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和紫罗兰为了最后一块巧克力“据理力争”,高皓光无奈地充当裁判时,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躺着的龟甲令牌,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温热感。
嗯?
刚刚还在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被暂时遗忘,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中带着奇异律动的令牌。
……在这呢。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意味的低语,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清晰地响起。
小小徒孙,咱们可以继续了。
你叫皓光,对吧?
嗡——
月华的自他怀中弥漫而出,在他前方的空气中迅速凝聚、拉伸,最终化为一个约莫脸盆大小、边缘流转着细微符文光点的圆形光屏。
少年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洒然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模样。
高皓光看着光屏中的人影,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确实是这个自称祖师爷的家伙关键时刻救了他们三个的命。
另一方面,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和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调调,实在让人有点……手痒。
“你究竟是谁啊?还有……谢谢你。”
少年似乎对高皓光这别别扭扭的道谢很受用,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明显的弧度,带着点促狭。
“以后就叫你灰仔好了。怎么样,见到天下无敌的本祖师,是不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打了个对折。
符启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光屏,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下病房。
“不过你这两个同伴,资质……嗯,很不错嘛。”
一副前辈高人的点评姿态
“一个灵性天成,一个……嗯,脑子虽然有点轴,但念头纯粹,都是好苗子。不愧是我三真门人,吸引同伴的眼光还是有的。”
“谁是你三真门人……我们连三真法门是干什么的都还没搞清楚。”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 少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对了,刚才说到哪了?哦,那具法尸。别怂!上次那不过是个独行的野尸,侥幸得了点万业真血的残渣,不成气候,不会有同伴跟踪过来的。”
“我不是怂,”
“本祖师爷罩着徒孙,天经地义。”
“你可知本仙君现在何为?”
高皓光老实地摇头。
“灰仔,听好了!” 符启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语气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宏大感。
“为了遵循历史走向,拨正某些偏移的轨迹,本仙君正在——五千年前!也就是你所在的湛蓝星!”
隐约能看到符启身后是一片原始的景象,有简陋的茅草屋和穿着兽皮、脸上画着油彩的部落民在远处活动。
这边正对着空气表情变幻,时而无奈时而震惊,看在旁边的星和紫罗兰眼里,就更加诡异了。
“阿光咋啦?”
星捅了捅紫罗兰没受伤的那边胳膊,小声嘀咕。
“是不是我们刚才闹得太凶,把他气傻了?我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 她难得有点自我反省。
“不像。他的瞳孔焦距没有散乱,呼吸节奏稳定,更像是……”
“脑震荡?”
星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凑到高皓光面前,挥了挥手。
“喂!皓光!回神啦!你跟谁说话呢?表情这么丰富?”
有些烦躁地拍开她的手
“别闹,正忙着呢!”
光屏中的钟陌自然也“看”到了星的举动,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悦,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这丫头挺有意思。你告诉她,本仙君钟陌,三真法门第31代门主,史上最强!”
高皓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不想转述这么羞耻的台词。
但星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高皓光细微的表情和那句“正忙着”。
她结合刚才高皓光那声“谢谢你”,以及之前力挽狂澜的恐怖雷符,瞬间福至心灵,瞪大了眼睛。
“等等!阿光!你该不会……又在跟那个、那个借给你力量的……‘老爷爷’说话吧?!”
他看着光屏里那张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脸孔,乐不可支,拍着大腿
“老爷爷?哈哈哈哈哈!”
高皓光扶额,感觉心好累。
“不是老爷爷……钟陌,自称史上最强……”话还没说完,星就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然后转为极度嫌弃的表情。
摸着下巴,开始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我听我们头儿…提起过这个名字!”
高皓光和光屏里的符启都竖起了耳朵。
星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个她口中“头儿”可能用的语气,一脸屑样地开始“转述”
“说他啊——就是个卵蛋!仗着有点天赋到处惹是生非的变态!自大狂!神经病!一天不装X就浑身难受!还史上最强?呸!要不是跑得快,早就被人摁死在……”
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毫不重复的、充满个人色彩的“评价”,词汇量之丰富,语气之鄙夷,让高皓光目瞪口呆。
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僵住了。
高皓光下意识地看向光屏,以为这位“祖师爷”会勃然大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符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那家伙……虽然嘴臭了点,但有些地方说得……倒也不算全错。”
“至少‘有点天赋’这部分,他还是承认了的嘛。”
似乎懒得计较星的口无遮拦,目光重新回到高皓光身上,那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许。
“灰仔,你还站在这里,就代表已经顺应宿命了?”
“宿命?什么宿命?”
“准备好承接三真法门的因果,准备好面对那些‘不死者’了吗?”
“准备好什么?话说你到底是谁啊?还有,同月令……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是我?”
这些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没人跟你说过同月令的存在意义?看来本君这一脉,传承确实凋零得厉害。”
“同月令,乃是连接特定因果、跨越时空的桥梁与契约。它选中你,自然是因为你身负与之相关的‘因’,而你我此刻的对话,便是‘果’的一部分。
是因为自己修炼了三真法门的残法?
还是因为别的?
“至于本仙君是谁,” 仙君飒然一笑
“钟陌,你的祖师。记住这点便好。其余的,待你真正踏上这条路,自会知晓。”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尤其是那个口无遮拦的灰毛丫头,性子虽野,但本质不坏,就是欠管教。”
话音落下,那圆形的光幕如同水波消散,空气中的微妙波动也平息下去,龟甲令牌恢复了冰冷与沉寂。
高皓光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跟法尸打了一架还累。
“喂喂,阿光,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史上最强’说什么了?”
星立刻凑上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哇!他居然没生气?还觉得我说得对?” 星眼睛闪闪发光
“有点意思!”
看着星那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再想想那看似高傲实则……颇为随性的态度,忽然觉得,自己要完。
等等,自己是不是被强买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