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月苍玄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回过头,对着身边的下属下令,随即继续看着眼前龇着牙的熾月。
“这个,谁教她的?”
“组长,也许她是...学来的。”
神奈月苍玄淡漠一笑,他将手里的烟随意丢在地上,几脚踩灭,然后走上前,在熾月面前蹲下来。
“父亲...熾月她只是害怕...”
“我当然知道。”
“离小姐远一点!”
熾月一把将神奈月镜拉到身后,她似乎并没有听到“父亲”二字,也许听到了,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气质并不让她感到其是一位父亲。
很快,几个随从就从远处牵来了一头深黑色的猎犬,神奈月苍玄站起身,让神奈月镜放开熾月,站远一些,让出一个圆形的场地给熾月和猎犬。
猎犬体型壮硕,几乎有七岁的熾月两倍大,口水顺着牙齿往下流,显然是已经饿疯了。
“啊!”
中村和其他仆人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神奈月熏给熾月打了一口气,随即站远了一些,期间熾月一直回头看着她,完全没有在意猎犬。
“小姐...我会赢的!”
熾月转过身,正身面对着猎犬。
猎犬低吼着,虽然已经被解绑,但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试探性地前冲,在距离熾月三米的地方停下。
眼见熾月没有被吓退,猎犬立刻缓步围绕着熾月转。
熾月迟迟没有攻击,她并没有把眼前的猎犬当作路边的一条野狗,她很清楚男人是什么身份,如果此刻轻敌,那个男人绝对会把她从小姐身边带走。
她需要全力以赴。
“呵。”
神奈月苍玄显然以为这只捡来的红发野狗已经被吓傻了,他打算直接离去,这场战斗的结果好像已经不需要再去确认了。
但他转身之际,猎犬后退蹬地,向熾月发起了攻击。
电光石火之间,熾月向前踏出一步,侧身躲开扑咬,紧接着,在与猎犬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她立刻反身将猎犬擒住压在身下,两只手死死地按在猎犬的脖子上!
“吼——!”
窒息的感觉让猎犬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疯狂甩动脑袋,试图将熾月弄开,但熾月无论如何都不松手,于是猎犬不断挥爪,爪子在熾月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熾月!”
听到神奈月熏的声音,熾月当即更加用力地掐住猎犬的脖子,脸上的伤痕让她吃痛,但她拼了命也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证明,证明自己是可以成为小姐身边合格的侍卫!
渐渐地,猎犬的挣扎越来越弱。
这个小东西,这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小女孩,竟然比它还要凶狠!
猎犬示弱,发出呜呜声试图向熾月求饶,但熾月并没有理会,很快猎犬便断气了。
熾月这才缓缓松手,她的手往脸上一抹,鲜红的血在手上染出花,这时她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挠了脸的。
“啊...小姐!”
熾月连忙看向神奈月熏,想看看她的反应,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面容丑陋而疏远自己。
但意外的是,神奈月熏提着和服的裙摆,跑到了自己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脸上的伤。
“熾月,你没事吧?不痛吗?”
“...小姐,我没事。”
神奈月熏掏出手帕给熾月擦血,熾月看着比自己小一截的小姐,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开心,于是她噗嗤笑了出来,结果让神奈月熏更加惊恐。
坏了,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有趣。”
神奈月苍玄的声音从熾月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根烟,但又按灭了烟头。
他漠然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的红发女孩,满意地开口:
“熏,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影子,如果她死了,那就证明她只配当个影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死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饭后解闷的余兴节目。
“熾月...你的脸...!”
中村慌忙地跟了上来,想要查看熾月的伤势。
“我没事。”
“熾月,家里有可以治疗伤痕的药,快跟我来,中村你也来。”
神奈月熏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熾月沾满血污的手往宅子里走。
熾月愣愣地看着这个比干净得像人偶一样的女孩,任由她拉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以前她永远无法踏足的大宅。
是啊。
熾月这才回过神。
她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流浪了,现在的她,是神奈月熏大小姐的影子,是她的侍卫,是小姐为她带来了温暖的一切。
从今以后,小姐就是她的一切。
...
...
从那天起,神奈月熏的卧房里多了一个人。
“她住这里。”
神奈月熏指着自己的房间,对管家和中村宣布了这个决定。
“大小姐!”管家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这...这绝对不合规矩!她...她只是个从地下来的...”
“我的话,就是规矩。”
六岁的神奈月熏只是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第一次表现出了与她父亲神奈月苍玄如出一辙的气质。
管家和中村瞬间闭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于是,熾月被带去洗澡、处理了伤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但她拒绝任何仆人靠近,除了神奈月熏。
到了当晚,仆人试图为神奈月熏铺床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里的熾月猛地从地上站起,拦在了仆人和熏的中间。
熾月死死地盯着仆人,仆人的手停在半空,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
这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孩童该有的眼神,那是狼的眼神,是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眼神!
“你出去吧。”
神奈月熏适时地开口,让仆人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熾月,仆人们和管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害我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有谋害小姐的机会,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呃...好吧,那你睡那里吧。”
虽然很想和熾月睡一张床,但考虑到现在她和熾月的关系,还是得循序渐进的来,先从下属和主人开始吧。
神奈月熏指了指床边,那里已经按照她的吩咐,铺好了一床看起来就非常柔软高级的地铺。
但是熾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