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阁的夜宴,规格远超达达利亚的想象。并非觥筹交错、喧闹嘈杂的俗宴,而是一场精致典雅、处处透着权贵气息的小型私宴。受邀者寥寥无几,除了主人凝光,便只有达达利亚、刻晴以及作为特邀宾客的北斗。天叔等保守派七星并未在场,显然,这是一次核心圈层的非正式会晤,意图不言而喻。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琉璃盏中盛放着琥珀色的美酒,白玉盘内是色香味俱佳的珍馐。凝光身着一袭暗红色绣金纹的晚礼服,雍容华贵,作为主人,她谈笑风生,巧妙地引导着话题,从璃月的风土人情谈到至冬的冰雪奇观,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刻晴则依旧保持着几分清冷,一身淡紫色简约礼裙,紫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目光不时落在达达利亚身上,带着审视与衡量。北斗则是最随性的一个,穿着她标志性的干练服饰,大口喝酒,大声谈笑,独眼扫视间,自有一股豪迈的气场,她对达达利亚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时不时举杯示意。
达达利亚从容应对,他今日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至冬风格礼服,褪去了几分战场上的锐气,多了几分贵族式的优雅与神秘。他言辞得体,风趣而不失分寸,对凝光的话题应对自如,对刻晴的审视坦然相对,对北斗的豪爽则报以真诚的微笑。他深知,这场宴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场,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影响未来的棋局。
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凝光轻轻放下酒杯,赤红色的眼眸看向达达利亚,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轨:“公子阁下,层岩巨渊之事,多亏阁下力挽狂澜。试点工程的成功,不仅解决了实际隐患,更让我璃月见识了至冬技术的精深。不知阁下对下一步的合作,有何具体设想?”
刻晴和北斗也停下了交谈,目光聚焦到达达利亚身上。
达达利亚知道戏肉来了。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凝光小姐过誉。合作共赢,是在下的初衷。试点成功,证明了大方向是正确的。下一步,我认为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其一,将试点法阵的经验进行总结优化,逐步推广至层岩巨渊其他风险区域,彻底解决矿工安全问题;其二,基于我们初步建立的情报共享机制,可以尝试对一些明确的、共同的非传统安全威胁,进行预防性的情报研判与风险评估。”
他避开了敏感的“联合行动”,而是提出了更温和的“风险评估”,既展示了进取心,又不显得咄咄逼人。
凝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达达利亚的提议老练而务实。她颔首道:“阁下的建议很有建设性。矿工安全是璃月的头等大事,推广净化技术势在必行。至于情报研判……”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刻晴和北斗,“玉衡星主管治安,北斗船长纵横四海,对此想必也有见解。”
刻晴沉吟片刻,开口道:“情报研判确有必要,但必须确保信息的准确性与来源的可靠性,避免误判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她依旧保持着谨慎。
北斗则大手一挥:“要我说,光研判有个屁用!查到哪个王八蛋敢在璃月地盘上搞事,直接干他娘的!公子,到时候需要人手,尽管开口!”她的表态直接而有力,无疑是对达达利亚的强力支持。
达达利亚对刻晴的谨慎表示理解,对北斗的支持表示感谢,随后,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说到情报的准确性,近日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偶然获悉了一个可能对璃月港航运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的信息,或许值得关注。”
此言一出,连北斗都收敛了笑容,凝光和刻晴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哦?愿闻其详。”凝光的声音平稳,但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达达利亚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秘密氛围:“据称,有一伙身份不明、但装备精良的武装分子,可能伪装成商队,计划利用近期璃月港繁忙的航运作为掩护,进行一些……非法勾当。其目标可能涉及港口的某些关键设施,或是重要物资。时间,大概就在送仙典仪前后。”
他给出的信息模糊却关键,时间点更是敏感至极!送仙典仪是璃月当前的头等大事,不容有失。
刻晴立刻追问:“消息来源?具体目标?武装分子的特征?”
达达利亚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消息来源恕我不能明言,涉及一些……灰色渠道的保密原则。特征方面,只知道他们可能使用了至冬淘汰的旧式制式装备,但行事风格狠辣,不似军队,更像是……雇佣兵或某些组织的私兵。”他巧妙地将线索指向了“非官方”的至冬势力,既提供了价值,又撇清了与至冬官方的直接关系,并将怀疑的种子引向了博士或其他潜伏势力。
凝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赤眸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这条信息的真伪与价值。片刻后,她展颜一笑,举杯道:“多谢阁下提醒。无论消息真假,璃月都会加强戒备。来,为我们的合作,为璃月的安宁,再饮一杯。”
她接受了这份“贺礼”,但没有立刻做出承诺或表现出过度反应,保持了上位者的沉稳。
宴会后续的气氛依旧和谐,但底下已然暗流涌动。达达利亚知道,他投下的这颗石子已经起了作用。凝光必然会暗中调查,加强戒备,而这无形中会增加博士或其他势力在璃月行动的难度,为他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凝光亲自将达达利亚送至群玉阁门口。
“公子阁下,今日相談甚歡。”凝光望着云海下的璃月港,意有所指,“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如这璃月的灯火,长久而明亮。”
达达利亚躬身一礼,微笑道:“定然如您所愿,凝光小姐。夜色已深,告辞。”
转身离去时,他的目光与一旁正要离开的刻晴短暂交汇。刻晴的眼神复杂,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深思,最终化为一个微微的颔首。
而北斗则直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小子,宴会上说的那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码头找我!”
走在返回北国银行的路上,夜风微凉。达达利亚知道,这场宴会,他成功地展示了价值,输出了情报,缓和了与刻晴的关系,巩固了与北斗的友谊,并在凝光心中进一步奠定了“重要合作伙伴”的地位。
然而,他更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送仙典仪日益临近,暗处的敌人不会坐以待毙,地底的龙王也不会永远沉默。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下一步,是该更深入地“拜访”一下往生堂,与那位看似超然物外的客卿,进行一场更具实质性的“交流”了。关于“契约”,关于“平衡”,关于“时机”,他需要更明确的答案。
夜色中,达达利亚的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