功有序撤退至新的防线,相比于传统意义上防线被攻破后可能造成的溃败性伤亡,这次的损失已算相当可控。
若无治愈魔导师撑场,或许一半的人都得死在阵地崩溃的血泊里。
萨兰帝国军元帅雷曼·切尔弗公爵坐在作战室里,望着案头那叠混乱的诏书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那是从帝都连夜传来的数道皇家文件全都盖着皇玺印,但章印的墨色,封蜡的质地乃至措辞的风格都略有不同,仿佛出自不同的手笔。
他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巴诺拉公爵,将手中的诏书摊开,全部陈列在桌子上。
“这真的是陛下批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怒气。
巴诺拉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怕不是,至少,不全是。”
雷曼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盯着桌上一叠摊开的诏书,整个人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和含怒,转为彻底的头痛,他一封封重新翻看那金红色的皇玺,花体的笔迹与潦草的批注风格各异的措辞都像是在嘲笑帝国的混乱。
四封诏书,来自同一时刻,却彼此矛盾到近乎荒谬,第一封要求“希萨莉坚守防线,未经许可不得让权”,第二封又命他“统辖全局,让希萨莉回帝都,然后迅速接掌前线”,第三封褒奖希萨莉“忠诚果敢,保国功勋”,第四封却指责她“失策弃地,误国误军,要求主动辞职体面”。
同样的印章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署名,但是内容相互矛盾,秘书局的人居然不疑。
他苦笑着自语道:“这四封诏书……若真是陛下亲批,那便是陛下自己和自己打仗了。”
巴诺拉公爵在一旁翻阅着另一叠文书,脸色也不太好看。
“陛下的签名倒是没错,”他缓缓开口:“但批注的笔风,有两份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看,这里的‘S’字锋锐笔正,那是陛下病前的笔法,而这封上那一笔的收尾,虚浮无力像是强行模仿。”
雷曼抬起头,目光阴沉:“这种乱象不止这一批。”
“没错,”巴诺拉指了指另几封同样自相矛盾的命令,有的命他调兵去北疆有的却让他留守西线,有的催促他速决有的又命他坚守:“整个军政体系里,现在每个部门都收到了不同版本的‘诏书’,帝都的印信库乱成一团恐怕连皇宫秘书局自己都不清楚哪封是真的。”
雷曼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这已经不是政治问题,而是信号崩溃,一个帝国的命令系统若乱到这份上,谁还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更可怕的是,”巴诺拉压低声音:“有人在利用陛下病重的事实矫诏,他们甚至开始挑拨我们这些老派宿将和新派参谋的关系,你看这几封‘互相矛盾’的诏令正是要在军中制造不信任。”
雷曼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一石多鸟,真狠。”
他把所有诏书重新摊平,手掌一拍,纸页震动发出低响:“这些东西要全部封存无论真假,现在我只认一条命,帝国还在打仗切尔弗防线不能乱,前线的军事主官是希萨莉而她的背后是坐镇努特哈格防线的莉娅皇女殿下这一点不容更改!”
巴诺拉郑重点头:“那就按您的意思办我会向参谋总署传令,一切以您签署的命令为准其余一律作废。”
雷曼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乱诏如潮,帝国中枢若不能尽快清理干净,外有库恩的铁蹄背后就是不列颠尼亚的阴谋,内有暗流翻涌可能有人想要谋逆,这一仗打的怕不只是疆界,而是整个王朝的命。”
巴诺拉神情复杂地望着他:“元帅,您得有心理准备,从现在起,我们不仅要守边,还得防内。”
雷曼轻轻合上诏书,神情冷峻:“对的,这四封矛盾的命令,正是帝国崩坏的前兆。”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披着深蓝色大氅踏了进来,厚重的靴跟敲在地面上发出铿锵的响声。
“呵,又是你啊,斯科拉法,”巴诺拉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揶揄:“怎么,又来找雷曼谈你那点情感上的陈年旧事吗?”
“这次我可没那闲心,”斯科拉法侯爵直接脱下手套甩在桌上,眉头紧锁:“你们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
他走到桌边,压低声音:“听到外面的风声了吗?现在帝都传言满天飞,‘陛下的想法取决于最后一个见他的人’,这不是玩笑是有人在利用病榻上的皇帝行权。”
巴诺拉眼神微变,雷曼抬起头,桌上一摞诏书没有掩饰,斯科拉发侯爵倒是没有质问他们为何要摁下诏书,而是上前看了看倒是没看到内容也觉得就大致的字迹都不对。
“我们早知道有猫腻,”雷曼的语气沉稳却疲惫:“你自己看看。”
斯特拉法侯爵俯身,翻开那几封被封蜡摁住的文书,寥寥数行之后,他脸色便彻底阴沉下去。
“这……这不是乱诏是什么?同一天,同一印章,却让同一个人一会领军,一会交权,一会受奖,一会丢官,这直接就是矫诏啊,明显是有人在宫里玩命地篡章,夺权,而且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封还好,这封就很多了,字迹整个不对。”
雷曼靠在椅背上,苦笑一声:“是不是矫诏我不敢下定论,但肯定是乱诏。”
“乱诏不能尊,”斯科拉法侯爵冷冷地答:“更不能传,你们做得对,摁下去。”
他顿了顿,又问:“那孩子……希萨莉,她还在前线吧?”
“在,”雷曼回答得简短:“还在守努特哈格防线。”
“唉,”斯科拉法摇头:“她在我麾下时屡立战功,我知道那孩子什么脾气,绝不会丢阵地,库尔镇那种情况她都不自己撤退,能出这种事,只能说明有人要害她,你和她之前肃贪平叛整的太狠了,可能陛下身体不好了以后他们就都等不及蜂拥而起了真是。”
“也可能只是借她一刀,试探帝国军的神经。”巴诺拉插话,目光意味深长。
雷曼沉默片刻,轻声道:“不论怎样,这已经不是军务,而是朝局之乱。”
“那就该进宫面圣。”巴诺拉把茶杯搁下,语气忽然坚定,“你和希萨莉都在前线斯洛塔利亲王殿下在北疆打仗抽不开身……至于法雷公爵。”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他不分裂萨兰就算尽责了,来,只能我去一趟帝都。”
斯科拉法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危险?”巴诺拉摆摆手:“比留着这些乱诏满天飞更危险吗?努特哈格防线军心还靠着莉娅殿下和希萨莉在撑,陛下身边若被人环伺,我若不去连‘陛下还活着’都可能变成政治传说。”
雷曼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将那几封诏书重新装进皮质卷筒。
“带上这个,”他将卷筒递给巴诺拉,目光坚硬如铁:“这就是证据,若你能见到陛下亲手交给他,告诉他,切尔弗家还在打仗,为了古阿诺皇室,也为了萨兰。”
巴诺拉郑重点头。
“我会带回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论是皇帝的还是那些奸臣的。”
斯特拉法靠在门口,轻轻叹息。
“真希望那孩子能顶住啊……如今这帝国年轻一代,她们这些勋贵忠良还撑着军魂。”
“她会的,”雷曼说:“因为她叫希萨莉·切尔弗。”
“切尔弗家族,忠于誓言,我们每一位切尔弗,从初代始祖到我,再到希萨莉,都发誓忠于皇室可那誓言里从来没有皇室代理人几个字。”
他手指敲着那几封乱七八糟的诏书。
“忠诚不是服从乱诏的命令,更不是被矫诏牵着鼻子走的傀儡之心,皇室若真要我们死,我们不怨……但若是假借皇权的手来玩弄权势,那就是在侮辱我们的誓言。”
巴诺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雷曼,你这话要是传到萨瑞克斯,可是要被说成叛逆的。”
雷曼冷笑了一下:“叛逆?那也得看是谁背叛了谁,皇权在陛下,忠心在皇室,我们切尔弗家忠的是萨兰的皇室,不是那些趁陛下病重钻空子的皇权代理人。”
他稍稍停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况且,现在努特哈格防线坐镇的,是莉娅殿下,她是皇女,也是皇室正脉,我的女儿希萨莉听命于她,这才叫忠诚,这才叫军纪,别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斯科拉法侯爵在一旁听着,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说到底,这孩子的政治自保倒是起了大作用,当初若不是她聪明,站在莉娅皇女殿下那边,恐怕早就被人当做平衡棋子给推翻了。”
巴诺拉接话:“的确,她那时候明知陛下偏向太子,却反手推莉娅殿下上台,还保留了自己中立的姿态,她也看出陛下不希望她成为太子身边的人,便顺水推舟,还促成了自己皇女红人身份,这一步棋,看似冒险,其实救了她自己也救了莉娅殿下。”
雷曼轻轻点头,语气低沉:“是啊,表面上她被推到了火线上但实际上,这样一来无论皇室哪一支上台她都是忠于皇族的将军,而不是无底线靠站队的将领,她守的是防线,也是我们家族最后的信义。”
他抬起头,看向那张西疆前线地图,指尖在标注着的“努特哈格防线”上停住。
“莉娅殿下如今在那一线,她是皇室,希萨莉在那一线,她是臣,臣与主同阵,忠义就在那。”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炮火声从远处传来,似乎也在回应雷曼的话。
斯科拉法侯爵轻声道:“也就是说,只要莉娅还在努特哈格防线,希萨莉作为切尔弗家族未来的公爵便仍是皇室的剑。”
雷曼点了点头,神色坚毅:“没错,若有一日那剑必须斩向帝都也要由皇室亲口下令而非那些自称代理陛下的阴影。”
巴诺拉沉默片刻,最终笑了笑:“看来萨兰的血脉和钢铁,都还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