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拉开,女仆带着熾月来到了客厅。
神奈月熏在听到动静后,就想看看这只在自己印象里一直都很狼狈的小狗。
她已经被彻底清洗干净,换上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白色棉质大衣。
褪去了雪和泥污,那头火焰般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让她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显得更加瘦小可怜。
在看到神奈月熏的一瞬间,熾月猛地缩到墙角,立马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龇着牙,想要赶走神奈月熏,但因为没有力气,被女仆拉回了客厅的桌前。
“大小姐,”女仆谦卑地鞠躬,“已经清洗干净了。”
“嗯。”
神奈月熏点了点头,并吩咐女仆去给熾月煮一碗热粥,多加点青菜和肉。
女仆端上粥来后,就先行告退了。
“吃吧。”
神奈月熏将勺子递给熾月,但熾月天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警惕和敌意,她不看食物,只死死地盯着房间里唯一让她感到威胁的人。
这眼神让神奈月熏不禁想起了A小姐,两个人的眼睛都是天空一样的蓝呢,她们如果相遇了,一定很有话题。
“大小姐,她...”
女仆有些为难,要知道大小姐的父亲最讨厌浪费时间。
“你先退下吧。”
“可是...组长吩咐过,不能让您和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单独...”
“我要怎么称呼你?”
“您可以叫我中村,大小姐...”
“好了,中村,你退下吧。”
“...是。”
中村不敢再多言,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客厅。
神奈月熏将视线放回到眼前对自己保持警惕的熾月身上,但随即注意到客厅的炭火并没有点燃,在燃起火后,室内逐渐温暖。
“怎么不吃?”
神奈月熏歪着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后,便认为有可能是现在的熾月会不会听不懂她说话?还是说自己这个样子对她来说还是太凶了?
她来到镜子前,但无论怎么看,镜子里的女孩子都可爱到可以让地球为自己梳中分的地步。
啊...自己还真是可爱。
而熾月在看到神奈月熏无视自己的举动后,脑子里充满了困惑。
这个那些大人口中的大小姐,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打她,不骂她,甚至...不看她。
又过了许久,熾月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饥饿,是比敌意更诚实的本能,她的注意力从熏的身上移向了桌上这碗还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粥。
熾月又抬头确认了这个大小姐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恶意,直接将勺子放在桌上,抬起头将脸埋进碗里,发出了狼吞虎咽的声响。
而通过镜子看到这一切的神奈月熏,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的第一步完成了。
等熾月把一整碗粥都吃完,甚至把碗底都舔舐干净之后,她才缓缓转身。
但是神奈月熏没有走向熾月,而是走到了房间另一侧高大的书架前,她踮起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儿童绘本,书名是——《龙骑士的传说》。
这是神奈月熏四年来唯一的读物,也是她父亲允许她拥有的唯一幻想。
...又是龙骑士。
她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抱着绘本,来到了熾月的身旁。
“你想听故事吗?”
“...”
熾月看向神奈月熏的眼睛,两人对视,透过对方的瞳孔,就好像能看到对方的内心。
这个大小姐,是真心地想要接触她...她自己,有什么是值得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拿走的吗?
大概是看上了自己的身体吧...如果自己配合对方的话,会不会留她一命?
“好。”
神奈月熏轻柔地一笑,随即翻开了书页,她看了一眼,书上写着的故事大概就是龙骑士屠龙,但相比起这个,她更想把之前模拟里的作为故事读给熾月听。
反正是两个不同的故事,如有侵权,不予理会。
“很久很久以前...天空被巨龙统治,帝国最强的龙骑士,名叫熾月,她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
“...熾月的巨龙伙伴,名叫破晓,而熾月最好的朋友,是帝国最强的见习骑士,她的名字叫...凛。”
其实不是最强呢...相反,弱到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
神奈月熏继续讲着故事,她讲凛如何崇拜着熾月,讲她们如何一起在训练场上挥剑,讲她们如何许下诺言,要一起飞上天空。
她没有去讲凛之后的死亡,而是换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版本,这个故事的最后,破晓以新的身躯复活,凛和熾月成为了家人,她们一起回到了帝国的巅峰,将帝国的腐朽统治推翻,熾月成为了新的王,凛成为了王最忠实的策士。
熾月本想刻意不去听神奈月熏的故事,但现在她正直勾勾地盯着神奈月熏手中的绘本,书中是一个插画,龙骑士在高塔上眺望着远方的山峰。
没错,她被吸引了。
神奈月熏合上了书。
“你的头发,和书里的骑士一样,像火焰。”
她轻声开口。
熾月的动作停住了,嘴边还沾着米粒。
“你有名字吗?”
熾月摇头。
“那么,你就叫熾月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熾月抬起头,看向神奈月熏深黑色的眼眸,她看不出来这其中蕴含的心意,但是,这位大小姐向她伸出了手。
于是她接过了这只手。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一年。
神奈月熏六岁了,而熾月七岁。
这一年里,神奈月熏以大小姐的权威,正式将熾月留在了身边。
当她的父亲神奈月苍玄,第一次见到这个红发“野狗”时,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
“熏,我的继承人,你不需要无用的宠物。”
“她不是宠物,她将是我的贴身侍卫。”
这是神奈月熏自打有意识以来,第一次违抗了父亲的旨意,这也让神奈月苍玄感到些许惊讶,他的眉毛挑了一下,意料之外的没有恼怒。
“是吗?”他似乎觉得有些有趣,“那就让她证明一下,如果她连一条狗都赢不了,那就和狗一起,扔回那些垃圾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