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鸡飞狗跳后,这三间并排的VIP病房难得迎来了一段祥和时光。
当然,这份祥和相当脆弱。
高皓光靠在床头,身上依旧缠着不少绷带,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按照原计划,他这会儿本该在仙舟的试验田里照料那些娇贵又普通的植株,研究为什么自己就是种不出正常玩意儿。
种田,至少安全,顶多是精神上的挫败。
和这些怪力乱神打拼的都是命。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瓣。
那些关于植物生长周期的笔记,此刻看来竟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隔壁床,星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垂到肩头的灰发,脖子上的固定器让她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显得有点滑稽。
没错为了方便紫罗兰发动钞能力把三个病房打通了,也可以说他现每天都在和两个美少女。
瞥见高皓光对着笔记出神,眼珠一转,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开口。
“……皓光,你现在看起来,好像那种被恶龙抓走,等待王子来救的公主啊。”
他一向不擅长应付星种性格的人,比紫罗兰的任性,这种古灵精怪的态度更让他头疼。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喂,皓光,等伤好了,你是不是又要回去鼓捣你那些花花草草了?”
高皓光抬眼,给了她一个“是又怎样”的眼神。
星立刻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还用手捂住了肚子。
“别!千万别!上次我就是好奇,尝了一口你种出来的那个……呃,姑且称之为‘番茄’的东西,好家伙,我们仨直接在医疗部躺了三天”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紫罗兰都抬起了头,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经历。
那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向高皓光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皓光……求你了,为了湛蓝星的公共卫生安全,也为了我们俩脆弱的身心健康,放弃农业吧……那真的不是你的领域。”
高皓光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明明很有营养的就是味道不好罢了!
星还在那里煽风点火,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
“嘿嘿,想学种地?求我啊~说不定本姑娘心情好,教你两手在野外辨认无毒蘑菇的技巧?”
回应她的是两个同时飞过来的软枕——一个来自恼羞成怒的高皓光,一个来自感同身受的紫罗兰。
“砰!”
“哎哟!”
星被砸得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喂!你们两个恩将仇报!我这是在帮你们规避风险!”
打闹暂停,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点点火药味和更多的无奈。
紫罗兰揉了揉眉心。
“说真的,经过这次……我们确实需要提升实力了。”
“不能每次都指望皓光突然爆种,或者有什么祖师爷跨时空救援。”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我们两个。”
紫罗兰自己虽然是天才发明家,但在“求法”这条路上,她是纯正的野生选手,全靠自己瞎琢磨和一堆爆炸物撑场面。
星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点点头。
“没错。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盘腿坐好
“既然大家都是入门级的求法者,有些基础知识,我觉得有必要分享一下。”
开始扮演临时讲师的角色。
“所谓求法者的修行,按照流传比较广的说法,大抵分为几个阶段:入门,小神通、中神通,以及顶点的大神通。”
“我们和凡人的不同,从诞生时就已存在。” 星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比划了一下周身,“存在于元神之中,可以产生法力的……103个法穴。”
“每一个法穴最初都是关闭着的,只有通过各种修行——冥想、感悟、战斗,或者某些特殊的机缘——才可以将其逐一打通并壮大。”
星试图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
“这就像……挖掘出地下水的井?对,就像挖井!把埋藏的力量挖掘出来,然后才能调动井水,用于各种‘劳作’,也就是施展法术。”
“只有能够熟练运用这103口‘井’全部力量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大神通者。”
“那种存在,据说才是这星海的真正主宰。一个个打架都是天崩地裂的主,移山填海都不是传说。”
高皓光若有所思。
这和他师父零散教导的一些东西能对应上,但远没有星说的这么系统。
“而且,和命途行者不同,” 星继续说道,带着点求法者特有的小小骄傲
“我们求法者不用行于星神开辟的特定命途之上,自然也不被命途的规则所制约。当然,求法者也可以同时去行走命途,没人拦着。”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滑稽的表情:“理论上,如果一个人既是某个星神的令使,又是大神通求法者……那这个人就牛逼大发了,估计能在宇宙里横着走。”
紫罗兰听得眼睛发亮,作为科学家,她对这种“力量体系”充满了探究欲。
“星,按照你这个说法……求法者的天赋似乎是天生的,由法穴决定。难道就没有人尝试过……复刻或者制造求法者吗?”
星看了紫罗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问到了点子上,但也问了个作死的问题”。
“你的想法很棒,” 星扯了扯嘴角,“历史上,有这种想法并且付诸实践的势力或者个人,不在少数。”
“然后呢?” 紫罗兰追问。
“然后?” 星摊了摊手,“大部分都死透了,或者生不如死。剩下的,要么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出手‘纠正’了,要么就是造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也无法真正使用法力,只是一堆畸变的血肉或者能量聚合体,下场往往很惨。”
“所以,这条路基本是死胡同。我们几个,算是……天生幸运儿?”
星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讽刺,毕竟他们刚差点成了别人的点心。
“所以,我们现在都是‘入门’。”
高皓光总结道,他更关心实际问题。
“那么,要如何突破?如何打开更多的‘法穴’?”
“问得好!入门阶段,主要是感应和初步打通最基础、最容易触及的几个法穴。而突破的关键……”
她还没说完,高皓光却仿佛福至心灵,接上了话。
“门……也就是‘法’本身。感知万物的脉络,理解‘法’运行的规则。”
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悟性不错嘛灰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还是教了点真东西的。”
高皓光没有理会“灰仔”这个称呼,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使用那张“三真九霄破魔神雷符”的经历,虽然短暂,却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窥见了一丝“法”的真实面貌,那是一种远比单纯画符念咒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还有一个重要信息,” 星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带着点同情看向高皓光。
“所以,皓光啊……以你仙舟人的长寿和求法者的身份,以后出门在外,尤其是去一些比较……混乱或者注重血脉力量的地方,一定要小心点。”
高皓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心什么?”
星露出一个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屑笑,拍了拍手。
“小心被抓去当·种·马·啊!”
“!!!”
紫罗兰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意识到不妥,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高皓光的脸瞬间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抓起刚才砸星的软枕,再次精准地命中了那张可恶的笑脸。
“星——!!!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