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炸飞的路明非躺在地上,他冰冷的屁股感受到了冰冷的地板。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想办法濒死引出路鸣泽的时候,他的裤子已经被死侍给撕破了。
好在他打奥丁的时候,楚天骄全程都在他对面,不然在楚天骄的眼里,他就是露着半边屁股和奥丁打架的变态了。
全场最佳的迈巴赫,趴在旁边的麦田里,鹿茗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受伤。
一辆儿童自行车开到了他的身旁,映入他眼帘的是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细胳膊细腿还有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翘的屁股以及没什么起伏的心灵。
需要调整座椅的山地自行车对于零来说,有点不太好用。
接到老板通知之后,现在唯一能够出动的奶妈组是零。
路鸣泽忙得出汗的原因是,零的签证,零的机票,零的行动路线,现在都得由他来制定,他甚至还得想办法搞钱来支撑零的行动。路鸣泽深深的意识到奶妈组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赚钱,这个人还得特别能赚钱,能够赚到足够他们兄弟俩牌面的钱。
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滤食性的蓝鲸,所以做生意这方面没有任何一条龙能够比得上能够在湍急的洋流中将所有的小鱼小虾全部滤出来吃掉的利维坦,而诺顿甚至为杀死利维坦而铸造了名为饕餮亚特坎长刀。
现在奶妈组实际上就只有零一个人。
“需要帮忙吗?”蹲着的金发少女看向躺在地上的路明非,浑然不在意她发了多少福利。
是王与臣。
这个像一条败犬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零号呢?
“我没想到他会让你来,你不应该像小公主一样被捧在手心吗?”路明非调整了一下躺姿,转了转疼痛的脖子,然后他看见了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的路鸣泽。
路明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眼神会说话。
“我需要谈谈,这很重要,非常重要。”路明非躺在地上,说了一句让零感觉到很莫名其妙的话。
路鸣泽打了一个响指,以他为中心,吹起了清风,风经过的地方全部都停滞了,包括零。
“如果你是从未来来的,那你不是应该都知道吗?自己去撩的人为什么要把锅给我?”路鸣泽的小皮鞋踩在水坑上,溅起水花,路明非怀疑他是故意的,因为水花精准地溅到他的嘴里。
“呸!我哪知道,你这家伙交易完四次就立马跑路,连救你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消失,搞得我像是得了什么ptsd一样根本没办法回想以前的事情,就算是回想起一些也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甚至我是不是主角都不能确定,还有一堆可能是你的记忆。”路明非吐出带有沙子的水,抹了两下脸,恶狠狠地看着路鸣泽,半天又泻下气来,“你真正离开我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和我血脉相连的兄弟死掉了,那是一种特别奇怪的情感,魔鬼死了原本应该感觉解脱,但是完全不是那回事。”
“妈的,失而复得之后,想骂你都没办法凶一点。”路明非语气中带着无奈。
“看见车里那个女孩没?上周目她是男孩,是过命的兄弟,还说如果我鼓起勇气,他就陪我一起去打爆我暗恋的那个女孩的婚车车轴。”路明非语气中带着对面瘫师兄的怀念,“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会过来给我撑场子,我甚至还为他花了四分之一的命。”
路鸣泽默默地往后面再退了一步。
“可这周目他居然变成了女孩!我们纯洁的兄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路明非死死地盯着路鸣泽,“如果是你,二周目的时候发现零是男孩的话,会不会去检查一下我是不是女的?”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如果你二周目发现有人的性别乱了套,你会不会去验证其他人的性别?你会不会去验证你最亲近的兄弟的性别?回答我!”
路鸣泽的脸抽了两下,如果他遇到这种事,确实也会验证......
然后路鸣泽的脑子里想象出了,曾经两个人一体双魂,对他温柔百般照顾遇到大事就出来解决的哥哥其实是姐姐......
“你他妈也知道遇到这种事很容易让人发疯啊!”路明非回怼了一句。
“停,我已经完完全全了解了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其实事出有因,但是这并不是你甩锅给我的理由。”
“这锅还真得你背,就算你不背,也是上个周目的你背。”
“?”
“卧槽这可不兴说啊,要是零听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你也不想你没有后勤组吧?以后我招人,人家一问前辈为什么走了,我怎么回答她们?你看雷娜塔多漂亮,这脸蛋这身段......”
哪怕是死侍们的利爪划过路明非的后背,路明非都没有这样痛苦过,只是一个女孩。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他大概能猜得出那个路鸣泽想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路鸣泽需要痛彻心扉的仇恨来点燃路明非,让路明非从衰小孩重新变回哥哥,那样的话弟弟就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拙劣地模仿哥哥。
“你没见过她,现在的你还没见过她,你不会明白的。上周目的你见了她之后,在熟悉了她之后,就连冷酷无情把所有东西都当成棋子的你,都动了恻隐之心。”路明非盯着路鸣泽的眼睛,悲伤从眼睛里流淌而出,“你亲口承认你第一次修改了剧本,你想让她活下来。但是你却忽略了舞台上最难以掌控的反派,曾经对零号做了脑桥手术的那个赫尔佐格博士。她死了。四分之一的生命没办法让她活过来,但是可以复仇,可就连复仇都差点没做到,我和你差点就埋葬在冰冷的太平洋了。”
可她的尸体比太平洋的水还要冰冷。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付出一切,她用所有的钱给我买花票,想让我留下来。我只不过是把她带出来玩了一周,她就在日记上写最喜欢我,没有照片就收集了一起去过的每个地方的明信片。你看了你也会喜欢。”
像个傻子一样。
路明非觉得绘梨衣很傻,像是那种看见人都会探出头看一眼的傻猫,只要对她好,谁都能摸两下她的下巴,她对所有事情都很好奇,熟悉她的人总是会害怕她被不知道从哪里来会从哪里跑的坏人用劣质的猫薄荷骗走,最后只能在垃圾桶里找到她。
路明非觉得自己也很傻,也像只猫。
继续哈:“我今天就要带绘梨衣走,谁敢拦谁就死。”
哈源稚生:“你连弟弟都照顾不好还要剥夺妹妹的自由?”
哈上杉越:“你连孩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也好意思来当道?”
没爹妈要的寄养子。这份别人强加的自卑,让他觉得他不配,于是狮子与鬣狗抢食腐烂的血肉,本应散发着光辉的狮鬃满是灰败。
自卑的项圈最终成为吊死路明非的套索。
他在上辈子当了一辈子魔修,才明白自己应该随便哈气,他是只狮子,不是耄耋,他的脖子上不应该有项圈,他脖子上应该是威风凛凛闪着光的狮鬃。
将眼里藏着虱子的路明非杀死之后,变成狮子的路明非躺在地上,用不准质疑的语气对着路鸣泽下了命令——
路鸣泽看着面露威严的路明非,满脸的惊喜。终于!他的哥哥将要重新坐上那个位置!
死了三秒的衰仔突然复活了。
“等会,不对。”路明非抓着头发,躺在地上一脸惊恐地偏头看向那辆迈巴赫,“我光顾着确定你的性别了,如果楚子航的性别变了,绘梨衣的性别也有可能变,源稚生的性别也有可能变,源稚女的性别也有可能变!”
和绘梨衣一模一样的源稚生想要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和绘梨衣一模一样的源稚女是东京传奇牛郎?
大咩哟!
路明非哀嚎着,像条从水缸里跳出来的鲤鱼,在地面上不停地弹跳,后背不断与地面摩擦,鲜血再次染红地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爬过去,抱住路鸣泽的大腿。
路鸣泽看着刚刚还在王座上散发威严,下一秒躺地上撒泼打滚的路明非,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零,叹了一口气。
“哥哥,你一直是最靠谱的,被抓的时候,肯定是尽量让靠谱的人跑掉,才有机会救出不靠谱的人。可你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靠谱的样子啊。”路鸣泽想起了那个被昆古尼尔钉住的夜晚,原本是累赘的路鸣泽,现在得帮着原本是主心骨的路明非找回自我。
“我不太懂什么叫靠谱。”
“随便说说看?”
路鸣泽愣住了,他想到过这个衰仔给出一万种不同的回答,但是没想到过这个。
那是他哥哥才会说的话。
“原来,你早就回来了啊。”路鸣泽看着还抱着他腿的路明非,“那好吧!今天魔鬼开业大酬宾,免费实现你一个愿望。他们的性别和样貌?再附赠他们的生理期好了!如果他们有的话。”
路鸣泽甩开抱着他的路明非,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高架桥。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吧。”路明非再次躺了下去,闭着眼感受着小石子扎在伤口上的疼痛,期待着路鸣泽的消息。
小魔鬼离开了,时停解除了,某个躺在地上正在幻想着与绘梨衣再次相遇时的美好时光的家伙,被冰冷的雨水冻醒,打了个寒战。
他睁开眼,看见了正在靠近他脸的雷娜塔。
她把路明非刚刚闭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当成了零号正在向零索吻。
哦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