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想和您睡。”
在神奈月熏的注视下,熾月跪了下来,就像小狗扒床边一样泪眼汪汪地哀求着神奈月熏。
无论是小狗还是大狗,都是有群居性的,在认了主人以后,小狗会喜欢和主人一起睡,但长大后,大狗知道自己的职责,会强压下心中想和主人贴贴的欲望,为主人守门。
而现在的熾月,是小狗阶段,她会对外人大喊大叫,但是又跟主人单独相处后,又会忘掉了自己作为狗应该做的事。
“...好吧。”
神奈月熏好像能看到熾月身后一摇一摆的尾巴,她高兴地上了床,把神奈月熏抱在了怀里。
虽然说熾月不是宠物,但这莫名的既视感...
“谢谢您,小姐...”
听到熾月的话,神奈月熏侧过头,却发现熾月居然已经睡了过去。
看来是今天太累了...但也难为她了,如果是她面对那条猎犬,就不会那么疯狂地掐断它脖子了...
记得有人教过可以用小刀一个滑铲划拉它肚子让内脏掉一地。
当然,她是不可能去面对的,因为她是神奈月家唯一的独宠,所以这种事只是想想。
接下来的日子,熾月成了神奈月熏名副其实的影子。
去庭院散步,熾月就一言不发地站在五步之外的树下,试图靠近神奈月熏的仆人都会被熾月赶走。
一个新来的女仆大概是不信邪,端着精美的茶点试图绕过她。
“大小姐,您的点心...”
女仆的话还没说完,跪坐在门口的熾月猛地抬起头,抢过盘子,随后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啊...”
在把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仆吓走后,熾月尝了一口蛋糕和红茶,5分钟后确认没有问题,才给神奈月熏递了过去。
即使管家向神奈月熏投诉,但是她总是表现出完全的包容态度,并吩咐管家,日后的照顾依旧继续,不过所有被熾月吓到的女仆都额外发一份精神补偿。
而这也让女仆们更加喜欢这个温柔的神奈月家的大小姐。
日复一日,熾月也慢慢地对已经熟悉了的女仆放松警惕,允许她们递茶点和打扫房间,但唯一不允许的就是靠近神奈月熏。
在某天下午,神奈月熏正坐在窗边看书,看她看了无数遍的《龙骑士的传说》。
熾月像往常一样蹲在熏的脚边,她的目光无意中越过熏的肩膀,落在了绘本的精美的插画上。
但是看不懂字。
“想看?”
神奈月熏放下了书,轻声问她。
熾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学字吗?光会说可不行,还得能看懂这书上写了什么才行。”
熾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她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我教你。”
她指着“龙”,告诉熾月这个怎么学,怎么理解,而炽月学得很快,或者说,她是在疯狂地吸收着小姐教她的一切,忘掉一秒都不行。
“写出来试试吧。”
神奈月熏将桌上的笔放到熾月手上,熾月不会握笔,但她不想让小姐失望,便紧紧握住,用力地写下了“龙”,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熾月”。
神奈月熏看不下去了,便握住了熾月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纠正。
“手腕要稳,力气不是这样用的。”
熾月感觉到神奈月熏手心传来了很温暖的感觉,甚至让心里也暖和了些,比她喝下去的热粥还要暖和。
这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这是第一个,给她名字的人。
这是第一个...给她“故事”的人。
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无法理解,但她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占为己有。
...
...
神奈月家的庭院,月光冰冷。
距离捡到熾月已有一年时间。
六岁的神奈月熏跪坐在走廊上,腿上摊开的是一本关于家族历史的古籍。
上面的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只觉得枯燥,可这是作为继承人必须完成的功课。
七岁的熾月悄无声息地跪坐在她身后三步远的阴影里,和组长父亲说得一样,成为了她的影子。
熾月穿着单薄的黑色侍卫服,背脊挺得笔直,全部心神都用来警戒着庭院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风穿过走廊,让神奈月熏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好了,熾月,我们回宴会里吧,我休息够了。”
今天晚上是神奈月家的宴会,来的人都是些社会上有名的家伙,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
她坐在组长父亲身旁的位置上,只负责出场卖萌就好。
但因为酒味很重,而且还有雪茄味,加上这些老东西总是让他们家的小男孩小女孩过来接近自己,让神奈月熏不得不感到厌烦。
宴会过半,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别的家族干部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让神奈月熏下意识地皱眉。
“哎呀,这不是大小姐吗?”
干部笑得一脸轻佻,他无视了规则,竟伸出手,油腻的手指就想去摸神奈月熏的脸蛋。
“长得真是越来越...”
他的话没能说完,甚至在神奈月熏来得及开口呵斥之前,一道鲜红就出现在神奈月熏眼前。
“唰——!”
前一秒还跪坐在熏身后的熾月,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干部的面前,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刚才用来切水果的银质餐刀。
而干部的手指少了一截。
“唔...啊啊啊!”
干部当即惨叫,酒也醒了,她的大喊吸引来了这里所有人的注意。
“放肆!”
“神奈月组长!!”
周围的骚动终于惊动了神奈月苍玄,那名干部在熾月收刀后退的瞬间,立刻连滚带爬地跪倒在组长面前,又惊又怒。
“神奈月组长!您看看!一个下等人...她竟敢拿刀对着我!”
他指着熾月,大声要求严惩。
“必须严惩!这是规矩!”
熾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重新握住了刀,随时准备出下一次手。
神奈月苍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神奈月熏缓缓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面前,她走到熾月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展现出了属于大小姐的威严。
“是我命令她这么做的。”
她直视着那名干部,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敢碰我,下次她会杀了你。”
那名干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神奈月苍玄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有魄力。”
他夸奖了自己的女儿,却没有看熾月一眼,挥了挥手,将干部赶回了他所属的地方。
“退下吧。”
干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神奈月组长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下,最终只能屈辱地低下了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小姐,她没伤到你吧?”
“没...”
“呃——!”
在庇护完熾月,神奈月熏的眼前忽然一阵发黑,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这个感觉...
和现实中,她自己的病兆一模一样!
神奈月熏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连忙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桌子边缘。
“小姐!”
“我...我没事。”
“父亲,我有些疲倦了,可以回去休息吗?”
“去吧。”
神奈月苍玄很满意女儿今天的表现,所以便很高兴地让她退了回去。
在扶着小姐回到卧室的路上,熾月以为这只是小姐的一次普通的头晕,以为这只是小姐对宴会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